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十四万一瓶养顏露，是神药还是毒水？

    港岛，中环。
    劳斯莱斯轿车稳稳停在一家高档报摊前。
    阿海推门下车，不到两分钟就抱回来一叠报纸杂誌，只是那脸色臭得像是刚吞了只苍蝇。
    “boss，这帮扑街还真敢乱写！”
    阿海把报纸往后座的小桌上一摊。
    《惊爆！神秘东方补品成分不明，商会紧急介入！》
    《十四万一瓶养顏露，是內地神药还是夺命毒水？》
    《港岛商会人士呼吁：谨慎购买来源不明滋补品》
    一张张標题，写得是一个比一个毒，一个比一个刁钻。
    配图甚至还用了一张模糊不清的废弃工厂照片，硬说这就是內地的生產车间。
    钱伟民靠在真皮座椅里，隨手翻了两页，不但没生气，反而还笑了。
    “写得不错嘛。”
    阿海都听懵了。
    “boss，您怎么还夸他们啊？”
    “当然要夸了。”
    钱伟民把报纸抖得哗哗作响，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你看看，这里写著，金线养顏露一瓶要十四万港幣，还有阔太太排著队等货呢。”
    “这里又写，东方松露被那些富豪当成了宴席上的压轴珍品。”
    “还有这句，港岛上流圈子最近都在热议这个。”
    他越念脸上的笑意就越浓。
    “这哪里是在黑咱们？这分明是帮我省gg费啊！”
    阿海张著嘴，半天都没接上话。
    钱伟民把报纸往旁边一扔，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大背头。
    “姜神医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
    “他们越是说这东西贵，越是说只有有钱人才买得到，普通人就记得越牢。”
    “这帮写稿的扑街，骂人都骂不到点子上。”
    阿海抓了抓脑袋，还是有点担心。
    “可是boss，万一商会那边真的借题发挥怎么办？”
    “要是港督局的人也过来查，咱们会不会很麻烦？”
    “麻烦肯定会有的。”
    钱伟民又拿起另一份报纸，扫了一眼標题。
    “不过做生意嘛，最怕的就是没人知道。”
    “现在全港岛都知道有个东西叫金线养顏露，一瓶卖十四万。”
    “也都知道东方松露，是那些大老板餐桌上的宝贝。”
    他把报纸折好，塞给了阿海。
    “你替我算算，这些版面要是拿钱去买，得花多少？”
    阿海在脑子里粗略一算，脸上的愁容顿时淡了一大半。
    “呃……这几个版面加起来，少说也得花几十万港幣的gg费。”
    “哪里止几十万哦。”
    钱伟民又捋了捋自己的大背头。
    “《南华早报》的整版gg，一期就要十二万。”
    “《星岛日报》的头版报花，八万块起步。”
    “再加上那几本杂誌的內页专题，你这叠报纸杂誌摞起来，都够我在半岛酒店门口竖三个月的灯箱gg了。”
    他伸出手，在那叠报纸上拍了拍。
    “现在好了，人家免费帮我做了，而且还是连著登好几天的那种。”
    “可是boss，他们写的都是不好的话啊。”
    “好不好听又有什么关係？”
    钱伟民打开雪茄盒，抽出一根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你见过有几个普通人，能记得住那些写得花里胡哨的gg词？”
    “但是你要是跟他说，有个东西卖十四万一瓶，全港岛的富豪都在抢。”
    “你再看他记不记得住。”
    阿海使劲点了点头。
    这下他是真服气了。
    钱伟民点燃雪茄，吸了一口，然后靠回座椅里，脑子已经在飞快地转了。
    姜神医交代过他几件事。
    第一是去做检测公证，备好销售记录和银行流水。
    第二就是在港岛那些有钱人的圈子里，悄悄放出一个消息。
    就说东方松露和金线养顏露，很可能要断货了。
    前两件事都好办，让阿海去跑就行。
    这第三件事，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这种消息不能群发，也不能登报，更不能在公开场合讲。
    必须得在私底下，在一群最有话语权的人面前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把这个风声给漏出去。
    钱伟民把雪茄夹在指间，想了不到半分钟。
    “去，通知会所。”
    阿海愣了一下。
    “今晚我请客。”
    “请客？现在？”
    “对。”
    钱伟民抬手看了一眼金表。
    “请客的名单照老规矩来。”
    “何生、李太、苏太、黄生、周行长，还有陈船王那边，都替我递个话。”
