第110章 你们所能信仰的只有我

    第110章 你们所能信仰的只有我
    舰桥侧厅的灯光调暗了三成，全息投影在长桌上方缓缓展开，三维星图的光点在空气中悬浮，照亮每个人的面孔。
    塔拉夏站在主位，面前摊著一份手写的广播稿，长桌上的七个人，代表著无敌希望號上的权力核心。
    布兰特占据左首位置，机械躯体纹丝不动，但光学传感器持续扫描在场每一个人的微表情，將数据实时传输给某个此刻不在场的存在。
    罗根和卡文代表禁卫军，两人的动力甲还没脱下。
    劳埃德坐在最远端，教会的黑袍在暗光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偶尔闪烁。
    “康诺还活著。”塔拉夏开口，声音在低矮的穹顶下迴荡，“我准备向全舰公布这件事。”
    没有人表现出惊讶。
    “怎么说？”罗根问。
    “不提任何关於他当前状態的细节。”塔拉夏的手指点在稿纸上，“只说確认归位、
    恢復指挥权。把他从教会的传说拉回现实，让所有人知道他是一个活著的指挥官。”
    “这很重要。”卡文补充，“过去五天，我们已经处理了十七起神跡显现”的报告，其中四起险些演变成骚乱。如果不儘快给出官方说法，关於康诺的版本会越来越离谱。”
    眾人点头表示认同。
    劳埃德始终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著一串骨质念珠，指腹摩擦著珠子表面，发出轻微的摩挲声。
    “教会的立场？“塔拉夏直接点名。
    劳埃德嘆了口气。
    “信眾需要见到他。”
    “这个之后再谈。”
    塔拉夏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康诺还没有完全恢復，任何额外的消耗都可能延缓他的进程。先把消息放出去，稳定人心。”
    她合上稿纸，环视眾人。
    “还有异议吗？
    ”
    沉默即是回答。
    三十分钟后，无敌希望號的公共广播系统被全面接管。
    塔拉夏的面孔出现在所有人眼前，那张因连日操劳而略显憔悴的脸庞，此刻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风暴已经退去。”
    “我们还在。你们还在。无敌希望號还在。”
    居民三区的食堂里，正在排队领取配给的工人们停下了脚步。孩子们从母亲怀里探出头，盯著墙上闪烁的投影，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
    “我以无敌希望號总管的身份正式確认：康诺领主仍在，並已恢復对舰队的全部指挥权。”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在整艘船上蔓延。
    “不要朝圣。不要聚集。不要骚乱。”塔拉夏的声音继续，“回到岗位，回到田里，回到工位上。去工作，是他要你们做的第一件事。”
    画面切换，一段预先录製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金色的光芒在康诺周围流动，面容平静，眼中燃烧著蓝色的微光。
    “更多细节將在秩序恢復后分批公布。现在，你们只需知道一件事一“，塔拉夏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康诺领主回来了。”
    广播结束。
    五分钟后，所有人都意识到，“稳定人心”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居民三区的食堂彻底沦为情绪的宣泄口，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喷涌而出。
    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从最里面的角落扩散到门口，再从门口蔓延到走廊。
    教会设立的祷告点早已人满为患，连通道都被信眾挤得水泄不通。
    人们跪在地上，额头触及冰冷的金属地板，嘴里念诵著各种祷词。有些是教会认可的，有些是民间自创的，还有些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来。
    “我要见到他！我要亲眼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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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中年女人撕心裂肺地喊叫。
    “让我確认他是真的！
    ”
    维持秩序的禁卫军立刻启动护甲扩音功能，冰冷的机械音反覆播报：“保持秩序！立刻返回住所！更多信息將在稍后公布一”
    话音未落！
    人群的推搡让一名士兵跟蹌后退！
    有人在混乱中被踩倒！
    悽厉的尖叫声刺破嘈杂！
    场面彻底失控！
    与此同时。
    居民二区的廊道里，三个衣衫槛褸的男人正扯著一块染血的横幅，自称“先知“，对著过往路人疯狂宣讲。
    “康诺的归来不是救赎，他带来了血神的前兆！
    66
    最前面那个声嘶力竭地叫喊，唾沫横飞。
    “唯有通过血腥献祭，才能换来真正的生机！把你们的孩子献出来！把你们的鲜血献出来！我们需要鲜血！血祭血——
    ”
    话音未落。
    一名听眾猛地从人群中衝出来！
    一拳狠狠砸在那人脸上！
    颧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放你娘的屁！“那人怒吼，“別在这里妖言惑眾！
