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光脚不怕穿鞋,穿鞋不怕光脚
”前进,以耶穌基督的名义把撒旦的走卒送入地狱!”
迎著后方的复合號角声与声嘶力竭到略显刺耳的喊叫,君士坦丁·杜卡斯以利剑指向前方以引导后方那片黑压压的人头奔向战场,並目送著他们化作马尔马拉海的潮汐一波接一波地进入战场中央,接替疲態尽显的突厥盟友朝毫无防备的敌军发起最致命的衝锋。
没人知道这些罗马人,乔治亚人和亚美尼亚人在此前的急行军中耗费了多少体力,也不敢想本就作战能力低下的他们经歷一轮体力消耗后还能发挥多少作用,但在已遭狄奥多尔军的狂暴攻势打蒙了的突厥人来说,他们光是杵在身后什么都不做都足以重新激发突厥人的战斗欲望让他们有勇气继续举刀。
扎拉西诺斯是最先迎敌的,他先飞速疾驰以长矛贯穿一名反应不及的十夫长腹部后再飞速丟矛拔剑左右劈砍,先是一个左劈剁掉了一个旗手的右臂使那杆旗帜落地染上鲜血与湿润泥土的顏色,后又是一记右砍又连人带甲劈开了对方的头。伴著数名剑盾兵喷溅著大到可怕的鲜血倒地而亡,他也连人带马盖了层触目惊心的红。
一些己方士兵见长官模样如此骇人都不由得愣在了原地,但扎拉西诺斯只是朝他们远远挥了下手里的剑以让剑上的血飞到他们头上。
除却洁净自己的剑这一根本目的,他还希望能以敌人的血唤醒怯战下属杀戮的欲望,这是他在多年的军旅生涯中学到的经验。
挥剑之后,他不再关心那些脸上沾血的士兵,而是如传统的罗马將军那般大喊著杀”来让士兵们隨著自己的步伐扑杀前方的敌人。
这个以暴脾气著称的科穆寧系贵族別无所长,唯有长期守卫帝国边疆练就的一身好武艺和尚可的军事能力,即使此前的一切让他显得不是那么突出,但只要將舞台移到战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会顷刻间集中到他身上。
他勇冠三军的表现立竿见影地扭转了战场风向:杀红眼的狄奥多尔军停止了动作,损失惨重的突厥人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铁,还因急行军喘著气的混编军更是在復仇欲望最为强烈的孔托斯特凡诺斯命令下平举长矛一齐怒吼著向前冲,疯狂的模样像极了那支迎著机枪榴弹炮衝锋的岛国杂兵,只是没有熟悉的万岁”。
那些冲得最前,队形也最稀碎的剑盾兵被混编军密集的矛阵瞬间刺成了马蜂窝,离得稍远些的剑盾兵和剩余的盾矛手被战友的鲜血从杀戮的幻梦中拖回现实,三三两两地以离得近的十夫长为单位最快速度聚拢,可撤至稍后位置的突厥轻装射手適时地朝他们补了致命的箭。
剑盾兵的定位本就是杀入敌阵最大化击杀敌人,故为了保证机动性配给的盔甲都是轻量化版本。
这类盔甲仅能防御刀剑匕首等劈砍类锐器而对箭矢毫无防护能力,再加上为辅助攻击而设计的格斗盾防御面偏小,所有因素匯总一处便导致不慎死在箭雨下的剑盾兵便有几十人,进一步打击了他们的士气—而这一切距离他们肆意屠杀突厥人仅过了数分钟。
还活著的狄奥多尔军士兵眼中已经看不见了此前那充斥著建功立业,发泄渴战压力的血红目光,取而代之的是抱团取暖保全性命的人类基因本能。虽然他们想不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眼下唯一的选项只有后撤,但这又进一步刺激了混编军的进攻意识。
在混编军的强势救场和突厥射手关键性的齐射打乱狄奥多尔军屠杀步伐的同一时间。
图格鲁克也终於是重新將战败的部队再度整合。
此前一直呆在后方的著甲步卒上前顶替了先前遭砍杀的百余名矛手,同样持矛的他们因为著甲对剑,盾甚至是箭矢都有所防护,故即使在重整期间狄奥多尔军中的突厥射手放了第三波箭雨打在他们身上也跟雨滴似的。
他以拇指擦拭著那已被汗水润了一层的刀柄,勉强压抑著心中行將喷发的情感稍稍吸了口气,待万事俱备的瞬间便举起持刀,向身旁乃至周遭簇拥著他的突厥士兵发出了宛如宣判世界走向终结的呼喊:“弟兄们,安拉已用他的神力为他驍勇的使徒指明了胜利的道路!让我们把易卜劣斯拉斯卡里斯的走卒杀得片甲不留,以命换命,以血还血!”
