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蛇」,蜕变之理

    第83章 “蛇”,蜕变之理
    一沾到狐狸的肩膀,他们就开始一边扑腾翅膀,一边咕咕咕咕叫个不停。
    艾伊竖直了耳朵,仔仔细细听了一阵,嘴里不断回应道——“蛇?什么蛇?”,“有坏东西——已经被我的同事们发现了?”,“,那我貌似得抓紧时间了————”
    “嗯——
    两只鸟终於安静下来,而听完这一切的艾伊只觉得身心俱疲:“算了,让我亲眼看看。”
    记忆是“烬”的领域——狐狸一手一只,把黑白咕咕顶在手心,认真检查著他们所看见的场景,然后若有所思。
    两分钟后,他轻轻一抬手,把鸟送回自己肩上,眯了眯眼睛:“我的同事们也很努力嘛————这么快就找到他们老巢了——过程確实轻鬆了点,但能看出来,基金会的底层探员也是有真材实料的。”
    他现在有个特別关注的点。
    “小白,你认识那条——蛇吗?”
    透过咕咕的记忆,艾伊看到了那座诡异与神圣並存的膏像一他確实没把那些野鸡密教徒放在眼里,连那个看起来疯疯癲癲的教主————都只是让狐狸稍微抬起一点兴致。
    但对於他们所崇拜的对象,艾伊还是很有兴趣的。
    主要是一“那对角————”
    艾伊轻声道,他看著片段里神像头顶,那对血肉模糊,似赘生肿瘤般丑陋的造物,它们与蛇少女完美且曼妙的躯体格格不入。
    一对未长成的畸形短角。
    有角之长蛇。
    让他不由的联想到————比较微妙的东西。
    “不认识————我所知的宏伟者里,確实有以蛇为形体的存在——但与她的特徵没一处符合的,这可能根本不是存於池底的宏伟神只,也可能是我破碎的那段时间里,没有被我知晓而新诞生的一位。
    门扉似乎有点纳闷,但犹豫片刻还是道出实情:“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蛇,確实是个充满爭议的形体,就像妖精一样但妖精是“有翼”与“介壳”之间的模稜两可,而蛇是“兽”与“介壳”之间的模稜两可。”
    无足,与长虫一样伏行於地面一却又没有介壳种普遍的轻盈与脆弱,浑身覆有鳞片————
    “反而有点像————巨龙与介壳种之间的过渡物种。”艾伊沉吟道。
    —无翼而有鳞之长虫,伏行之蠕动。
    小白的建议一点都不靠谱:“也许你可以找红龙问问?人家大概率知道————
    不过你要是在巢里边呼唤她,基金会百分之百跟你爆了。”
    “这倒也不必————”
    想到安妲的那句“你永远都丟不掉我了”,狐狸就有点发哆嗦,自己要是真的喊一声那条莽龙,祂怕不是一脑袋撞碎穹顶就衝进来——————
    至於默鸦,鸦老大最近忙得要死,还抽空来照看自己一眼,频繁麻烦有点不太好意思。
    思来想去,艾伊的目光停留在那只满脸哭兮兮的小狮子身上。
    他眼睛一亮。
    小白因为曾经漫长的破碎时期,它的记忆处於“二极体”状態—一知道的东西断断续续,有的古老到被世界遗忘,要么就跟艾伊没啥区別。
    而眼前这只翼狮,从出生起就居住在有翼者之乡的先天神秘生命,老爹还是个使徒,见识肯定广。
    而且他愚蠢的同时,目光清澈。
    —值得一薅。
    艾伊笑眯眯的凑上去。
    刚才狐狸训了他两句,不过很快就被归来的咕咕打断了一然后,这实诚孩子也不敢趁机溜走,就楞在原地发呆。
    笑著拍了拍狮子的脑袋,艾伊柔声道:“辛巴啊————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吧?“
    “啊?嗯!”
