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范阳行!(求订阅)
天宝十三年,九月十八赵野记得自己是从七月离开太安城,如今已经九月,秋高气爽。
从盛夏离开,在中秋之后来到范阳。
赵野与黑伤骑著大马走在最前面,虞薇则是嘴里叼著苹果走在最中间,毛镇则是一脸警惕的压阵在最后,警惕地看著周围。
反倒是赵野和黑伤,到了这最后的关头,两个人反倒是十分平静。
赵野扭头看向身后的毛镇,开口道:“毛镇,你小子给我笑一笑。別绷著一张司马脸,让嚇坏了范阳的老百姓怎么办。”
闻言毛镇则是开口道:“大哥,我笑不出来。这一路上,你又不是没有看到,现在整个范阳或者说河北三镇的老百姓都已经被康禄山洗脑了。现在他在整个三镇地区的威望实在太可怕了,大量的朝中官员都被他收买————”
“那和你有关係吗?和我们这次来有关係吗?”
赵野的反问让毛镇呆愣在原地,许久赵野才开口道:“毛子,不要被你眼前看到的东西所迷惑。而且思考这里发生这些问题的本质。为什么河北地区会是这样,为什么到处都有竇王爷的供庙。”
竇显,大乾开国之前,河北地区一方诸侯。曾带著河北义军打入关中地区。
后兵败当时的太宗皇帝。
但竇显兵败身死之后,在河北民间仍是有人为他供奉生祠。
在这里百姓看来,他不是大乾的逆贼叛军,而是带著他们打进大业国度洛阳还有太安城享福的老大哥。
而现在,康禄山统治范阳、河东、平卢三地,很显然全盘接收了竇显遗留在民间的政治遗產。
更是在这几年间將此地经营的滴水不漏。
纵然有忠义之士”,但在整个三镇地区凝结的共识下,忠於门阀阶层的人,他们的反抗在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无济於事。
就在几人来到范阳城城门前的时候,便看到两个穿著深绿色官服的人似乎在等著什么。
而看到赵野等人之后,这两人便直接应了上来。
其中高瘦的那个人,当即拱手道:“下官严庄,范阳经略府左使。”
旁边矮胖一些的那个,脸上也是一副討好般笑容。
“下官高復,范阳经略府左使。”
左右使论品秩不过是六品官,但作为范阳经略府的左右使,看来是康禄山实打实的心腹了。
而他们两个,竟然这么快就认出自己,更是让赵野在此刻生出了不小的警惕之心。
看来康禄山为了自己这次来做了充足的准备。
面对迎面向自己走过来的两人,赵野也是笑了起来,当即开口道:“呦,原来是两位同僚啊,我和郡王大人一別就是小半年,陛下特地遣我看看,郡王身体如何了。”
这话听著牛头不对马嘴,但仔细听来確实暗藏了不少陷阱。
严庄、高復自然是不敢马虎。
只听严庄说道:“陛下圣恩浩荡,郡王要是知道,不知道该得多么感动。只是从太安城回来之后,郡王这身体,就一直很差,哎————”
“哦,怎么回事?快带我去看看郡王啊!”赵野闻言也是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赶紧拉起严庄的手,似乎真是在关心康禄山的身体。
嗯,这严庄不是什么习武之人,就是个普通文官。
严庄也没有想到这传闻中金吾卫杀人不眨眼的赵野,居然这么仰慕渔阳郡王。
可既然如此仰慕,为什么郡王说过好几次想要彻底拉拢赵野,却被他拒绝了。
未几,严庄便反应过来。
好个赵野,这戏演的险些將他骗过。这武將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演技了?
对此,他也是故意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拉著赵野的手说道:“中郎將,渔阳郡王早就和我们提过你的名字,哪怕是在病榻之上,也是对您念念不忘啊。”
旁边的高復更是反应过来,也是抹了两眼泪,接著说道:“就是就是,中郎將忠厚之名,我们早在范阳便有所耳闻,今日一见中郎將对我们郡王果真是情真意切啊。”
赵野:
就你俩这用词水平,难怪科举考不上,就在这时,赵野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隆隆”如战鼓,赵野就是在沙场之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对这马蹄声分外敏感,直接將手放在刀柄上,然后转身。
只见不远处,一支骑军奔腾而来。
这些骑军身穿精良的甲冑,一身杀气腾腾,远远看去竟然有千人之眾。
看来这就是康禄山最为精锐的那支骑兵【电落河】了。
而领头,却是一个青年。那青年生得怎么说呢?虽然高大,但一副尖嘴猴腮一脸的刻薄相,第一看去就让人喜欢不起来。
这人直接来到城门前,看到这人来,周围的百姓脸上都流出几丝惊恐的神色。
那人骑在马上用马鞭指著赵野说道:“你就是赵野?”