    ”
    禁卫军赶到时，三个“先知“已经被愤怒的人群打得血肉模糊。
    五天后。
    秩序开始恢復。
    但只是表面上的。
    教会的请愿从未停止。
    劳埃德三次向塔拉夏递交正式申请，措辞一次比一次恳切，要求康诺本人在信眾面前现身。
    第三次申请附带了一份签名请愿书。
    装订成厚厚的一册。
    七千四百二十三个名字。
    塔拉夏把申请转交给康诺，没有添加任何意见，只是静待他的决定。
    回復不多。
    但也足矣。
    “见他们。
    “6
    中央广场因此被临时清空。
    这是无敌希望號上最大的公共空间，平时用於集会、庆典和物资分发。
    此刻，禁卫军在周围设置了三道警戒线，动力甲的关节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五千名信眾被允许进入，他们是从请愿书上隨机抽取的，每个人都经过了严格的安检0
    即便如此，空气中仍然瀰漫著某种近乎狂热的气息。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名字的主人出现。
    然后一他出现了。
    康诺从侧门走出来。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他踏上台阶，站到所有人面前。
    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让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蓝色的光芒在他周围若隱若现，他的面容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像是在审视每一个灵魂。
    最前排的信眾已率先双膝落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砰。”
    “砰。”
    “砰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顺著广场蔓延，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一片。
    康诺垂眸静立，直到全场的跪拜声渐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带著灵能共振，没有丝毫杂音：“站起来。”
    人群纹丝不动。
    跪拜是信仰的图腾，是虔诚的烙印，是他们在黑暗中唯一的精神寄託。
    怎么能站起来？
    怎么敢站起来？
    康诺语气未变，再重复一遍：“我说，站起来。”
    顿了顿，补上一句，“我不需要你们跪下。”
    前排几人迟疑著抬头，脸上写满不知所措，嘴唇翕动著想辩解，却被康诺接下来的话狠狠打断。
    “这是命令。”
    三个字如惊雷炸响，裹挟著星神的威压，瞬间击碎了所有人的迟疑与执拗。人群纷纷挣扎著起身，腿脚发软的互相搀扶，有人重心不稳险些栽倒，却没人再敢弯腰屈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待全场尽数站稳，康诺才再度开口，声线冷而沉：“看著我。”
    五千双眼睛齐刷刷抬眸，自光聚焦在他身上！
    整齐划一的动作里，藏著敬畏与忐忑，竟透出几分诡异的肃穆感。
    康诺的目光扫过眾人。
    “我不是你们的慰藉。”康诺的声音震彻广场，压过所有细碎的声响，“我是你们的指挥官。”
    话语落地，他刻意停顿片刻，任由这份认知狠狠砸进每个人的心底，击溃他们对“救世主”的虚妄幻想。
    “你们的恐惧，我收了。你们的悲伤，我收了。你们的祈祷，我全都收了。”
    他语气平淡，却似能共情所有人的苦难，可下一句便陡然转厉。
    “但我不需要这些。”
    “我需要的是你们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做你们应该做的事。我需要工人去工作，农民去种地，士兵去训练，学者去研究。我需要你们活著，清醒地活著，充满理性地活著。”
    广场上鸦雀无声。
    “如果你们非要信仰什么一”康诺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那就只准信一个。”
    他抬起右手，光芒在指尖凝聚。
    “只准我。”
    光芒骤然绽放，照亮了整个广场。
    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战慄从脊椎蔓延开来。
    “你们的心里，不能有两个名字。”康诺的声音在光芒中愈发清晰，“你们的祭坛上，不能有两尊神像。若梦里听见別的声响，无论那声音多动听，立刻去找劳埃德，接受全面检查，不得有半分隱瞒！”
    光芒收敛，康诺的面容重新显现。
    “我知道这很难。”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软化。
    “但每一个习惯都从第一次妥协开始。你们以为那只是一个无害的想法，一个短暂的动摇，一个可以原谅的过错，然后它就会生根，发芽，直到有一天把你们从內部撕碎。”
    他再次扫视人群，目光像刀一样划过每一张面孔。
    “我没有时间等你们慢慢理解。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做到两件事：保持理性，然后相信我。”
    “现在！”
    “回去工作。”
    话音落下，康诺转身离开。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