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和康禄山都是大乾的祸害(范阳篇即將开启)

    第153章 你和康禄山都是大乾的祸害(范阳篇即將开启)
    赵野对黑伤为自己提供的这支白髮人军团,实在是太满意了。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人有点少。
    满打满算,才不到一百二十人。
    但十分恐怖的是这些人实力几乎都在三四品左右,其中五品高手也有不到十人。
    对此赵野已经十分满意了。
    这些人他肯定不是当敢死队去用,而是打算以此为基础组建一支精锐部队。
    这些人白髮人简直就是最好的军官看著这些人穿上札甲,带上弓箭,赵野脸上的得意已经掩盖不住了。
    上官斩自然是看出了赵野的想法,他开口泼凉水道:“赵校尉,別想的太美了。这些人都是我花二十年时间培养出来的。你想要短时间內复製这样一批人,一般人根本坚持不下去魔家的训练方式。”
    “不需要完全復刻你们魔家的方式,对我而言。我更需要你们的训练理念,以这些人当做最基本的旗官校尉,然后培养出一支精锐骑兵,这才是我想要的“”
    o
    上官斩沉默了,他只是骑上马。
    刚才赵野直接端掉了封太清的前端五百骑兵,缴获了五百匹快马,现在正好人手一匹马。
    赵野直接骑在马上开口道:“不管如何,既然封太清已经出手了,那就该我亮剑了。所有人上马,冲了他们。”
    沙洲,一处山坡。
    贺兰德看著手里的地图,一边喝著酒一边等待手下回来报告消息。
    这次他们得到將军的指示,出朔方埋伏赵野,算是隱秘行事。
    帐下的士兵根本不知道这次究竟他们要去干什么,当然了,赫兰德也不会告诉他们。他们这次要对付的人,就是今年武魁赵野。
    比起太安城闯出来的名头,朔方骑兵更害怕那个当著將军的面,斩杀校尉的疯子赵野。
    那可是跟几万北蛮军,在塞木城墙上廝杀的猛人。
    他们其中有人曾路过塞木城,据说那里的城墙直到现在为止,上面的血跡都是一片黑红。
    贺兰德叫来副將开口道:“韩校尉去了多久了。”
    “已经四个时辰了。”副將道。
    贺兰德闻言皱起了眉头,五百骑兵去追杀一个五品高手,理论上就算对方是武道五品,也断然没有生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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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不光是江湖,还有站在更上面的朝廷。
    而朝廷维护这世道的统治,靠得就是这支乾军。
    任何江湖高手,在乾军的铁蹄下断然不会落得什么好。就算对方是赵野,派去追杀他的也是朔方精锐骑兵。
    贺兰德想了很久,也想不到自己一方什么理由失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马蹄声。
    马蹄声,震碎了长夜的寧静。
    贺兰德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他看向旁边的副將说道:“韩校尉办事,就是快啊。”
    那副將也是点了点头带著几丝笑容说道:“谁说不是呢?老韩这个人还是很靠谱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士兵的惨叫。
    只听一声。
    “敌袭—
    ”
    整个屋子外乱成一团。
    贺兰德顿时脸色一变,直接从旁边抽出佩刀,直接衝出营帐之外。
    而外面早已经是火光一片,一队白髮人骑兵已经杀了进来。
    他手下身经百战的朔方骑兵根本就不是这些白髮人的对手,纷纷都是一个照面就被白髮人斩於马下。
    这些白髮人训练有素,配合之默契。就连他们这些精锐朔方兵都难以招架。
    很显然,这群突然劫营的白髮人,实力超出了贺兰德的认知。
    大乾朝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一支骑兵。