赵野舔了舔嘴角,嗯哼?什么玩意儿,居然敢指自己。
旁边的严庄高復,见此赶紧拦在前面,一脸堆笑的说道:“二公子,郡王大人特地嘱咐过您,让您回来之后去府里候著————”
赵野一听,知道此人的身份是谁了。
康禄山那个不受待见的二几子,康庆绪。
这边康庆绪见到这两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二话不说直接拿起鞭子就对对著严庄高復抽了下去。
“我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用得著你们两个多嘴!”
两鞭子直接抽倒二人,隨后康庆绪似乎压制不住怒火,再次看向赵野,只听他发出一声冷笑。
“赵野,听说你是今年的武魁。我倒想看看是太安城里的武魁厉害,还是我曳落河的勇士更强。大石耶,来陪咱们中郎將过几手!”
从康庆绪身后,一个穿著黑甲的骑士直接从马上下来,他看向旁边的赵野直接冷笑道。
“金吾卫的中郎將?得罪了。”
说著便是一拳直接迎面朝赵野轰杀而来。
旁边的虞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严庄和高復看向这个不起眼的丫头,虽然长得好看,但这时候若是发出的笑声让二公子不高兴了,照样也是死路一条呀。
而带著斗笠的黑伤则是开口道:“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这个时候笑不合適”
。
“不是,我还是第一次只有五品的实力就敢跟小旗官动手,这下子又得让他装到了。”
果然这人的拳头,被赵野就这么攥在手里。
赵野平静地看著他,缓缓说道:“就这拳法,一塌糊涂!”
一鬆手,然后下一刻便在猝不及防之间一拳轰出,直接轰在对方腹部,將他轰飞数丈远。
康庆绪见此,脸上也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契丹高手大石耶,修行大乾武学之后可是正儿八经的五品高手,没有想到,居然被赵野就这么轻鬆一拳轰飞出去。
这金吾卫的中郎將这么强吗?
在他看来,整个大乾太安城皇宫一共只有两个高手。
一个龙武大將军李玄礼,一个练气士庄力士,至於玄皇帝早就老迈昏聵,不值一提了。
但是没有想到年轻一辈之中,居然出了这么一个赵野。
此人的事跡,他早已听说。如果让这样的人继续活著,恐怕对他们不是什么好事。
只见曳落河的骑兵开始围向赵野。
严庄和高復则是起身拦在赵野身前。
不是他们敬佩赵野的为人,想要保护赵野。而是说现在的赵野绝对不能死在他们手里,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杀掉一个金吾卫中郎將,简直就是愚蠢。
但没有办法,康禄山的二儿子,康庆绪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是一个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偏偏这样,他还要不停的做事,想要表现出自己在亲爹康禄山面前的价值。
赵野看向旁边黑伤,黑伤点了点头。
看来这是打算动手的意思了。
赵野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康庆绪。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城门上飘然而下。
他一身华贵紫衣,腰间剑鞘装点金玉。正是玄影冥使紫冥。
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会在此刻出现,他出现的还是太早了,早到赵野都没有想到。
紫冥第一时间便是將目光放在了黑伤身上,自从太安城二人交手之后,黑伤的头髮已经和那些魔家人一样,变成了纯白色。
他没有几天了。
紫冥看向康庆绪开口道:“二公子,他们是郡王大人的客人。不可以为难。”
见到紫冥出现,康庆绪声音带上了几分激动。
“龙师,就是他杀了青鸿师兄。
赵野:“?”
