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霖乾脆的应下:“王大爷,这事我记下了,过完年我和县里协调一下,爭取把镇上的路修好!”
王大爷高兴地笑道:“好、好、好,你小子现在出息了,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夕阳渐渐落下,乡亲们的笑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飘在西营镇的上空,暖意融融。
那些复杂的心思、酸涩的嫉妒,在这一刻,都被归乡的温情和烟火气,悄悄冲淡了几分,只剩下最朴素的欢喜和期盼,谁家没个儿女、没个难处?大家都盼著市长能帮衬自家一把。
……
没多大一会儿,马洋和焦煒就闻讯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热情地招呼著刘德凡,原本就热闹的院子,瞬间更添了几分烟火气,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张楚瑶看著刘德凡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脸颊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拧了他胳膊一把,语气里满是娇嗔:“你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大正月的,谁让你隨便登我家门的?”
刘德凡非但不恼,反而一脸享受,乐呵呵地凑到她身边,语气里带著几分狡黠:“给老丈人拜年,天经地义的事!我要是不来,岂不是失了礼数?”
说完,不等张楚瑶反驳,他就跑进了厨房,一边挽袖子一边喊:“阿姨,我来给您帮忙!”
张楚瑶又气又笑,跺了跺脚,嗔怪地瞪了厨房方向一眼,也快步追了进去,眉眼间的温柔和欢喜藏不住。
旁人看这架势,心里都清楚,这两人没有不成的道理。
夜幕渐浓,窗外的鞭炮声偶尔响起,装点著新年的喜庆。
八仙桌被擦得鋥亮,一家人围坐一桌,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团圆饭,燉鸡、蒸鱼、炸丸子,全是家乡的味道,氤氳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眉眼,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刘德凡放下酒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语气诚恳又坚定:“叔叔、阿姨,志霖哥,我和楚瑶认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小了。这次来家里,一来是拜年,二来是上门提亲!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楚瑶,给她一辈子的幸福,以后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话音落下,张楚瑶的小脸瞬间红透了,狠狠地瞪了刘德凡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一句话都没说。
经年朝夕相处,张家上下早已將刘德凡看得分明。他家世优渥,出身不俗,却全无豪门子弟的骄矜紈絝,待人谦和赤诚,行事沉稳踏实,心性端正不浮躁。平日里待张楚瑶更是细致入微、事事上心,温柔体贴面面俱到。
张军老两口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连同整日深耕政务、心思縝密的张志霖,打心底里早就认可了这位踏实可靠的准妹夫。
老父亲张军放下筷子,眉眼间漾开欣慰的笑意,目光温和又透著长辈的郑重,缓缓开口:“只要你们俩合得来,好好过日子,我们老两口没有意见!”
一句应允,落在张楚瑶耳中,脸颊红得愈发浓烈。她慌忙垂下脑袋,长发遮住半张脸庞,指尖侷促地绞著衣角,满心娇羞,恨不得当场埋进衣襟里。
刘德凡闻言,眼底瞬间炸开亮色,激动地站起身,对著张军夫妇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掷地有声:“爸、妈,谢谢你们!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三书六聘、三媒六礼,明媒正娶,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把楚瑶迎进我家!”
“好,好!”张军夫妇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刘德凡坐下,又给他添满酒,满屋欢喜更添几分。
张志霖也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这些年,他忙於工作,心里最牵掛的,除了父母的身体,就是妹妹的终身大事。
窗外的烟火偶尔绽放,照亮了屋內每个人的笑脸。团圆饭的香气,混合著欢声笑语,在这个新年的夜晚,酿成了最温暖的滋味。
几杯薄酒下肚,上了年岁的张军不胜酒力,三两白酒入腹便有些昏沉。他嘱咐几个年轻人自在小酌、畅谈敘旧,便在老伴的搀扶下回房歇息,將满堂热闹留给晚辈。
席间气氛愈发鬆弛,褪去了长辈在场的拘谨。刘德凡兴致正浓,频频举杯,轮番与张志霖、焦煒、马洋碰杯对饮,酒意上头,言语间也多了几分隨性感慨。
“志霖,咱们同时起步,你现在成了市长,甩了我八条街,我这辈子都追不上你了,以后可不许给我穿小鞋!”
