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休息的时候，mary端著水走过来，本来是想递给陆廷的。
陆廷却没接，而是先一步走到了姜棉的身边。
“累不累？”
姜棉摇了摇头。
“我坐著呢，能累什么。”
陆廷拿起旁边的大蒲扇，开始对著她轻轻摇晃。
“这边风有点闷，你的披肩別拿下来。”
mary举著水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钱伟民赶紧走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杯子。
“给我吧，陆兄他只伺候姜神医一个人。”
mary看著陆廷，又看了看姜棉，小声地感嘆了一句。
“这个男人在镜头前那么凶，怎么到了姜小姐旁边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钱伟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你不懂，这就叫反差。”
“港岛的女人啊，最吃这一套了。”
mary点点头，像是在记笔记一样。
“反差感，確实很高级。”
姜棉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差点笑出了声。
陆廷低下头看她。
“你笑什么？”
姜棉抬起手，帮他理了理有些汗湿的领口。
“笑你啊，给我省了好多gg费。”
陆廷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但只要看见她高兴，也就没再多问。
阿ken休息了还不到五分钟，就又忍不住举起了相机。
“陆先生，我们再补一组镜头。”
“这次你站到姜小姐的旁边来拍。”
陆廷本来准备走过去，听到这话却停下了脚步。
“她不拍。”
阿ken赶紧解释。
“不拍正脸的。”
“就拍你站在她的身后，让她坐著，画面里只需要露一点她的侧影和手就行了。”
姜棉觉得这个想法挺有意思的。
“可以试试。”
陆廷这才同意了。
工作人员迅速把导演椅搬到了天台边缘，调整好了角度。
姜棉披著薄披肩坐下，手里握著那只保温杯。
陆廷则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他虽然没有碰到她，却用自己的身体，把她整个人都护在了自己的范围里。
阿ken从取景框里看到这一幕，呼吸都快了一点。
“对。”
“就是这个感觉。”
“姜小姐，杯子稍微往下放一点点。”
“陆先生，你不要低头。”
陆廷没理他。
姜棉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老公，听ken导的。”
陆廷这才把头抬了起来。
阿ken一连拍了十几张，越拍越兴奋。
“这张照片完全可以用来做杂誌的跨页大图。”
“男装的主视觉海报也有了。”
“钱老板，你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
钱伟民立刻挺起了胸膛。
“什么叫捡到宝？我这叫慧眼识神医！”
姜棉懒得拆穿他当初在广交会上，差点被嚇尿裤子的事。
第一组的拍摄一直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阿ken检查完胶捲和拍摄记录，整个人还处在极度兴奋的状態。
“这组片子根本不用等后期，我现在就能打包票，肯定会爆火。”
“整个港岛，都还没有人这么拍过男装。”
“拍得太乾净了，也太有劲儿了。”
钱伟民立刻凑了上来。
“那女装什么时候开始拍？”
阿ken看了一眼天色。
“等日落之前，先拍女装试一下光。”
“不过男装这组，还必须再补一个近景，我怕刚才那捲胶捲不够用。”
陆廷听见还要拍，倒也没什么意见。
姜棉却看见他中山装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点。
她把自己的保温杯递了过去。
“先喝口水。”
陆廷接过来喝了两口，又把杯子还给了她。
阿ken招呼助理换上新的胶捲。
“陆先生，这是最后一组了。”
“麻烦你站回刚才那个位置。”
陆廷闻言走了过去。
这一次，阿ken没有再指挥他做任何动作。
他只提醒了一句。
“保持刚才的状態就行。”
快门声再次响起。
风吹得天台上的晾衣绳轻轻晃动，工作人员都自觉地退到了远处。
拍到最后一张时，阿ken终於放下了相机，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好了！”
“陆先生，这组拍得非常完美！”
阿ken刚喊完“完美”，整个人都还没从取景框后面缓过神来。
陆廷已经伸手，把身上中山装外套的扣子鬆开了一颗。
刚才站在镜头前时，他整个人还像块硬铁，连风都吹不弯。
可他一转身走下拍摄位，第一眼看的却是姜棉。
那一身压人的气势，瞬间就收得乾乾净净。
“脚冷不冷？”
姜棉正坐在导演椅里，披肩盖在膝盖上，脚边还放著一只小木凳。
她今天穿的是软底布鞋，天台风大，坐久了脚踝確实有点发凉。
听到这话，她就晃了晃脚尖。
“有一点点。”
陆廷走过去，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就在她脚边蹲了下去。
他先是把她被风吹开的裙摆往里压了压。
然后一只手托起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则把披肩往下扯了扯，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的小腿。
他的掌心贴著她的脚踝，慢慢地给她捂著取暖。
“凉了。”
姜棉被他捂得舒服，整个人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刚才谁在镜头前那么凶？现在怎么又蹲我脚边了？”
陆廷抬起头看向她。
“凶给外人看的。”
姜棉被他这一句哄得心里熨帖极了，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那你还挺会分人的嘛。”
陆廷没接话。
他单手继续捂著她的脚踝，另一只手从旁边拿过了保温杯。
他拧开盖子，先自己用手背碰了碰杯壁试温度。
温度正好。
他把杯子递到姜棉的唇边。
“喝两口水，风吹久了喉咙容易干。”
姜棉就著他的手喝了两口。
“你自己也喝。”
“我不渴。”
“你刚才出了好多汗。”
陆廷这才低头喝了一口，又把杯盖扣好，顺手把她的披肩往上拢了些。
这一幕实在是太自然了。
自然到旁边那群港岛来的工作人员，全都看傻了眼。
刚才那个站在天台边上，气场强大到让他们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男人……
现在居然就这么蹲在姜棉的脚边，手里还捧著保温杯，动作轻柔得不行。
造型师mary抱著化妆箱，站在那儿半天都没动弹。
她忍不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钱老板，你確定陆先生以前没有拍过电影？”
钱伟民摸了摸自己的大金炼子。
“他要是真去拍电影，我跟你说，港岛那些所谓的硬汉男明星，估计都要担心饭碗被抢走了。”
mary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可以。”
钱伟民立刻把嗓门压得更低了。
“不过你可千万別乱出主意啊，陆兄这人只听我们姜神医的。”
“你要是敢叫他进娱乐圈，他可能会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武打片。”
mary默默地闭上了嘴。
她又偷偷地看了一眼还蹲在姜棉脚边的陆廷，忍不住小声地又补了一句。
“这个男人刚才站在那儿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去收购半个港岛了。”
“结果呢，他现在就蹲在那儿给自己的太太暖脚。”
“钱老板，我问问你，这种男人在你们內地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钱伟民十分认真地想了想。
“这个嘛……主要还是靠我们姜神医调教有方。”
姜棉耳尖，听见了这句，立刻抬起头看他。
“钱老板。”
钱伟民立刻站直了身体。
“我错了，是陆兄天赋异稟。”
陆廷抬眼扫了他一下。
钱伟民马上又改了口。
“也不是，主要还是夫妻感情好，哈哈哈。”
也就在这个时候，阿ken旁边那个叫阿辉的年轻助手，手里还端著相机呢。
他本来只是想补拍几张现场的花絮照片。
结果没想到，镜头才刚抬起来就正好把陆廷蹲在姜棉脚边，又是替她暖脚踝，又是餵她喝水的画面，完完整整地收了进去。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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