“安拉胡阿克巴!安拉胡阿克巴!”
隨军伊玛目率先开口,士兵们跟隨吶喊,所有人在狂热氛围下一起吶喊著大讚辞,如湖面上泛起的涟漪越传越广,每个突厥战士心中的兽性也在一次次的怒嚎中中裹著名为信仰的心灵之火尽数激发,隨后便一个个红著双眼跟在被他们视作蜗牛的友军后面再度加入战斗。
讽刺,或者说荒诞的一幕在此刻显现:先前红著双眼扬言比拼谁杀得多的狄奥多尔军此刻已然在恐惧的底色下勉强组成残破的阵型缓缓后撤,而被打得抱头鼠窜行將瓦解的突厥人却在友军的协助下重整旗鼓化作毁灭的赤潮准备將那支残军吞噬殆尽。
突厥军和混编军之间隔著一小段距离,而在两者会师一处前的空档,此前在后方放箭掩护步兵廝杀的耶尼切里军团也丟弓拔刀化身近战步兵充实了友军的线列,並一时间靠著突厥血统带来的驍勇短暂压制了超负荷行进的混编军。
那时,不论是孔托斯特凡诺斯本人还是举枪前进的罗马与亚美尼亚士兵都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机械地维持著举矛推进的动作想著把这些乞丐兵悉数收割,可谁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竟有不计其数的飞矛没来由地席捲而来將他们的阵型又一次打散了。
飞矛是狄奥多尔军中位於第一排的盾矛手投掷过来的。
作为特拉玛区免税匠人的杰作之一,这些矛既能像平时那样维持长头满足摆阵反骑需求,又能在必要时刻人为弄短以作为投矛使用。自打它问世並列装军队以来,这第二形態倒还是第一次用到。
飞矛数量不多,对百千人规模的横队造成的损失微乎其微,本来盾矛手们这样做也只是想支援友军,但混编军却因这场打击意外终止了此前的肾上腺素飆升状態,急行军的疲劳指数级占据著他们的大脑,导致长矛阵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崩塌且完全看不到停止甚至缓解的样子。
孔托斯特凡诺斯完全不理解此番奇景,只得骑在马上本能地命令他们重新拿起武器但毫无作用,反而装备简陋的耶尼切里军团趁此良机向前砍杀而去再度將疲惫的混编军血洗一可这场反击只是迴光返照,突厥军队就位后马上就在安拉至大的口號下把他们无情地粉碎了。
剑盾兵芝诺试图反击,但却被迎面的红眼突厥战士一记捨身衝撞扑倒,嚎叫著试图反抗却被对方抬起石头砸烂了脑袋:另一个剑盾兵狄奥多西抓住了敌军破绽再度冲入敌阵砍杀数名无甲突厥兵,但下一秒便遭数根长矛將整个躯体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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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引导剩余军队步入战场的序列已搭建完成,杜卡斯也就收起剑跟著前来迎接他的突厥骑手来到了凯霍斯鲁观战的高处与其他人会合。
与之前在卡堤埃翁一样,他依旧是最后一个到的。只是这次加上他以外的在场者要少得多,除了扎拉西诺斯,孔托斯特凡诺斯和图格鲁克三个在前线带队外,阿莱克修斯也因受到女婿的精神暴击在养子凯霍斯鲁的安排下又躺回了马车里。
“感谢安拉的庇佑,你们终究是赶上了。要是你们先前不到,兴许我这个苏丹都得衝去第一线了。”
凯霍斯鲁先朝在场的罗马贵族们道了个谢,甚至还笨拙地抬起右手学著基督徒的样子画了个不標准的东正十字,兰帕尔扎斯见状又开启了嘲笑:“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一个不认可耶穌伟大的外邦人就没必要对基督徒的专属照猫画虎了吧?不伦不类的——
—”