一旁的焦煒端著酒杯轻笑出声,隨口宽慰:“德凡,你就別妄自菲薄了。你早早就坐稳资深正处级,深耕发改委核心岗位,手握实权、前景广阔。我和马洋还在副处级圈子里打转,真是人心没够!”
张志霖闻言,指尖轻叩桌面,眉眼带笑,语气带著几分打趣:“焦煒,你这话,是当面跟我伸手要官?”
焦煒心头一紧,立刻端起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无心之语,自罚一杯,我已经知足了!”
张志霖淡淡一笑,举杯与他轻碰,一饮而尽,神色转而平缓郑重:“你和马洋资歷尚浅,现在的岗位很重要,好好沉下心打磨两年,做出一些成绩,积攒口碑与履歷。”
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篤定:“你们二人的路,我已经谋划好了。后续,焦煒去省纪委歷练,马洋下基层锻炼。”
话音落下,二人皆是心头一震,刘德凡则是满眼艷羡,笑著打趣:“还是我大舅哥牛逼,连正处级的安排都能稳稳拿捏,什么时候也提拔我一下呀!”
张志霖放下酒杯,唇角扬起戏謔弧度:“耐心等著,再过几年,我去发改委给你当领导,到时候保你仕途顺遂!”
“这话可记下了!” 刘德凡笑著接茬,语气里满是期待,“等你坐稳并州市委书记后,真想去发改委,还不是轻轻鬆鬆的事?说不定直接当我们『老大』!”
说到底,四人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情谊深厚。褪去体制內的官帽层级、卸下职场的客套偽装,此刻只是相交多年的故友兄弟。几杯老酒,一席家常,敘兄弟情分,难免年少轻狂。
当晚,几人把酒言欢,喝的酩酊大醉,沉沉睡去,张楚瑶自动照顾刘德凡。
……
一夜喧囂落定,天光微亮,新春的晨雾还未散尽,院门便被轻轻叩响。
大舅、二舅两家早早赶来拜年,拎著礼盒果品,礼数做得周到又十足,生怕有半分怠慢。
张军待人的態度明显缓和了不少,已无往日的冷眼相向、言语带刺,还主动给人泡茶。由此可见,这段时间两个小舅子没少低头周旋、费心缓和,总算慢慢磨平了张军心里的疙瘩,让紧绷多年的亲戚关係,有了鬆动的缝隙。
这时,里屋的房门缓缓推开,张志霖一身简约的棉质便装,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清淡,眉眼间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却又难掩身居高位的沉稳气场,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两个表弟见状,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著真切的討好,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感激。
前些日子,若不是靠著张志霖的暗中照拂,他们二人也不可能顺利跨过正科级的门槛,摆脱多年的原地踏步,前路瞬间变得一片明朗。这份天大的人情,他们记在心里,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珍视。
“志霖哥,多亏了你费心成全,我俩才能提拔,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记在心里。”表弟语气恳切,连连道谢。
张志霖神色平淡,眉宇间没什么波澜。这次伸手帮忙,纯属看在母亲的面子上。
这么多年,两家亲戚隔阂深重,近乎断绝了所有来往,逢年过节从不上门走动,红白喜事也各不相干,彼此就像住在同一个世界里的陌生人。於张志霖而言,这两个从小便鲜有交集、长大后更是形同陌路的表弟,和路边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並无本质区別。
他微微頷首,语气疏离又敷衍,淡淡应付了两句场面话:“好好踏实做事就行,別打著我的名头胡作非为!”
寥寥数语,没有多余寒暄,更没有半分亲近,摆明了不愿深聊。话音落下,他便侧身绕过二人,径直走向餐桌,坐下吃早饭,刻意拉开距离。
两个表弟脸上的热情瞬间稍稍一滯,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眼底闪过一丝尷尬,却也不敢流露半点不满——他们清楚自己的分量,更清楚张志霖的身份,只能訕訕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互相看了看,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一旁的李秉中、李秉权两兄弟,眼神里却藏著精明的算计,哪里会轻易放过眼前这根顶天立地的粗大腿。
今时不同往日,眼前的外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埋头读书的后生,而是省会市长,手握一方权柄,身居高位,前程不可限量。
在旁人眼里遥不可及的资源、人脉与机会,对外甥张志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们心里门儿清,往日里闹得再僵、矛盾再深,在实打实的前程利益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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