明明是你那青鸿师兄被辰月教控制,想要杀我,现在怎么反倒狗咬吕洞宾,说是我主动杀人。
这营州杂胡纯血就是脑子不行啊。
紫冥闻言並没有什么表情,似乎自己徒弟死了,和他一点关係也没有。
他依旧还是那副表情,平静的说道:“二公子,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
“龙师!”
见紫冥无动於衷,康庆绪则是將目光看向赵野,他一脸的忿忿不平,他直接扬起鞭子就向赵野抽来。
“你是装什么呀。”
这一鞭子直接抽了空,赵野已经来到马前。
“给你好几次面子了,你不珍惜。我和你爹平辈论交,你不喊声赵叔”我不挑你的理。现在是蹬鼻子上脸了是吗?”
范阳的人,也许不知道在太安城的赵野那是个什么性子。
你敢在我面前跳,我就敢往死里揍你。
你康庆绪一个不受待见的儿子,不夹著尾巴做人,反而还敢当著自己的面咋呼。
那好,范阳的杀鸡做猴,就从你开始!
赵野直接一掌轰在康庆绪身下的大马上,康庆绪整个人被震飞,然后被紫冥陡然接住。
至於那马被轰起的瞬间,直接在半空中碎成一团血肉,然后落在地上。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眼里都是一片震惊的神色。
將人震飞,然后直接將几百斤重的大马一掌轰碎。这赵野果然如传闻一样恐怖。
紫冥的弟子青鸿,已经是范阳公认的年轻剑客。而將青鸿击败的赵野,果然更是厉害。
“敢杀我的马!”
康庆绪还想发作,却被紫冥按住。
紫冥则是看著赵野,脸上闪烁著几丝意外之情。
“大慈悲魔掌?看来你见过老妖了。”
赵野笑了笑说道:“毕竟有你这么一个大敌在,得抓紧时间学点武功呀。”
“没什么用。郡王在等你。”
紫冥作为七品指玄高手在此,直接镇压一切。
严庄高復见到紫冥出现,也是鬆了一口气,只要这位在这里。康庆绪也就不敢乱来。
只不过这赵野的本事实在是太强了一些吧。
一群人就这么进入了范阳。
从城门进入了这个城市之后,看著周遭百姓。然后再看看四周的街景,赵野看向旁边的严庄开口道:“来你们把这范阳经营得不错。”
听到这句话,严庄笑了笑说道:“中郎將那里的话,主要是郡王將突厥和可丹打服了。女帝时期,就是这两个地方,经常来我大乾边境袭扰。如果没有郡王大人,恐怕这里范阳百姓,依旧还过著流离失所的日子。”
赵野闻言神秘一笑道:“我只是听说,之前范阳郡王跟陛下討价还价。给几十个人封了將军,近乎200个异族將领封了中郎將。嘖嘖嘖,我也想进步呀。”
听到这句话,高復则是顺著杆子道:“那中郎將您就不考虑考虑我范阳吗。
以您的威望和本事,来我范阳,怎么说也是一个中军大將。”
赵野笑而不语,一群人就这么来到了康禄山所在的范阳经略府。
而赵野也在內侍的带领下,在臥房见到了康禄山。
此刻的康禄山躺在床上,看到赵野过来,则是由侍女负责起了身。
“中郎將————”
一声哀嚎给赵野差点整不会了,只能说这个老傢伙的演技还是棋高一招啊,就连赵野这大乾官场演艺圈”新秀也差点没有接住。
果然小鲜肉就是接不住老戏骨的戏路。
但赵影帝也不是吃素,直接跑到康禄山面前,握著他的手。
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的往天杀的辰月教杀手下掉,给旁边的严庄高復瞬间整愣了。
“郡王殿下,你这是怎么了?天杀的辰月教杀手,怎么把您伤成这样!呜呼哀哉,怎可这样对我大乾忠良。”
就连装病的康禄山,也是愣住了。
这小子的戏什么时候这么多的呀,果然是在玄皇帝身边久了,这演戏的本事比武道修行都厉害。
说哭就哭啊。他当年给旦宗皇帝哭坟的时候,也没有这张力啊。
果然啊,后生可畏。
此刻的赵野,一脸爆哭,要演技有感情;要感情,还是有感情。
逼的康禄山只能伸出肥胖且油腻腻的大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又拍。
“中郎將啊,这大乾的江山,未来可是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赵野抓著康禄山的一只手,整个一个泪眼婆娑。