“住嘴!”杜卡斯当即厉声呵斥了对方,后者理亏只得哼了一声后別过脸去,“想不到苏丹作为穆斯林竟然懂得耶穌的仪式,这又何尝不是罗马人与土耳其人友谊的见证?不论今日起事是何种结局,只要我们还活在这世上就必然不会忘记您的无私协助。”
就算杜卡斯平日里要受限於强宣称向无能的阿莱克修斯表示臣服,但若是將他剥掉,其他罗马贵族就还是得听在场血统最古威望也最高的杜卡斯的指示,就算让他们跟著自己造阿莱克修斯的反做不到,可日常的鸡零狗碎他仍旧是可以阻止的,而这点在凯霍斯鲁身上就更为明显。
包括杜卡斯在內的所有人都相信他对阿莱克修斯那近乎諂媚的態度是发自真心,但这也確实不等於他会跟看家狗似的对阿莱克修斯以外的人哈气一早在他和杜卡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人就相谈甚欢,只是先前碍於阿莱克修斯在场双方都只能夹著尾巴避免被指控搞阴谋。
“杜卡斯阁下应该知道我的皇后是曼努埃尔·莫罗佐姆斯大人的女儿,他曾教了我一些基督教的仪式以让我更好的统治境內的罗马人一他在前年归了神的怀抱,愿他安息!”
“愿他安息,”杜卡斯也抬起右手飞速在胸前画了个標准的十字,“好了,莫罗佐姆斯阁下在天国会请求耶穌基督庇佑我等的,討论正事吧。苏丹阁下,你们到得早,我们也都是刚来不熟悉情况,能將您掌握的情报分享给我们吗,看在神与胜利的份上。”
“当然,虽然不多但也好过完全没有,”凯霍斯鲁点点头,抬手划过山下那片突厥混编军正在反推的战场直到视线尽头的狄奥多尔军营,“您应该也看出来了,这里表面看著大但却因河流和山峦限制了我们骑兵的迂迴,导致我们若想贏就只得正面击垮拉斯卡里斯反推到他的军营去。”
此刻的凯霍斯鲁口吻平静而不怒自威,完全没有了在科尼亚时低声下气的甩手掌柜模样,以至於杜卡斯因为讶异都没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的军队看上去还没咱们多嘛,几年不见没想到拉斯卡里斯竟然变那么寒酸了,也算是公正上帝对一个煽动暴民谋杀合法巴西琉斯的卑劣僭主的惩罚。”兰帕尔扎斯冷哼。
“没准是捨不得出钱呢?真是的,如果我是他,肯定寧可砸钱换僱佣兵凑人头也不会直接以少敌多,我都怀疑他是想跟我们投降但又怕丟面子,所以才故意打一场必败的仗来给自己找回点顏面呢!”卡米齐斯放声大笑,右手还顺势拍了拍那个装满钱幣的便携口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
在两人大放厥词的同时,杜卡斯也从讶异中回过了神。他没有搭理兰帕尔扎斯和卡米齐斯,而是就凯霍斯鲁的话提出自己的见解:“拉斯卡里斯是最先抵达战场的,他选择这里做战场肯定有他的道理。但您发现没有,若我们的骑兵不能迁回包抄,他的骑兵也同样做不到,结合他的军队数量少於我方来看,我认为拉斯卡里斯应该是傲慢地觉得我们的部队是空有人数的乌合之眾,他靠少数精锐就能轻易碾压。”
“眼下也就这种可能性最高了。哼,老实说,当我和图格鲁克瞧见他列阵横在前方时还著实嚇了一跳,就算突厥勇士数量多於他们且绝不怯战,可在没有你们协助的情况下贸然进攻列好阵型的军队,也等於是不负责任地让他们寻死————”
凯霍斯鲁说到这里忽然卡壳,紧接著便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紧紧地把嘴闭上不再说话,可杜卡斯从他略显慌乱的模样还是大致猜出了缘由,並也选择默契地不说出来。
毕竟,若自己站在凯霍斯鲁的位置,兴许可能做得比他还要极端。
“嗯,那是什么?又他妈哪来的箭雨?”卡米齐斯和兰帕尔扎斯异口同声的叫喊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瞄准!预备—放!”