    而冲在最面前的男人,让贺兰德整个人顿时虎躯一震,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此人正是赵野,难道说韩校尉和那五百骑兵,就这么被他吃了下去。
    至於他为什么认出赵野,那是因为那次封太清救援北疆的时候,他就跟在封太清身边,赵野一刀斩杀那个出言不逊的校尉时,他就在旁边。
    他亲眼看著此人是如何当著封太清的面出手。
    如果不是此人岳父是郭汾的话,以封將军的性格,早就將此人格杀在原地。
    果然这次玄影那位【玄月使】,將赵野的行踪透露给封太清的时候,封太清果断派人出来截杀。
    只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將赵野闷杀在沙洲,到时候就算皇帝派人追查,就直接说是辰月教乾的。
    反正这小子,在整个大乾朝树敌那么多。很多人都想他死。
    但当赵野带著人衝杀过来的时候,贺兰德只觉得心中恐怖顿生。
    赵野直接一刀將面前阻拦他的士兵劈杀,自己直接骑马杀到贺兰德面前。
    赵野可不认识这人,只是从军服盔甲上判断出,对方应该就是这次封太清派来的主將。
    你封太清既然选择出剑,那就別怪他也选择在这个时候亮剑。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一刀迎著贺兰德的错愕就贯穿了他的胸口。
    完成这些的赵野,直接勒马看向另外一边。
    上官斩指玄高手的实力,放在这里简直就是摧枯拉朽一样。
    手里苗刀挥舞,挡在他面前的人便是人马俱碎。
    六十多岁的指玄高手,正是当打之年。加上他身材高大,这样的人带头冲阵最是不错。
    至於黑伤,马上作战则是限制了他的发挥。。
    好在这人靠著自己的本事,也是毫不吃力,几乎四周队友配合的亲密无间,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就將对面人轻鬆干掉。
    赵野劫营打得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打仗和比武不同,打仗讲究一个能偷袭,就一定要偷袭。
    能下阴招解决的,坚决不通过正面交战的方式解决。
    靠著这一手,赵野不到两百人就成功冲营並將对方主將斩杀。
    至於损失也就是不到三人。
    三比五百,这放到哪个將军手里都得乐开花。
    至於其他朔方兵,则是一个不留。
    这种秘密行动,双方任意一方如果有活口留著出去,那对自己一方而言,那都是隱患。
    赵野虽然打法奔放,但为人做事还是十分谨慎。
    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下得狠心。
    尸体,直接一把火烧个乾净。至於再后来,若是有人问起这些人的下落,直接推给辰月教。
    辰月教连皇帝手下的官员都敢蛊惑喝五通酒,杀点朔方骑兵,自然也符合他们的人设。
    辰月教不干这些事,那还叫辰月教吗?
    反正这世上一切事情都能交给辰月教背锅。
    看著正在打扫战场的白髮人,上官斩忽然开口道:“少主,这次去范阳,就让我跟著你一起去吧。至少让我见证这最后一战。”
    黑伤摇了摇头开口道:“不,你带著他们去塞木城,赵野会安排好这些人的。至少有你盯著,我也放心。
    很显然,这最后的关键一战。他不想让魔家的人参与进去,就像是紫冥从来很少接触龙家的人一样。
    他们是旧时代的遗孤,旧时代的大乾江湖也应该由他们结束而赵野则是完成了对那个將领的问魂后,他看著萎缩的尸体说道:“沙洲这里只是一个开始,玄月完成这些布置之后,就回了河北。我想范阳就是最后一战。”
    五日后,封太清带著人来到这里。旁边还跟著沙洲郡太守。
    一地黄沙,不见那派出去的一千五百骑兵。就连那些人的马匹兵器也都消失不见。
    沙洲太守看著一脸沉默的封太清开口问道:“封將军,到底是什么任务。我们按照你当时来信说的那样,整个地区的府兵都没有出去。”
    封太清没有说话,只是捧起了一手黄沙。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他们去执行秘密军务了。”
    其实当他看到地上残留的焦黑时,他也就明白自己这一千五百人,是再也回不来了。