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康禄山的脉象真的就像是病入膏盲之人一般,脉象微弱,生机寥寥。这眼看就是活不成的样子呀。
这到底是找了哪位高人为他造假。
这样的高人,赵野也想认识一下。
但现在赵野还是维持那副哭唧唧的样子,只听他说道:“郡王,在你之后。
谁能继承我大乾三郡节度使之位。谁来震慑可丹、突厥这些贼子啊。呜呜呜。”
“我大乾將才眾多,像中郎將这样的人正好。中郎將,我之前已经安排严復为你收拾好了驛站。范阳条件艰苦,委屈中郎將了。”
“不委屈,这段日子我就在这里。郡王身子多会儿好起来,我多会儿回太安城。郡王啊,陛下掛念著您嘞。陛下还想让您和他一起去驪山泡汤呢。我可怎么向陛下交代?我怎么忍心向陛下交代呢。”
说著一胖一瘦,一老一小,两头饿狼成了精一般,呜呜抱著痛哭。
诸葛武侯当年病逝五丈原的时候,身边都没有人这么哭过,若是不了解情况的人,还真以为眼前这两人是什么大乾忠良,惺惺相惜的至交好友呢。
从康禄山这里没有套出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康禄山也没有从赵野这里套出什么实话来。
看著赵野悻悻离去,康禄山猛地从床上坐起,十分忌惮的说道:“这个混帐小子,变得更难对付了。”
他看向旁边的紫冥说道:“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活著离开。”
紫冥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此人武学之进展神速,闻所未闻。我跟隨我师父多年,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听到这句话,康禄山嘆了一口,他看向紫冥眼里居然还带著几丝愧疚。
“龙左,你父亲的事,我也没有办法。玄皇帝当时下了死命令,你爹还有魔家家主必须死。【天外白玉京】的秘密,绝对不能泄露。我当时带兵,就守在外面。你爹的事,抱歉了。”
紫冥看向躺在床上的康禄山,缓缓说道:“主公,莫要说这些。你我本是生死仇人,但现在我们之所以站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开闢一个新的时代吗?”
康禄山躺下,平静的说道:“是啊,这大乾朝已经被关中贵族们玩烂了。我们三镇子弟除了当兵,就只能当马匪。他们的孩子可以在太学里读书,而我们的儿郎却要在边境上拼命。凭什么啊!”
他的昏暗的眼睛里,藏著阴鬱的火焰。
“我康禄山从来不是为自己而活,我得带著这些儿郎们,过几天好日子啊。”
从康禄山的房间出来后,赵野便看到康庆绪跪在院子里。
他上半身衣服被扒了下来,捆上荆条。
还有两个士卒挥动著皮鞭打在身上。
见此,赵野看向旁边的严庄问道:“哟,渔阳郡王什么时候学会演苦肉计给我看了。”
说完,他还故意拉长声调说道:“郡王爷啊一这可使不得啊——二公子这千金之躯——受不得如此大法啊。”
康庆绪看著赵野一脸幸灾乐祸,眼里满是怨恨的神色。
但他也没有说什么。
一个內侍闻言走上前来说道:“中郎將,我家郡王说了。二公主衝撞天威,理应重罚。我范阳最重陛下威严,还希望中郎將能够宽恕一二————”
“陛下说了,持之以恆。我想二公子现在正是悟道的时候,我就不打扰了,二公子记得多悟一会儿呀。”
在他刚走出门的时候,便对旁边的虞薇说道。
“你感觉这小子比起他哥如何.”
虞薇没有赵野那么多花花肠子,有什么便说什么。
她想了想说道:“瞧他那尖嘴猴腮的样,没有他哥好看。接人待物的气度,也不像是朝廷大员家里出来的。”
她可没有和赵野提前对过词,此刻的虞薇因为没有在这里吃到东西。
正是飢肠轆轆的时候,所以说话都带著几分攻击力。
而她的话就像是快刀,狼狠地扎在康庆绪的心里。
康庆绪看著离开的几人,眼里满满都是怨毒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个武將走了过来。
正是康禄山手下大將何千年,他自然是看出这些来。
他半跪地上,然后开口道:“二公子,勿要在意这些。赵野这个傢伙本身就是杨虔派来试探我们的,他活不了多久的。”
康庆绪咬牙切齿的说道:“今日之辱,我必还之!”