百夫长话音刚落,几百把长弓和机械弩便同时射出了仇恨的箭矢,无数箭矢升空后渐渐匯聚一堂最终组成了遮住阳光的黑色幕布,呼啸著跨过缓坡下那由希拉克略亲自指挥的预备方阵朝前方覆盖而去,许多士兵见自己处於箭雨营造的阴影之下甚至兴奋地抬手欢呼。
最先接敌的第一军团此刻正在反扑的敌军兵威下有序后撤,此前浩浩荡荡的千人大方阵如今已內缩了几圈,被寄以厚望的耶尼切里军团哀嚎著身上的伤苟延残喘,顶在最外的大盾上早已扎满了箭。
就算看著依旧扎眼,但稍有些军事经验的人都能看出他们正处於崩溃边缘,全靠著数年来的无数胜利积攒起的自信心与对復临耶穌的狂热支撑—一但要是后方支援不到位,等待他们的仍旧只有毁灭。
类似的事情在过去数个世纪都经常发生,但狄奥多尔早已决心让这个传承在自己手里终结,那一轮幕布便是他为抗拒命运打出的第一记重拳。
袭来的倾盆箭雨让陷入狂暴的突厥混编军稍稍清醒了些,装备盾的迅速顶盾没盾的则就地寻找尸体抵挡或乾脆躲在战后身后,可当来袭的箭雨落地的瞬间,无数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是接连迸发出来,犹如敌军之间裂出了道通往地狱的口子,口子中满是地狱鬼魂的哭——
嚎。
著甲精锐的盾在接触到箭头的瞬间便被贯穿,后又破开盔甲深深嵌入血肉里诱导尸体仰面向后倒下;被当做盾牌的活著或死了的战友也没能阻挡箭矢,缩在他们后面的士兵瞬间便被十余支箭贯穿身躯,以至於沾满鲜血的箭头甚至从他们的后背顶出了半个脑袋。
占多数的机械弩装填速度相当感人,即使是熟手都只能一分钟射一发,但其强大的杀伤力仍旧足以让没见识的敌军感受一点小小的罗马震撼。一次毙敌数百人虽然从数量上不多,但对一支质量参差不齐的多民族联军来说已然足够致命。
一剎那,战慄取代了疯狂,恐惧取代了狂热,先前还喊著各种以血还血口號的的联军,望著眼前凭空多出的几百具狰狞尸体再度混乱。
直面箭雨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混编军士兵与无甲或轻甲突厥兵或是气力终结地倒毙身亡,或是发疯似的转身后逃再同后面的士兵撞在一起,个別嚇破胆的为了撤离甚至不惜朝挡路的友军无差別挥砍,就算他们往往会在砍死一两个友军或一个都没杀到的情况下被仍有战斗力的突厥人及时处决,但维持进攻势头在此刻已然不可能,甚至对狄奥多尔军来说还是个千载难逢的反攻机会。
敌军因弓弩雨嚇得自相残杀场面也被撤退中的第一军团看在眼里,但和后方正不紧不慢赶来的第二军团不同,劫后余生的他们並没有多少时间和心情落井下石,反而在百夫长们的带领下化整为零变作数干个较小的营队以加速退往后方,不多时便与后方的友军接触会师。
以逸待劳士气高涨的第二军团士兵望著灰头土脸又恨又无可奈何的友军,本能地想要调侃或是幸灾乐祸地嘲笑几句,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同他们一起以双腿前进的希拉克略打断:“大家都是罗马人,有力气说废话不如待会多砍几个蛮族,好歹蛮族的脑袋铁能让你兜里多几个海佩伦。”
训完,希拉克略转头望向后方查看第一军团情况,確认他们已被后勤部队接应后才点了点头转回前方。作为大元师,他按理是无需像现在这样和步兵团一道行军的,可既然整场战役都是建立在己方优势不明显或己弱敌强的基础上,他这个元帅亲临一线鼓舞士气甚至亲自杀敌就显得很重要。
这並不是他当上大元帅后第一次亲自填线,4年前在阿卡迪奥波利斯他也是这样做的,只是那次比起鼓舞士气更多是藉机亲手復仇。
“传我的命令下去,为避免第一军团的弟兄遭遇的悲剧,没有我的命令阵型绝不准散,就算是死也得给我死在阵列里!”