    至於怎么死的,不用想也都知道。
    只不过到底是谁在帮赵野,赵野那小子为什么总有这么好的运气。
    对於这个人,封太清是十分厌恶,但碍於此人是郭汾的女婿,他也不好明面上针对。
    而这次,属於背地里的动作。
    杀了也就杀了,如果杀不了,再大张旗鼓的追杀,就是彻底的坏了规矩。
    且不说得罪了郭汾这个七品指玄高手,就算是皇帝那里也没有办法彻底交代。
    只能让赵野这个傢伙就这么回去了。
    北莽王廷大都拔都看著虔女呈上来的情报,然后看著周围近臣说道。
    “乾人就是有意思啊。这內斗永远都是让你意想不到啊。”
    作为王都大相的耶律翰闻言道:“大汗王,我听说这个赵野去了太安城之后,一直都在搅弄风云,甚至都有乾国的文官,拖人来草原问话。希望从从草原可以派来杀手,將这个人干掉。”
    拔都看向旁边的虔女开口道:“爱妃,有什么看法。这个赵野可是杀了你们辰月三个灵主了。负责五通神血祭的拓跋狐好像也是死在了他的手里。”
    ——
    听到拔都问话,穿著清凉的虔女想了想开口道:“大汗王莫要著急,这次杀赵野的人。可是玄影的紫冥使。这位出手,这次赵野断然没有得活的可能了。”
    拔都摸著下頷下梳成一缕的鬍子,许久说道:“派二十个天鹰武士,然后再派三个虎卫进入大乾。赵野这人必须儘早除掉。如果让他和他岳父郭汾再联合到一起,不是我圣族的幸事。这样的人,活的太久了。”
    听到这句话,其中一个老臣开口道:“大汗王是不是太看重北疆一系的乾人了。纵然郭汾守在塞木城,但这赵野也被乾皇帝防范,我们高手入乾境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拔都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说的老头叫做瀚粑黎是他们家族的老臣,辅佐过他的父亲。
    如今又辅佐自己,现在负责整个草原王廷的財政。
    只听他开口道:“瀚粑黎叔叔,你不要小看这个乾人。三千人挡住忽拔雷手下两员猛將,纵然是我们最难打的花沫国的时候,我们王庭大军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敌人。那时候这个赵野还不到二十岁,如果再给他十年的时间。你觉得这个人会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为草原上的贵族们,他们见过太多的天之骄子,也见过很多天骄就此陨落。
    而南方的大乾每几年就会出现几个打仗特別厉害的人物,但这些人无一例外都陨落了。
    不是死在文官集团的迫害,就是被他们自己的皇帝搞死。
    就拿之前吐蕃族大敌王忠嗣来说,不是照样被玄皇帝调离了吗?
    所以对他们而言对付老乾人,不要进攻,只要死守。
    拖住他们,他们的皇帝自然会替他们解决对面的武將。
    可现在的拔都,对这个赵野这么上心,甚至还要派遣王庭武士进入大乾內部动手,实在是得不偿失。
    但拔都在整个草原王庭此刻,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权柄,没有人敢违抗他的意志,去反对拔都。
    这些大臣告退之后,拔都看著虔女许久之后才说道:“听闻封太清派人去杀赵野,一千五百名骑兵反而一个都没有回来。”
    虔女点了点头说道:“嗯,沙洲太守已经是我们的人了。这份情报就是从他那里传出来的。当时封太清还给他写信,让他不要管这件事。让所有府兵退回城內,想著就是在沙洲野外截杀赵野。”
    拔都点了点头道:“我草原王庭的大臣,儘是一些短时之人。赵野如此难缠,必须要儘快扼杀他。再不採取什么动作。將来他必將成为我圣族大敌。”
    虔女点了点头,她们辰教最近一年在赵野手里折损的人手,堪比之前的十年。
    她也很想干掉这个傢伙,之前月门联合辰教將整个太安城的天枢总坛打掉,但唯独在那个时候没有將赵野干掉。
    这是令他们最为失望的。
    如果可以在那个时候將赵野干掉,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件美事。
    就在这时,拔都开口道:“你带来那位圣师阴符子,他的情况如何了。关於天祭最后一祭准备的如何呢?”