    嚇得一激灵,辛巴赶紧点了点头,而狐狸也没閒著,直接將记忆片段透过红液的媒介递到他眼前。
    “你帮我瞅瞅————这位,认识吗?”
    ”
    辛巴瞳孔涣散,盯著面前的场景开始发呆,语气像是梦吃,“蛇————”
    “你认识它?”艾伊兴奋道。
    “不。”
    辛巴猛的清醒过来,连忙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的喃喃,“不认识————”
    看著狐狸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小狮子又赶紧摆了摆手,慌忙解释。
    “每一个有翼者,都討厌蛇————有些时候,甚至比鳞虫还要討厌。”
    辛巴抽了抽鼻子,眼中闪过厌恶,他轻声道,“无足並且蠕行————这些特徵似乎是烙印在我们本能里的敌意—一虽然我不是纯粹的飞鸟,但看到这个傢伙的瞬间,还是觉得好噁心,特別想杀死她。”
    “所以————”
    艾伊觉察到他的潜台词,“你其实並没有见过真正的蛇形种?”
    “是的。”
    辛巴確认道。
    “我听父辈们讲过————有翼者的宿敌是介壳种,因为他们杀死了我们最初的那位父神,但其实,我们对介壳种的仇恨似乎並没有那样的牢固一毕竟,我们也曾是诞於同一襁褓中的血亲,每位有翼者都知晓,鳞虫曾是羽兽的胞兄。”
    艾伊点了点头。
    —那场古老的最初巡礼————似乎因为白鸽与黑鸦的转述,得以在有翼者的群体中传播即使是一只小狮子,也知晓关於虫与鸟的过去。
    “因为立场与环境的对立,有翼种与介壳种曾是死敌,而爭端並不会永远持续——漫长的时光中,我们也曾有过和平的年岁————”
    “直到一场巨变的发生。”
    辛巴一边回忆,一边尝试转述——.——可最后却变成支支吾吾的样子。
    “抱歉,关於那次巨变,我了解的其实不多—一只知道是介壳种內部爆发了一场变革,原本统一的族群里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也许是出於一场阴谋,也许是革新的失败,总之它们分裂了————那位鳞之王似乎遭受了一场谋划了无数岁月的背叛,也或许没有,没人知道。”
    “我们只能知晓这场巨变的结局:介壳种退出了与有翼种分庭抗礼的舞台,他们分裂成三个族群,其一继续跟隨那位鳞之王,其二不知原因而逃窜往大礼池的深处,躲藏进深度3的失落国度,再不见踪影。”
    辛巴稍微压低了语调,继续道。
    “最后一个族群,也就是那场巨变的主角,它们同样失踪了一—据说,原本有薄翅的飞虫们因为新的追奉而撕掉了自己的翅膀,拋弃了原有的形体,转而钻入地面之下,从此再无法飞动而只能蠕行————”
    “它们因激怒了鳞之王而遭到清算,於是用柔软无骨的身躯钻进辉光的背面,躲进瞳膜的后方,那是连照明之秘都无法抵达的黑暗之地——它们藏在歷史的夹缝中,逃避著追杀的同时向这个世界持续施加著影响————因为转变了形態,他们的力量变得诡异至极,仅仅是一次不经意的听闻或是注视,就可能化作它们蠕行而来的道路。”
    说到这里,辛巴小心翼翼的环视了一下四周一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对外人讲这些內部“辛秘”,刺激感就像大半夜拉著朋友讲鬼故事一样。
    小狮子有那么一点点紧张和害怕。
    不过,这个地方刚刚才被默鸦注视过,安全指数都爆表了,於是辛巴继续道。
    “为了抵挡他们诡异的力量,也为了保护现世,不止是鳞之王在跨越整片大礼池进行追杀,伟大的翼之王则在消除们的影响力—一他们成为了歷史中的幻影,即使在有翼者的群体中,也只有王的使徒,还有那些宏伟者能够知晓那场巨变的具体经过。”
    “呼————”
    说到这里,辛巴深吸一口气,看著艾伊有点呆滯的眼神,可怜巴巴道,“没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嘖————”
    艾伊眯了眯眼睛,“有意思。”
    拋弃了旧形骸的介壳种,转化成了一种新的生命一躲藏在背光之地,挑战司辰们的权威。
    —安妲原来在忙著跨地图追杀。
    “所以,蛇就是与它们相近的形体?”