相同的话语由近到远响起后,希拉克略继续望著前方那支仍旧在混乱的敌军,心中却不知怎的浮现起亲人们的模样。除却已经魂归天国的父亲,哥哥和克桑緹亚,他唯一的女儿海伦娜不但同样出现且还更具体更生动。
画面里的她此刻正呆在圣索菲亚,在霍尼亚提斯牧首的指引下於圣坛前方下跪,双手合干地对著前方的圣母像进行著虔诚的祈祷。一阵阵阳光穿透绘著圣母模样的彩色玻璃泛出七彩光芒洒在她身上,甚至连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辨。
她黑色的长髮已经垂肩,髮丝边缘也现出自然波浪卷,矮小且娇嫩的身躯变得修长且高挑还现出了些许曼妙曲线,以往的雏气也变作了成年女性特有的成熟温婉,无数细节都在向他表明自己的女儿早已在自己未曾察觉的时候变成了可以嫁人的大姑娘。
回想起去年拥抱受惊的她时,她对自己產生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边界感,原来自己的女儿已经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慢慢变成了大人。
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不论是陛下,海伦娜,还是————孩子她妈。
前方敌军混乱”的情报就犹如一味媚药,越是注视它吸吮它的香味就会让人愈发著魔。狄奥多尔麾下的罗马士兵平日里只能保证居住和吃食,钱財等一切贵重品都得靠著首级来换,再加上4年前击败卡洛扬后帝国再无大型战事,一连串的因最终结成了所有人渴望战功的果。
希拉克略大元帅下的命令是死命维持阵型,而眼前的敌人又是最適宜散兵作战的混乱態势,一来一回的衝突让第二军团的士兵不由得生出了焦躁情绪,一个个有意无意地加快了移动速度以保证在阵型不乱的同时快速接敌。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隨著距离愈发靠近,士兵们心里赚取军功走上人生巔峰的热情也愈发难以抑制,可就在他们终於抵达既定位置,希拉克略准备下达最新命令之际,敌军后方又传来了成群令人心肺骤停的马嘶。
本应被第二军团收割的联军步兵群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后便如见了鬼似的拼命往两旁躲闪,紧接著便是不计其数的重骑兵以雷霆万钧的气势一边撞飞几个躲闪不及的倒霉鬼一边向前涌来,直接把准备砍遍在场蛮族人头的第二军团全员整不会了。
那些名为古拉姆的重骑兵人马具甲,全身上下能瞧见的人体部位仅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窥视孔,窥视孔中透出的视线冰冷得犹如绝对零度,光是和它对视都能感觉自己行將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意识到应该跑时他们的骑枪已经將你无情贯穿。
—土耳其杂碎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部队?
带著这个疑惑,希拉克略与第二军团的士兵们和古拉姆重骑剧烈相撞,原本稳固的阵型在钢铁的暴力下迅速被撕开,以至於冲在第一线的杜卡斯和凯霍斯鲁都显得不是那么出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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