    虔女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圣师还在闭关,不过大汗王放心,最后一祭用不了多久。到时候圣子降临就是我王庭君临天下的时候了。”
    听著虔女的话,拔都点了点头,他带著虔女来到了外面。
    看著整个大都,北蛮王庭大都从某意义上建造布局,也是仿造大乾太安城。
    而整个北蛮王庭內部,前来贸易的异族商人也不少。
    拔都在位的四五年,虽然採取残酷且血腥的统治,同样也清理了不少草原民族的顽疾。
    他没有选择在正面与国力强盛的大乾对抗,而是选择一路向西,联合吐蕃封锁袭扰大乾的西部走廊。
    同时在西域诸国构建北蛮王庭的影响力。
    许多年后,赵野在督促人们修筑史书的时候,虽然对於拔都任用辰月教的方式大批特批。但也同时肯定了,拔都的內政能力。
    北蛮之地的风吹了起来,拔都握住了虔女的手,他指著东南方向的大乾缓缓说道:“在我杀死父亲之前,我曾经向他承诺过。我要带领北蛮王庭,马踏中原饮马沧澜河。凭什么懦弱的乾人要享受温暖如春的土地,而我们!伟大且强悍的草原勇士,要世世代代与这白毛风雪对抗。虔女啊,你见过太安城吗?听说那里灯一夜不歇;听说那里的人有吃不完的粮食;
    听说那里井水都透著甘甜。这片天下的土地,就该被强者所拥有。他们乾人是羊,我们草原王庭的勇士是苍狼。狼吃羊那是天道。不管是万物天,还是你们辰月尊神,都不能否认这个真理。”
    说著说著,他唱起了父亲从小在他耳边唱著的民歌,声音苍凉而悲愴。
    “天亦凉,地亦凉,王庭雄鹰向南望!热海落,热海涨,热海之畔猎雪狼;
    雪狼逐,雪狼亡,握刀寻鹿终日忙;何处生,何处死,何处能將白骨葬;阴山雄,阴山壮,阴山才是真故乡;踏过茫茫雪,终日南望一踩破万里霜,不再南望————”
    而就在这时,虔女纤细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虔女轻轻地攥了一下他的掌心o
    “殿下,我会用我的生命来成就您的理想。”
    “不,是我们的理想。”
    北疆,塞木城。
    北疆三镇的重建还有增扩,让郭汾焦头烂额。
    这世界上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全才,昔日的左卫將军亦是如此。
    ——
    郭汾打仗是很厉害,但同样郭汾也有自己的缺点,那就是在內政处理上,有些迟钝。不够顶尖。
    也多亏郭汾內政能力很一般,如果郭汾在这几年里展现出惊人的內政天赋,恐怕迎接他们郭家的可不是现在的恩宠。
    而是来自玄皇帝的诛杀。
    在玄皇帝的眼里,武將的职责便是打好仗,完成他开疆拓土的宏愿。你一个武將不思考如何打趴敌人,却想著与民修养重塑整个地方內政。
    那你就是厕所里跳高,找死!
    索性,郭汾北疆的打理在这几年里全部交给了自己的女儿,还有左树錚。但即使如此,北疆三镇也是惨澹经营。
    真正让北疆开始富庶起来的,是赵野去了太安城。
    不知为何,这小子和京兆韦氏的韦泽关係很好。韦家为此,特別开闢了一条专门到云州的商道。
    再加上杨虔也不再为难北疆,整个北疆的军需空前的富足。
    原本在北疆之战后,只剩两万出头的横塞军得到补充,郭汾现在甚至可以指挥云州当地的军队。
    毕竟他现在是安北道节度使。
    而葛舒寒则是被调任在洛阳,成为抚节大將军。至於为什么要把葛舒寒调到中都,那是杨虔的手笔。
    杨虔始终都想对康禄山用兵,但在总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在玄宗皇帝那里被叫停。
    纵然他私底下找了杨太真好多次,希望这杨太真给玄皇帝吹吹枕边风。
    但都被杨太真给敷衍过去。
    此刻郭汾看著赵野的密信,又看著长安城郭玥的来信,脸上的神色变得阴晴不定。
    左树錚见状,直接捅了捅旁边的吕英,两人一块走向郭汾。
    因为这里公务实在太多,郭汾特意给吕英升了副將,让他过来协助自己,和左树錚一起处理整个塞木城的事务。
    “封太清对赵野动手,玄影的人找到了他,他们在沙洲对赵野出手。然后被赵野带著一百多魔家后裔直接全部吃掉。”
    郭汾將赵野的密信传给二人,二人看完之后。
    吕英则是一拳锤在桌子上,然后面露喜色说道:“义父,赵野这活儿,乾的漂亮啊!一百多人直接吃掉了一千五百人的朔方骑兵。就是这事儿不能说出去,不然就封太清那张老脸在大乾都没有地方搁了。
    左树錚点了点头,封太清向来肚量狭小,这次遇上手黑的赵野,也算是吃了一个闷亏。
    被赵野直接截杀了一千五百精锐骑兵。怕是整个朔方军的元气也伤了一些。