    “千万別说我要解释什么。”
    “你就说最近风声太乱，我请大家喝杯酒，压压惊。”
    阿海立刻就明白了。
    “boss，您是想在酒会上放消息？”
    钱伟民拿雪茄盒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放什么消息？我只是个老实本分的商人，无非就是找朋友们诉诉苦而已嘛。”
    阿海捂著脑袋，咧嘴一笑。
    “懂，诉苦。”
    钱伟民又补了一句。
    “还有，把仓库里那批现货盘清楚。”
    “金线养顏露还剩多少，东方松露还剩多少，都给我写个准数。”
    阿海刚要点头，就听见钱伟民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记住了，今晚不管谁问，你都得往少了说。”
    “要少到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心痛的程度。”
    阿海领了命，跳下车小跑著去打电话了。
    钱伟民一个人坐在后座，吐出一口烟圈。
    他翻出那几张报纸，又重新摊开看了一遍。
    真是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写这些文章的人，估计是绞尽了脑汁想把“东方松露”和“金线养顏露”写成什么洪水猛兽。
    可偏偏，他们每一句骂人的话里，都透露著一个字。
    贵。
    钱伟民把报纸拍在膝盖上，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他忽然又想起了姜神医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好像就算全港岛的人都盯著她的產品，她也还是一副躺在椅子上，等著老公餵葡萄吃的派头。
    这要是换了別人，早就急得跳脚了。
    可她倒好，连声音都没提高过一下。
    钱伟民把雪茄叼回嘴里，心里头那股子敬畏又涨高了几分。
    他从来就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人。
    不急，不怕，不慌。
    別人跑来黑她，她张嘴就说让他们闹去。
    別人想卡她的脖子，她翻手就能从合同里掏出一把刀来。
    这哪里是在做买卖啊。
    钱伟民靠著椅背，开始在脑子里盘算今晚酒会的流程。
    何生是第一个要搞定的人。
    这个老头子表面上总是笑嘻嘻的，背地里却跟半个港岛的商界大佬都有交情。
    他那张嘴可厉害了，上午在茶楼里说的话，下午就能传到马场去。
    黄先生也绝对不能落下。
    这位黄先生手里握著三家上市公司，太太圈里的人见了他的太太都得矮上三分。
    要是黄太太在下午茶的时候隨口提一句“金线养顏露可能要断货了”，不出半天，整个中环的美容院都得炸了锅。
    还有李太和苏太。
    苏太这个人不好糊弄，精得跟猴似的。
    但她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自从用了金线养顏露，她脸上的细纹真的淡了一圈。
    靠著这逆天的效果，她才能在一眾姨太太面前，稳坐正房太太的头把交椅。
    这种事是骗不了人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好用。
    所以，她也比任何人都害怕断货。
    钱伟民把菸灰弹进菸灰缸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今晚这场酒会，他什么都不打算解释。
    不闢谣，不澄清，也不反驳。
    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那就是嘆气。
    嘆得越真诚，效果就越好。
    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他钱伟民手里的货，是真的快没了。
    让他们自己著急。
    让他们自己去抢。
    让他们自己替“东方松露”和“金线养顏露”，打出比报纸上还猛烈的gg。
    阿海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把拉开车门。
    “钱生，电话都打完了。”
    “何生那边，他的秘书说三点钟给回復。”
    “李太和苏太那边已经確认了，她们俩本来今晚就在会所有个牌局。”
    “黄生的秘书说，黄生要六点以后才有空。”
    “周行长那边也递了话，说看到时候的情况，儘量过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