    艾伊依靠自己特殊的身份,能够从各种渠道得知这些辛秘————但他的那群同事,不知道有没有这份信息来源。
    —原本以为是个小任务,结果还是一脚踩进烂泥潭里去了。
    他嘆了口气:“这是要翻车啊,那两只纯鹿人。
    “
    再思考一番,突然又觉得没什么动力。
    —如果真要面对翼狮口中那种诡异的生命,区区一个委託————还犯不上为此冒险。
    除非————事情发展到到最后超出基金会原本的预计,再由艾莲这个马甲完成机械降神—一或许才能收穫到对得起风险的回报。
    再或者————
    艾伊想到,他可以通过这个事件,向某些群体展示灰的力量—一当然不是基金会,而是分散在下城各个角落里的民间派阀————在完全控制了远郊之后,他肯定是要继续扩张影响力的。
    与其莽撞的对整个下城宣战,不如通过一些手段,让那些更有价值的群体————在隱隱中倒向灰的旗帜。
    —对啊!
    是时候往混乱的局势里添一把火了————等到基金会反应过来,他们认定的“新手委託”,或许可能演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一一至於收场环节,是“灰”的人前显圣,还是“艾莲”力挽狂澜后的狂暴升职,都將服从艾伊的“掌控”之欲。
    “用对於自己而言都尚且未知的舞台————操办一场扑朔迷离的盛大演出。”
    欢愉升腾而起——
    艾伊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口的躁动。
    “尽力试试看吧。”
    而在这之前,艾伊需要另一个切入点,方便自己能俯瞰全局的情况下煽风点火。
    回忆著咕咕传来的片段,艾伊驱动蛾之准则,隨便挑了一个画面中看起来还算有点地位的门徒,在嗡鸣声里扭曲著筋骨。
    —好像有点不太行————
    他皱了皱眉。
    自己目前还是做不到凭空造物,依靠狐狸的体型完全变不到成年人的模样————能变个瘦瘦轻轻的男高已经是极限了。
    这种时候,物质守恆的物理定律倒是意外的坚固。
    看著艾伊的身形在红液的震盪里扭曲,一旁站著的辛巴突然出声提醒:“你这是要——变身吗?”
    “遇到了点麻烦————”狐狸无奈道,刚想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就听到狮子的建议。
    “你刚才在使用的是蛾之准则——放在以前,它確实掌控著形骸的变化—一但自从鳞之王彻底升起鳞之准则后,蜕变之理也已更替了主人,如果是想单纯的转变形体,或许使用鳞会更简单一点。”
    “鳞”
    艾伊一愣,想起安妲从焚烧后的躯壳中诞出的场景————
    对啊,差点忘了这齣。
    “而且————”
    另一边,辛巴小声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从你身上,好像感觉到两股很伟大的力量—一而且都很亲近,似乎是有翼者所熟知的东西。”
    艾伊心念一动,转而上托手掌,一道赤红,一道无形的轮廓从他掌心浮现:
    辛巴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鳞·羽/神秘物品/信物(已绑定)/唯一/深红:她从羔羊至红龙的生长,褪下最后的羽,再是从羽至鳞的蜕变,你已尽数见证—一这份决心的重量,也只因你的见证才充满意义。
    —手握它,鳞之准则向你开放了“蜕变之理”,目前加权:“形体编辑权能”已载入。”
    “伊甸之遗/神秘物品/红:从伊甸之间撕裂的残片一一这是一片破碎的天空,已逝的“旧穹”於其中凝固————那是风与云与雾的流动,詮释著有翼者们代代相传的飞行之理。|
    “天空————”
    艾伊的注意力大部分投放在红羽上,而辛巴则看著那块无形之质发呆。
    直到狐狸轻声唤醒他:“蜕变之理,具体该怎么使用?”
