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最后的后手

    剑意与巨掌相撞，强大的灵气波动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浪瞬间將顾长渊笼罩其中。
    天地间只剩下刺耳的轰鸣，连光线都被这股波动扭曲。
    两道力量的交界处，空间开始碎裂，从裂纹变成了裂缝，从裂缝变成了破碎，从破碎变成虚无。
    那片虚无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湮灭。
    顾长渊只感受到身上被无数灵气利刃划过，衣衫瞬间破碎，肌肤被撕裂，鲜血喷涌而出，体內的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剧痛，灵气紊乱不堪，连神魂都在剧烈震颤。
    不够。
    还不够。
    顾长渊能感受到，自己全力催动的剑意，似乎还是难以完全抵抗那巨掌。
    那手掌在自己使出全力后，对方似乎感受到威胁，又增加了不少力度。
    剑意的光芒在巨掌的压迫下，一点点黯淡下去，力量也在快速流失。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可以被忽略。
    但在顾长渊耳中，那声音比雷霆还要震耳。
    是剑。
    那柄陪伴了他千年的黑色长剑，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裂纹从剑鍔处开始，沿著剑脊向上延伸，虽然只有髮丝般粗细，但顾长渊知道，这只是开始。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在蔓延。
    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了整个剑身。
    顾长渊看著手中这柄陪伴了自己这么久的老伙计，心中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它终於撑不住了。
    “砰——！！！”
    剑身猛地断裂。
    剩下的半截剑柄握在他手中，剑刃处参差不齐。
    断剑的瞬间，剑意溃散。
    巨掌的压力骤减，下落的速度陡然加快。
    残留的掌意穿过溃散的剑，直直地向著无法防御的顾长渊而来。
    顾长渊看著那股越来越近的力量，感受著那股超越了九霄界极限的威压，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剧痛在这一刻似乎都远去了，耳边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像是潮水退去般的嗡鸣声。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丝释然，静静等待著最终的结果。
    就在这时，识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亮起了剧烈光芒。
    炽烈的、温暖的、带著一种近乎生命力的光芒，將整片识海照得通透。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那光芒中涌出，从顾长渊的识海流向他的四肢百骸，在体內运转了一个周天。
    那股力量从顾长渊体內涌出，向著那道残留的掌意迎去。
    整个天人圣地上空也是瞬间被强大的光芒所笼罩。
    顾长渊感受到这突然出现的强大力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心中暗道：
    终於来了。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不是任何他已知的手段，而是那个所谓的“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那个自己，既然能够算到那么多事情，既然能够在无数年前就布下这么一大盘棋。
    那么自己会遇到仙帝提前出手的可能性，他大概率也算到了。
    就算算不到，自己的体內肯定也留下了各种防止自己死亡的手段。
    其实在无序之墟的时候，他就已经怀疑过了。
    那时候他好几次陷入绝境，几次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最后都莫名其妙地活了下来，而那些威胁他的存在，都在某个时刻突然消失了。
    他当时以为是运气，以为是巧合，以为是自己命大。
    经歷了苍梧秘境之后，他开始重新审视那些“运气”和“巧合”。
    今日之事，也算是验证了。
    光芒缓缓消散。
    顾长渊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天人圣地的上空了。
    周围一片黑暗，他就这么悬浮在这片黑暗中，身体轻飘飘的。
    在这片空间中，顾长渊感受到自己枯竭的灵力正在快速恢復。
    他身上的伤势也在快速恢復，那些被法则碎片割裂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断裂的经脉被重新修復。
    就连自己那柄断裂的长剑，也在虚空中缓缓重铸。
    既然没有威胁，顾长渊便准备等恢復完毕再离开。
    但有一件事，他需要提前考虑了——飞升。
    他原本的计划是再过个几十年，等自己的修为再提升一些，渡劫境圆满能够一同飞升的弟子再多一些的时候。
    自己打开仙路、提前登仙，打皇庭一个措手不及。
    但如今的情况，计划必须提前了。
    等到了仙界，接受了仙气洗礼，实力才能真正地、本质性地提升一个台阶。
    ......
    天人圣地上空，那剧烈光芒消散之后，天空恢復了原有的顏色。
    但那天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副平静的模样了，无数道空间裂缝在上空横亘，密密麻麻地遍布在天幕上。
    那个恐怖的巨大手掌消失了，师尊的身影消失了，师尊的气息也消失了。
    叶轻雪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的双手撑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头低垂著，长发散落在肩侧，遮住了她的脸，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白灵儿跪坐在叶轻雪身旁，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涌出，顺著脸颊滴落在地面上，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月灵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的神魂仿佛被抽离一般。
    其余弟子此刻也是悲痛欲绝，整个天人圣地，被一片悲伤与绝望的氛围笼罩，连风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这方天地的法则压制已经消失，一道道身影通过天人圣地的传送阵快速传了过来，正是涂山幽瑶、墨影珞、墨影玥她们。
    早在感受到那股心悸的瞬间，在天妖阁和天魔宗的她们，便立刻想要通过传送阵赶来天人圣地。
    可当时空间被压制，传送阵根本无法激活，她们只能在原地焦急等待，心如焚火，然后不断尝试。
    直到此刻，空间法则恢復，传送阵能够正常运转，她们成功传了过来。
    出现的瞬间，她们便看到了不远处跪倒在地、悲痛欲绝的叶轻雪、白灵儿几女。
    紧接著，目光便被上空那恐怖的空间裂缝所吸引，心中瞬间一沉。
    如此惨烈的战后景象，让她们心中都不禁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捲全身。
    她们立刻运转自身灵力，开始在整个天人圣地搜寻师尊的气息。
    可无论她们怎么寻找，都发现整个天人圣地，都没有丝毫师尊的气息。
    再加上叶轻雪她们绝望的反应，她们心中瞬间得出了相同的结果——师尊，陨落了。
    察觉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墨影珞和墨影玥周身的魔气瞬间疯狂暴动，浓郁的黑色魔气如同潮水般席捲而出，瞬间將整个天人圣地的天空笼罩。
    她们的双眼布满血丝，浑身散发著毁天灭地的气息，已然陷入了失控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