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门声不算大，可陆廷耳朵太灵，他立刻抬起头看向阿辉。
阿辉被他这一下看得手一抖，相机差点脱手摔在地上。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廷站起了身。
男人的目光扫过来，阿辉只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陆先生，实在对不住，我就是刚才顺手……我看那光线实在是太好了，就……”
阿ken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立刻回过头来。
“谁在那儿拍照？”
阿辉的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
“ken哥，我就是……拍了一张花絮。”
“拍张花絮你怕什么？”
阿ken三两步就冲了过去，一把从他手里夺过相机。
“別动，我先看看拍了什么！”
阿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陆廷，又瞟了瞟姜棉，小声说。
“就是……就是刚才陆先生给姜小姐捂脚，还餵她喝水的那一下。”
阿ken先是愣了一下。
他马上反应过来，立刻把相机拿到旁边仔细检查。
虽然胶片还不能马上看到成片，可他经验太丰富了。
光是凭著刚才阿辉的机位和对画面的描述，他心里就已经大概有数了。
他捧著相机，半天都没吭声。
钱伟民好奇地凑了过去。
“怎么了ken导，是不是拍糊了？”
阿ken根本没理他，而是扭头看向阿辉。
“你刚才的焦点落在什么地方？”
阿辉赶紧回答。
“落在了陆先生的手上，姜小姐的侧脸也在画面里，背景的那些楼群被我虚化了一点。”
阿ken深吸了一口。
“光线呢？”
“是自然光，正好从侧面打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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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en激动地一巴掌拍在阿辉的肩膀上。
“你小子，这次可真是走大运了。”
阿辉彻底懵了。
“啊？”
阿ken凑到取景器前又看了一遍，脸上的急躁忽然全都不见了。
他捧著相机，语速飞快。
“这张照片要是没拍废，我跟你说，它可能比我今天拍的所有主视觉大片还要有味道。”
钱伟民当场就不服气了。
“喂喂喂，ken导，你这是什么话？你刚才不还讲陆兄那组男装拍得完美无缺吗？”
“完美是完美。”
阿ken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姜棉和陆廷。
“可这张照片，不一样。”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憋了半天，最后才挤出三个字。
“太真了。”
钱伟民一听这话更急了。
“什么意思？难道比我们辛辛苦苦精心拍的还要好？快拿来给我看看！”
阿ken宝贝似的护著相机，没让他碰。
只是把机身稍微侧过去了一点，让他能从取景器里看个大概。
画面里，姜棉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天台边的导演椅上。
她身上鬆鬆地搭著一条披肩，手里捧著保温杯。
而陆廷就蹲在她的脚边。
他的一只手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捂著脚踝，另一只手还扶著杯子。
他们的背后，是港岛鳞次櫛比的楼群。
一阵风吹过，把姜棉鬢边的一缕髮丝轻轻吹了起来。
陆廷没有看镜头，也没有刻意摆出任何姿势。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完完全全地落在了姜棉的身上。
钱伟民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姜棉慢悠悠地把保温杯放回到椅子的扶手上。
“ken导，你这是打算拿我们夫妻俩来当gg噱头？”
阿ken生怕姜棉误会，赶紧摆著手解释。
“姜小姐，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他怕姜棉误会，赶紧解释。
“商业gg当然可以摆拍，可以设计，我们可以用最好的灯光和角度，把產品推到一个最高的高度。”
“可刚才那一张，没有任何人安排，也没有任何人指挥。”
“陆先生在镜头前的那种压迫感，已经足够强大了。”
“但他一转身就蹲下来照顾您，这种强烈的反差，是任何华丽的文案都写不出来的。”
旁边的造型师mary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我敢保证，如果这张照片登在杂誌上，全港岛的女人都会疯掉的。”
钱伟民立刻接上了话。
“不止是女人，港岛的男人也一样会疯。”
姜棉瞥了他一眼。
“男人疯什么？”
钱伟民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因为全港岛的女人都会逼著他们学陆兄啊！”
“到时候，所有的先生们肯定都要被自己的太太指著鼻子骂：你看看人家陆先生，再看看你这个鬼样子！”
mary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棉也乐了。
她朝著阿ken招了招手。
“拿过来我看看。”
阿ken立刻小心翼翼地把相机递了过去。
姜棉看了一眼，没有马上评价。
陆廷却在这时皱起了眉头。
“这张照片不能用。”
阿ken一听这话，急得差点跳起来。
“为什么不能用啊？”
陆廷的目光落在姜棉身上。
“你的脚露出来了。”
眾人：“……”
姜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陆同志，我只是露了一点脚踝而已。”
陆廷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人太多，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吃醋。
钱伟民这下实在是没忍住，扶著旁边的大水箱就哈哈大笑起来。
“陆兄啊陆兄，你这个醋劲儿，赵书记当初讲的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陆廷转过头看他。
钱伟民立刻收住笑，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
“我没笑，我这是在咳嗽。”
陆廷收回目光，又强调了一句。
“总之，这张照片不能隨便乱用。”
阿ken马上点头。
“那是当然，必须得姜小姐您同意才行。”
姜棉抬起头看著陆廷。
“你不想把这张照片留下来吗？”
陆廷低下头，伸手又替她把披肩拢得更严实了些。
“你要是想留，那就留著。”
姜棉挑了挑眉。
“刚才不是还说不能乱用吗？”
“给別人乱用不行。”
陆廷回答得毫不犹豫。
“但是你点头，就行。”
钱伟民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哎哟，我不行了，我真的受不了啦。”
姜棉被这几个人彻底逗笑了。
她把相机还给了阿ken，慢悠悠地开口。
“这张照片先留著吧。”
说完，她抬手捏了捏陆廷的耳垂，安抚道。
“你放心，我不会隨便把它放出去的。”
陆廷沉默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阿ken像是生怕陆廷会反悔似的，赶紧把相机塞回给阿辉。
“这张照片给我单独编號，里面的胶捲一定要保护好！”
他严肃地叮嘱道。
“等回去以后，我亲自盯著冲洗，除了我谁都不准碰！”
阿辉连连点头。
“明白！我保证不乱拿出去！”
阿ken又瞪了他一眼，加重了语气。
“你最好给我记住了，这张照片要是能洗出我想像中的效果，以后你在港岛摄影圈里，光凭这一张就能吹上十年！”
阿辉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精神了。
“真的吗，ken哥？”
“当然！”
阿ken又补了一句。
“前提是你小子別手欠，千万別把胶捲给我弄坏了。”
阿辉立刻像护著宝贝一样抱著相机，退到了安全的距离。
男装的拍摄部分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陆廷换回自己那件黑色短袖的时候，造型师mary还依依不捨地看著那套中山装。
“姜小姐，这件衣服真的不打算立刻就卖吗？”
姜棉摇了摇头。
“先让他们看著。”
mary忍不住嘆了口气。
“姜小姐，您也太懂得怎么折磨人了。”
“这叫把控节奏。”
姜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温茶。
“只有想买的人心里著急了，我们的品牌才能真正站得起来。”
这边的阿ken已经完全顾不上休息了。
他翻著手里的拍摄计划，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兴奋。
“下一组我们直接去中环！”
“石板街、洋行外墙、英文招牌，还有电车轨道，这些景全都要拍进去。”
他转头看向姜棉，確认著接下来的安排。
“姜小姐，我们先拍四套日常款，日落之前必须赶回来，取那几套高定的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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