何千年则是带著异样的目光,看著眼前这个那没有什么城府的二公子。
比起远在太安城內充当质子,定在一线,还要为范阳收集情报的大公子康庆宗。
这位执掌部分曳落河的康庆绪,虽然骑射武功一流,又有龙家遗脉紫冥传授功法。
但就这脑子和城府,实在太差了。
不堪大用啊。
从范阳经略府出来之后,赵野便在严庄的安排下住到了范阳的军驛。
好在这里確实被收拾的很乾净,该有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倒是康禄山在此刻显现了所谓的大气,没有派人严密监视几人的一举一动。
似乎依旧沉浸在表演自己大乾忠臣的角色之中。
赵野来到大厅,虞薇直接升起了神隱符。將几人接下来谈话內容屏蔽。
黑伤最先开口道:“紫冥现在实力很强,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拿下他。”
赵野点了点头,现在摆在眾人面前的不是別的,就是这个武力力值强到爆的紫冥。
赵野看向黑伤说道:“如果当时让上官斩跟著过来,你有没有把握?”
黑伤摇了摇头道:“三个五品高手能不能拿下你?”
听到这个问题,赵野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道:“应该不难,我现在水平,收拾两三个五品高手不在话下。”
这段时间赵野在路上都在潜心演练,老妖教给他的那几手武学。
现在的赵野实力几何,黑伤还有虞薇最为清楚。
听到这句话,黑伤开口道:“这就是紫冥现在的实力。就算是我加上上官、
加上你,再把你那岳父算进去。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赵野看著寿命还有十几天的黑伤,十分认真的说道:“老黑,我知道你有压箱底的。但我想问你一句,能不能不用。或者再给我几天,我来想想办法。”
说实话,他捨不得黑伤死。
无关黑伤对他起到的正面帮助,和利益没有关係。
只是因为,眼前这人算是自己在这个世上,能看得上的朋友。
黑伤摘下斗笠,露出一头白髮。他的眼底泛著血色,他看著赵野关切的眼神,打趣道:“你现在是真情实意,还是在演。”
赵野:“————”你要是不会开玩笑,就別学著別人开玩笑。
见赵野不说话,黑伤缓缓开口道:“我死了,以后就由你来替我去完成。反正你也入了魔,魔家那套东西,从来不看血脉。只看你身上的杀气是否纯粹。因为欲望而诞生的武学,终將因为欲望而消亡。”
赵野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道:“关於天外白玉京的事,我儘量。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让这东西,永远不会在这个世上出现。有些东西本就不属於这个世界,过度的追求,只会干预原本世界的平衡。”
因为天外白玉京,玄皇帝不知道策划著名什么。他更不知道玄皇帝从里面得到了什么东西。
但赵野敏锐的感知到,这东西牵扯太广。
黑伤点了点头,他將这个话题接过开口道:“这里已经被玄影的鬼差监控了,你有什么打算。”
赵野干分平静的说道:“接下来三天的时间,我们不要整什么动作。我想让其他人动一动。”
於此同时,吕英带著一百多飞骑,已经扮成马商来到范阳外的常山镇。
这里太守顏路算是一个对皇帝忠心的世家子出身。
在一间客栈內,顏路找到了吕英。
“吕將军,两日前中郎將已经进入了范阳。入了范阳之后,他们的行踪便被康禄山那边严密监控起来。如果再使力的话,我怕我会暴露。”
吕英拍了拍顏路的肩膀说道:“顏太守,您已经尽力了。我想此刻赵野那里——
恐怕处境不会太好,但我们这边若是贸然行事的话,恐怕会影响到他那里。”
顏路点了点头,有些忿忿不平道:“康禄山的狼子野心,难道朝廷的大员们就看不到吗。他將所有粮草、军械放在瀘城,甚至还在里面秘密打造兵兵器盔甲。”
听著顏路的话,吕英陡然眼前一亮。
只听他开口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呢。顏兄你可点醒我了,瀘城!不知顏兄可有办法送我到瀘城那里?”