    不过他们朔方军在整个西域横行霸道惯了,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收拾他们,这次在赵野手里吃了一个闷亏。
    也算得到了一点教训。
    郭汾看著两人说道:“吕英,你去把庞镇那边处理一下。赵野打算將那些白髮人安排到庞镇,然后慢慢收编。”
    吕英点了点头,倒是左树錚开口道:“能够收编魔家后裔,赵野这一手玩得很大。对了小姐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郭汾闻言说道:“赵野將自己的情报网交到了郭玥的手里,而郭玥那边给我们传来的消息是。康禄山这里一直都在准备造反。现在康禄山將大部分兵器粮草全部囤积在被范阳北边的瀘城。”
    左树錚沉思道:“范阳北部的可丹和突厥一向和康禄山关係不错。咱们想要借道不容易啊。得去找找葛帅。”
    吕英看向左树錚,赶紧说道:“姓左的,我劝你放弃你那危险的想法。陛下可是说了,前军之间要杜绝摩擦,避免內斗,刀剑一致对外。”
    “那你总是训练士卒,把假想敌当成曳落河。看来你是心里已经准备好了和康禄山搞摩擦了吧。”
    听著两人互相拆台,郭汾说道:“赵野已经打算去河北了,吕英你带著我的令牌,带上一百飞骑。秘密入河北,如果发生什么危险事情,策应赵野。”
    “知道了。”
    如果不是担心玄皇帝猜忌,恐怕郭汾直接就动用自己储备的一千八百飞骑营了。
    太安城,玄皇帝落子吃掉了杨太真一枚棋子。
    他现在和杨太真下的,就是赵野在北疆带过来的象棋。
    比起黑白混战,诡譎的围棋。赵野带来的这种象棋更为简单粗暴,甚至让他找回了当年血染沙场,坐断大明宫的感觉。
    杨太真输了好几局,托著腮问道:“陛下为何每局棋路都都各不相同!太真一直在琢磨如何不犯上一局的错误,但又会落入新的陷阱之中。陛下可否让让臣妾?”
    玄皇帝捋著自己花白的鬍子,开口道:“若论这下棋,太真你可真的不如那赵野。这小子跟朕下棋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让过朕。贏朕一局棋,就吵著要赏赐。这小子离京一个半月,朕还还有些掛念他呢。”
    然后看向旁边侍候的庄力士问道:“赵野这小子又惹了什么乱子没有?朕把他派出去,还得给他擦屁股。”
    庄力士说道:“中郎將入了沙洲之后,在魔家旧地停留了一段时间。便没有新的消息传来。最近的消息是说他要去范阳了。等到了新的地方,自然会发来。”
    “看来这小子是打算吃下魔家传承了。也可以,魔家武学那霸道功夫,还挺適合於他的。”
    然后玄皇帝抬起头来,看向庄力士说道:“不对,你是不是还有一件事瞒著朕。”
    庄力士脸上纠结了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有件事情,奴婢这边没有查出头绪来,故没有报给陛下。”
    “说来听听。”
    “朔方节度使封太清不日前,往沙洲派出了一千五百人的骑兵,然后这一千五百人便没有了消息。”
    “和辰月教有关吗?”
    庄力士摇了摇头说道:“查了很多,偏偏还真的没有和辰月教有所关联。”
    “哦,那这事不要查了。封太清这人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赵野这狼崽子,可不是谁都能收拾的。对了,近来黑衣大食那里有新玩意儿,给康庆宗和长阳送过去,顺便问问禄球儿的病好了一些没有呢。朕打算今年邀请他来驪山,一起泡泡山泉呢。”
    “奴婢这就去准备。”
    就在这时,一袭红衣的沐阳长公主走了进来。
    她看到玄皇帝,直接来到玄皇帝面前,然后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父皇,虞薇去哪了。你是不是把所有天枢的玄师都赶出太安城了,怎么现在泰安城里全是和尚了。”
    看著自己小女儿,玄皇帝一笑然后问道:“沐阳,你是什么时候和那位小天师关係这么好。”
    “我们关係一直都很好,只是父皇不知道。”
    说著还朝著杨太真做了一个鬼脸。杨太真则是有些无奈的看著沐阳。
    她身为现在的后宫之主,根本没有心思跟这小丫头斗气。
    反正,她明年也要嫁人了。
    嫁给吐蕃王子。
    玄皇帝打算通过和亲,联合吐蕃对北蛮发动一场大战。甚至打算让渡一部分大乾在西域诸国的利益,从而彻底消灭日益膨胀的北蛮。
    所以现在沐阳长公主就算再怎么无礼,或者说任性,他都会包容她。
    毕竟这是女儿陪在自己这里最后的时光了。
    “她应该是和赵野出去了。”
    “啊,就是父亲你说的那个中郎將啊。女儿不喜欢他!”