    辛巴回过神,下一秒看向艾伊的目光已经转变为彻彻底底的崇拜:“这是天空的碎片,风之父神的残留,你甚至与那位鳞之主都有结识,好厉害————”
    “废话,我当然知道自己厉害————”
    隨口应付了两句,终於让咋咋呼呼的小狮子开始解答刚才的问题。
    “完全开放的蜕变之理,几乎可以让你自由变化自己的形体——你现在还无法凭空造物,为了满足血肉的转化,给自己添加一个新的器官,作为物质的冗余区是最简单的————”
    他提出建议:“你可以给自己捏一对翅膀。”
    狐狸歪了一下脑袋,先是有点眩晕,然后又不得不承认:
    这確实是个相当好的建议。
    黎明的时节告一段落。
    翼狮终於被狐狸放走了,离开前还让他赶紧改联繫方式一因为智库接不到有翼者之乡,所以艾伊不得不暂时接受了辛巴的“蹭饭流召唤仪式”。
    “玛德,想吃穷我,看我把你拽过来之后怎么压榨你。”
    他坏笑。
    —这么大一只呆逼狮子,还拥有神秘力量,以后开发荒地要用到的巨型器械估计都能省下一这是只消耗食物的超级劳动力。
    要是整个翼狮种群,都像辛巴一样蠢萌蠢萌的就好了。
    接下来————
    观察了一番四周,发现这个点渡渡还没睡醒————艾伊偷偷摸摸跑到便利店的冰柜前。
    狐狸,他就该偷鸡吃啊。
    为了保证材料的充足,艾伊乾脆將整个冰柜视作血肉的延伸—一品质可能差了点,但现在能派上用场就行,以后还可以慢慢做调整。
    而蜕变之理也在这个瞬间开始运作,复杂的人体结构映入他的眼帘。
    “形体编辑权能:正在运行]
    血管————器·————脉————骨骼————
    艾伊看著自己的人体俯视图。
    —这些暂时还不需要修改。
    再次代入了灰的视角—一他的知识储备不用白不用,很明显,不知道为何学习过人体解剖学的灰对这个环节相当嫻熟,再结合智库內的现有资料,边学边操作,艾伊也是確定了自己的新形体。
    “器官·翼”
    参考模板,艾伊直接抄了阿格迪乌人的鸟翼,反正目前只是用来当血肉中转站的初版器官一一就像问起“初版”这两个字是啥意思,不就是拿来以后修改的吗?
    “开始编辑。”
    蜕变之理在这一刻詮释其力量:整个冰柜里的材料瞬间化作一滩红液,骨骼与血肉按照预设好的模板开始搭建。
    艾伊感到背后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瘙痒,无形之物钻入他的躯壳,再展开成有形之质,皮肉像是被沸水烧却,褶皱而易碎。
    开裂与植入,蜕去与新生。
    直到一股轻盈的感知从背后升起。
    艾伊强忍著本能的兴奋,没有第一时间展开那对翼,而是將其紧紧贴在脊柱两侧,算是保住了这身衣服。
    已经成了。
    揉捏著翼尖的羽毛,艾伊一边感慨自己也变成了鸟人,一边继续催动鳞之准则,完成刚才未完成的变化。
    很快,一个陌生的男人就出现在大厅里,他仔细观察著自己的身体,再是活动著有点僵硬的四肢,好像有点不熟悉身体般的笨重。
    —这个人叫————
    艾伊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脸。
    “沃米科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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