听著吕英的话,顏路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直接阻止道:“不行,太冒险了!
吕兄,如果你们真的对瀘城有什么想法,到时候就算是赵中郎將那边能从范阳出来,那你们呢?”
此刻吕英脸上却显露出一种决绝。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瀘城出了问题。范阳这边一定会有动静。以赵野的性子,他如果知道那边出了事儿,他一定会动手的!到时候闹出来的动静,够康禄山这老小子喝一壶了!”
听著吕英的话,顏路知道。
这次动静也许不小,但吕英和这一百人若是去了瀘城,定然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他端起手里的酒碗,对吕英说道:“吕將军,这杯酒敬你!”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三天里,赵野几乎就安静地待在驛站里,如果有什么活动的话,那便是抽出佩刀和黑伤两人互相套招。
练完之后,赵野还要出去在附近的摊铺,吃上一口早饭。
似乎全然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赵野的这些举动,直接让康禄山再次秘密召集幕僚。
他看著下面的严庄高復说道:“这么安静,不是他的风格。此人在太安城里,一个小小的中郎將就搅得整个孟兰盆节不得安寧。如今他在范阳城里这么安分,我不放心。”
严庄也是点了点头道:“主公,我这段时间翻看了所有关於赵野的资料。我发现此人有个特点,那便是爱用诡兵、爱使鬼谋。说白了是一个喜欢以小博大之人,不如我们给他放一些风口。让他自己往里面钻呢。”
——
康庆绪没有说话,他虽然被允许来这里旁听,但他每次发表建议就会遭到父亲的打压。
久而久之,在这种场合,他也就习惯了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柳道全忽然开口道:“將军,我有一计。可引赵野出来。”
“先生快说。”
“比武,让二公子举办一场范阳军內的比武大会,邀请赵野前去观摩。然后派人盯著他,这个时候,如果是他赵野的话。一定会搞点动作出来。”
康禄山看向康庆绪道:“庆绪按照先生说的去准备,由你去邀请赵野。让他参加那场比武。”
“孩儿明白。”
忽然康庆绪停了下来,他开口道:“那为什么不让赵野亲自上来呢?孩儿手下,有几个猛士想要领教领教这位大秦武魁的实力!”
康禄山深吸了一口气,看著执拗的二儿子,许久才说道:“你是觉得自己在上次输的不够惨吗?你的任务就是让赵野出席那次比武,其他的和你没有关係。
你去吧。”
康庆绪离开了大厅。
看著二儿子的背影,康禄山眼神阴鷲的可怕。
许久他才说道:“紫冥,我想让庆宗回来。你那边能不能把他从太安城救出来。”
“同时对上李玄礼、庄力士,我没有把握。更何况,魂在这里。我必须留下。”
这边的赵野,还在食铺吃著是肉粥,虞薇还在那里和第八盆做斗爭。
而赵野则是拉著老板,聊起了天。
看著面前穿著黑衣从馆驛走出来的老爷,摊铺老板也是不敢得罪。
好在此人看的、问的也不是別的,都是一些关於范阳城治理问题。他总是关心这里的赋税高不高、范阳城普通老百姓能不能吃饱饭。
面对赵野的问题,老板也是开口道:“其实我们郡王爷人还是很好的,平时採买东西,都是付钱的。关键是儿郎们跟著他打仗,都能得到晋升。没有他在此地镇守,可丹人早就你打过来了。
赵野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郡王爷这么好的人,但朝中大员们就是容不下他。”
老板闻言看著赵野说道:“大人,您是不是从太安城里来的呀。”
“是,我是从鸿路寺来的。”赵野笑笑。
哪知道,听到赵野这句话,反而是这老板笑了起来。
“大人就不要说笑了,就您这一身气质,哪里像那些官老爷啊。您应该是个武將吧。”
“哦,老哥看出来。怎么看出来的。”
“哈哈哈。”那人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康庆绪骑马过来,来到摊铺前。
那老板还有周围人嚇得直接跪了下来,整个范阳城二公子可是惹不得存在。
因为啥?