    听到沐阳这话,玄皇帝倒是好奇。赵野平时在宫內人缘不错,很多嬪妃皇亲对赵野评价都很好。
    就连一向迂腐的太子,对赵野甚至说出一句。
    “此人,虽是武將,但也恪守规矩。”
    没有想到沐阳公主,居然对赵野不满。
    这让玄皇帝很是好奇。
    “哦,他怎么你了。他要是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那朕可要好好的惩罚他。”
    沐阳小鸡啄米般点头,然后道:“而曾听闻照野这人极度残暴,殴打我大乾学子,这让天下读书人怎么看待我皇家。还有这人一副歪理,我曾经派人去责问他。他居然还给我举了一个读书人就是君父治下,不听话的小儿子,必须棍棒教育才能成器。父皇啊,哪有这样的道理!”
    听著沐阳公主將赵野近来的事情如数家珍的报出,玄皇帝只是一笑。
    “他呀,就是一个武人。若没有吐蕃和亲这事,朕还打算把你嫁给这武人呢。也就是这赵野成了亲,不然我就要多一个武状元駙马了。”
    沐阳公主闻言,顿时花容失色。她嚇得直接从原地跳起,自己父皇居然要把自己嫁给赵野那么粗暴的莽夫。
    父皇他居然真的动过这样的心思,太可怕了。
    看著自己养的小猫”惊慌失措,玄皇帝看向杨太真,两人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玄皇帝一直很喜欢逗弄自己这个小女儿,不光是因为她的长相冠绝整个皇室,更是因为那如同受惊小兔一般的表情,带著几分天真无邪。
    总是能让玄皇帝忘记朝中的尔虞我诈,享受片刻的天伦之乐。
    看到玄皇帝的表情,沐阳公主顿时明白自己又被父皇寻开心了。
    她咬著牙说道:“父皇最坏了!父皇总是把我当成皇宫里的小猫逗弄————父皇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好了,一会儿高力士要去长阳公主府邸,你跟著一起去吧,去看看你的姐姐。”
    “知道啦————”沐阳长公主撅著嘴,离开了宫殿。
    此刻,这里又只剩下玄皇帝还有杨太真。
    玄皇帝脸色一敛,直接开口说道:“太真啊,你说禄球儿真的会反吗?”
    听到这句话,杨太真的神色顿时一变,许久才说道:“有些事情,陛下其实心里都明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臣妾担心,若是这个时候渔阳郡王谋反,是不是会坏了陛下的布置。
    “
    “当年朕让他还有老妖截杀龙武、魔天的时候,就想到过,从白玉京流出来的东西会在他手上。他替朕保管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还回来了。”
    大乾,中都洛阳。
    一路从沙洲风尘僕僕到来的赵野,在这里受到了葛舒寒的召见。
    从职务来上说,哥舒翰乃是朝廷三品节度使,更有著东平郡王的封號。而赵野只不过是个从四品金吾卫中郎將。
    但此刻在饭桌上,只有葛帅还有赵野、虞薇。
    至於这种场合,为什么虞薇会出现在这里。赵野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她只负责吃饭。
    葛舒寒看著赵野,没有想到半年前还只是一个校尉的臭小子,现在已经成了金吾卫中郎將。
    赵野在太安城大闹白鹿书院的事情,哥舒翰自然也是知道的。
    对於这件事,他没有什么看法。这小子就是这样的性格,北地出生的虎批小子。讲义气、又受不得委屈。
    本来太安城是容不下这种人的,但大乾又是一个包容万象的国度。比起说话体面的文臣,玄皇帝似乎需要这样一个人。
    杨虔替玄皇帝搞钱,赵野替玄皇帝整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赵野对白鹿书院的镇压,也在某种程度上做到了简在帝心。
    但今天赵野来这里,是找葛舒寒来谈另外一件事。
    哥舒翰看著郭汾的来信,许久之后说道:“突厥那里没有问题,但是你们想要借道可丹,烧掉康禄山的瀘城,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整个可丹现在就是康禄山的傀儡。我的人进入可丹境內的时候,就被康禄山知道了。”
    正是因为如此,康禄山直接背著荆条去找玄皇帝,然后一顿哭哭啼啼,便让玄皇帝下了旨意。
    痛斥葛舒寒的同时,又让葛舒寒当即撤兵、
    本来这次安都陈仓,是彻底拿下河北三镇最好的时候。
    但愣是被康禄山化解,那时候的赵野还刚到金吾卫。
    许久葛帅脸上闪过几丝惆悵,他看著赵野说道:“这大乾怕是要乱了。”
    “现在不还没有乱吗?我这次来不就是为葛帅你分忧来了。”
    听著这小子的混帐俏皮话,老头也是笑了起来,他看著赵野说道:“你能为老夫分忧什么,说实话,你这次入范阳。能否活著出来都是一回事。”
    “康禄山不敢杀我,或者说他不敢在范阳杀我。不瞒您说,来您这里的一路上,我已经遇到了四次刺杀。但都不痛不痒,很明显就是做做样子。真正的杀局,就在离开范阳的时候。”
    “那你还去?”
    “风浪越大,鱼越贵。不去范阳,你怎么知道康禄山到底准备了什么。但说实话————我其实挺担忧您的。”
    哥舒翰闻言,笑了起来说道:“这里的部曲虽然比起云州不是那么精锐,但也没有你说得那么不堪。你小子遇到的都是大乾的精锐部队,看不上地方的杂牌很正常。”
    赵野笑了。
    “葛帅,用这些人去打康禄山的精锐。不是我泼您凉水。您就算是太宗在世,也难贏。”
    这段时间,赵野几乎动用了所有的情报资源都在调查河北的兵力,还有康禄山那支神秘的曳落河骑兵。
    但全都一无所获,所以想要知道河北三镇的情况,那就必须去范阳。
    太安城那里,净空使给他的回覆是,紫冥直接封锁了所有关於河北三镇的消息。
    而负责河北三镇的玄影组织的鬼差,全是紫冥的人。
    他们根本没有弄到关於康禄山那边的消息,现在,紫冥已经完全將中立的小廝和净空推到了对立面。
    没有知道这个人內心的真实想法。
    这边听到赵野的话,葛舒寒脸上並没有生气,这种话是两个人在吃饭这种私密场所说的交心话,当然了,虞薇也干不出来录音的事。
    葛帅人家也不会说別人是阴阳人。
    显然赵野吃了人家一顿饭,自然是要说一点真正有用的。
    只听赵野开口道:“葛师,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您想要守住洛阳,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坚壁不出!只要您拖得够久,大乾勤王的军队就能直扑康禄山。”
    葛舒寒闻言道:“你觉得康禄山会反,但他不会贏是吗?”
    “嗯。对於渔阳郡王来说,现在揭竿而起已经是箭在弦上。但大乾王统法理还在,康禄山造反他永远只能是叛军。反而镇压他平判的那个人,才是最大的贏家。”
    闻言葛舒寒笑道:“看来你已经为你那老丈人谋划,真是看到了好几步棋啊。老夫当初就不该放你离开云州,赵野別去范阳了。留在这里帮老夫吧。老夫这就上书皇帝,封你为洛阳太守。你看如何?”
    听著葛舒寒的话,赵野则是笑了起来。
    “我不在。就您手下这些少爷,您这不是搞我心態吗?我就算太宗在世,您让我拿这些少爷兵去碰康禄山的曳落河。我连三天我都守不住。”
    闻言,葛舒寒脸色垮了下来。许久老头才说道:“但我葛舒寒身负皇恩,这洛阳守不住也得守啊。”
    “所以呀,您就得帮我想想办法,如何把可丹那边打通。咱们烧了康禄山的粮草,就等於为洛阳的坚守拖延了时间。葛帅打仗可不是庙堂相爭,您是大乾最棒的將军,您应该明白,兵贵神速时机稍纵即逝。赵野言尽於此。”
    赵野看向虞薇,很明显小猪婆已经吃饱了,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废话。
    他起身对葛舒寒行了一礼,然后开口道:“这段时间我在范阳探查的情报,我都会发给您一份。望葛帅为我大乾坚持到最后一刻。”
    听著赵野的话,葛舒寒点了点头,拍了拍赵野的肩膀。
    “若是没有康禄山,就你小子,我必杀之。你小子啊,治世之能臣,乱世之贼雄。你也不是什么忠臣良士。”
    “但我乾人啊。我不会造反,我只会挟天子,以令天下节度使。再说了,我现在也是顶好的忠臣良將,陛下那里都掛了名的,不然也不会派我来这里。”
    “那是因为你和康禄山隨便死一个,对我大乾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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