因为他疯。纵然每次被康禄山处罚,他总能为下一次发疯找到合適且足够的理由。
他看著赵野在这里吃著包子,还是那么心安理的吃著肉粥,便气不打一处来。
但想到之前父亲交代自己的事,也別耐著性子坐到赵野的旁边开口道。
“明日,我范阳军马將在城外举行內军比武,想要中郎將过去指点一二。”
正在跪著的老板脸上顿时一僵。
中郎將、京官儿!莫非是今年大乾武魁、横塞城三千人斩杀十万北蛮的赵野!
他抬起头看著吃包子的赵野,没有想到这位大乾武魁,居然如此之年轻。
再看看这二公子康庆绪,和人家无论气质还是相貌,都被超出一大截。
听著康庆绪的话,赵野笑道:“二公子赏光,我怎么能不去呢?必须去!”
康庆绪闻言,他没有想到赵野答应的居然这么痛快。
但既然答应了,他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看著赵野,便想起三日前受到的屈辱。
他只想离开这里。
却被赵野拉住。
“二公子坐下嘛,这家粥铺做的不错的。老板,给二公子上一碗。”
那老板也是迟疑了片刻,但对上康庆绪那可怕的眼神,也是嚇得直哆嗦。
许久,康庆绪说道:“给我来一碗吧。”
那人才颤颤巍巍的离开。
看著这一幕,赵野开口笑道:“二公子,这样可不行啊。就连你大哥都是人前笑眯眯,然后带著曳落河灭门的。你这边没有城府,这范阳你该怎么继承呢。”
闻言,康庆绪脸色一凛,冷声道:“范阳的家事,就不劳中郎將关心了。”
“可別,我可没有那么多事关心你家的事儿。就是看在你今天邀我去观礼的份上,和你多说两句罢了。二公子这些年,过得可真是辛苦啊。”
康庆绪闻言纵然心里被赵野这一句话,刺得想起百般不好,也是接著说道:“中郎將这般心机,也不是什么武人做派。倒像极了朝中那些搬弄是非、阴险毒辣的文人。”
“是人就有是非,前些日子我在太安城干的事,我想你也听说了。白鹿书院那些混帐玩意儿,拿我小舅子做文章!”
说著他凑近康庆绪,脸上露出极度阴狠的表情。
“你知道我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康庆绪也没想到此刻赵野居然当著他面露出这样如同饿狼般的表情,这种神態,他只在他的父亲身上见到过。
但是赵野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我想杀了他们!这些文人,一天到晚都在扮弄著是非。我不过为皇帝做事,他们却总是要针对我!我做错什么了。”
康庆绪看到这样的赵野,不知为何他说了一句。
“可能因为我们天生不招他们待见吧。”
“对呀,二公子。既然生来就没有人待见我们,那我们怎么会让这些人活得如意呢?”
赵野又是变脸,忽然笑了起来。
他和煦的微笑让康庆绪猝不及防,这人太危险了。
赵野拍了拍康庆绪的肩膀笑著说道:“所以比起你的兄长,我更喜欢你呀。
至少二公子没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
“有病!”
康庆绪起身拍了拍肩膀,然后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赶紧离开了这里。
就在这时,老板端著肉粥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看到康庆绪带人离开,他也是一愣。
“这————这就走了吗?”
“好了,他不吃的东西,我来吃。別浪费吃食啊。”
很快虞薇那里便吃好了,吃好之后。
二人依旧像往常一样向官驛走去。
路上虞薇开口道:“小旗官,你这挑拨离间的本事和谁学的呀。刚才你说到康庆绪心里了,他整个人快要碎掉了。”
“没办法,这世上缺爱的人,总是那么多。他看似生在这样有著一辈子享不尽荣华富贵的家里,但其实活的也不自由。”
“你懂得真多,看出来的。”
“直觉。因为他和他大哥就是两个活脱脱的神经病。”
虞薇听著赵野的话,十分赞同的点了点了头。
在这点上赵也说的还真的很对。
“那明天,你真的要去吗?”
“干嘛不去,必须去。人家都邀请到我了。”
回到官驛之后,赵野便看到黑伤早就等在他房间前,似乎是在专门等著他。
看到赵野之后,黑伤开口道:“赵野,我在这里有发现。”
“嗯。”
“我师父的女儿,似乎就被紫冥关押在这里。我要救她。”
“什么时候?”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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