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犯错

    这不只是为了復仇，是跟官方抢时间。
    抢到了，觉醒者的能力和药剂配方都是手里的牌。
    抢不到，总署先一步控制沈寒舟，五岳会就彻底断了这条线。
    他开口，语气冷硬：“不报。等抓到他，连人带报告一起送上去。活人比报告有说服力。”
    助理又犹豫了：“万一总部从其他渠道提前知道——”
    “其他渠道就是我。”严廷曜打断他，“现在烈阳省分会我说了算。我不说，没人说。”
    他抬手看了下表，命令助理召集安保组剩余核心成员。
    十分钟后，安保组五名核心队长全部到位，在会议室长桌两侧坐下。
    严廷曜站在长桌尽头，面前的桌上摊著方励清剿队的现场照片。
    他说：“之前把沈寒舟当叛逃技术员处理，派六人清剿队追了四天四夜。现在他是觉醒者，能力与操控固体物质相关。策略要全部翻新。”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追捕目標定为活捉优先。能粉碎水泥、重组矿化物、把活人封进地基——这种能力如果能研究清楚原理，对五岳会的价值远超那批药剂配方。”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不再派小型清剿队。方励六人在封闭空间被逐个处理，小单位在沈寒舟面前就是送死。从今天起最少十二人一组，配备重型火力，保持通讯。沈寒舟的能力需要接触物质才能发动——拉开距离，不让近身。”
    第三根手指。
    “第三，全城筛查废弃工厂、棚户区、短租房。沈寒舟连续逃亡加觉醒，精神消耗巨大，一定躲在某个隱蔽处恢復。要趁他恢復之前找到他。”
    第四根手指。
    “第四，盯死熊北会社和赤棘。三方谁先找到沈寒舟谁占先手。”
    一名安保队长举手：“如果赤棘先找到怎么办？”
    严廷曜说：“蒋羿派周庭和王兆平去杀沈寒舟，那两个人现在烧成灰封在石球里。沈寒舟知道是蒋羿卖了他。他们先碰上，不是蒋羿死就是沈寒舟重伤。”
    他语气转为冷硬。
    “但不管谁死谁伤，沈寒舟都必须落在我们手里。赤棘如果先得手，我们直接黑吃黑。派专业人员盯住赤棘的物流线和已知据点，不要被发现。一旦赤棘有异动，立刻报告。”
    他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沈寒舟觉醒的能力价值太大。为了这个筹码，跟赤棘翻脸也在所不惜。”
    另一名安保队长问：“如果熊北会社先找到呢？”
    “郑道远在车上装定位器，沈寒舟三次甩脱追兵三次被重新锁定，最后自己蹲在路边撬开挡泥板才废掉。这笔帐他刻在脑子里。熊北会社先得手也一样——我们吃掉他们。”
    严廷曜手指敲在桌上，节奏又急又重。
    “派另一组人盯死熊北会社烈阳分区的几个据点。郑道远手下有哪些外勤、常走哪几条运输线、在光阳市有多少安全屋，情报组整理一份实时更新的清单交上来。熊北会社的人一动，我们的人就跟上。等他们和沈寒舟正面交锋结束，不管哪边残了，我们后手切入收网。”
    他声音压得很低。
    “三方联手的前提是利益均分。但沈寒舟觉醒之后的价值已经大到三方均分不了。谁独占谁就压对手一头。熊北会社在北方的势力不弱，但烈阳省是我们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抢人，就算彻底闹翻我也接得住。”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面。
    “记住，盯人的目的是抢人。不要被熊北会社和赤棘发现我们在盯他们，但如果暴露了就直接动手。沈寒舟的归属没有商量余地。”
    严廷曜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在他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我们不追著沈寒舟跑。方励的错误就是追著他跑进那条走廊。”
    他下令布置陷阱。
    “在烈阳省分会几处已知据点加强布防，把其中一处布置成外松內紧的牢笼——让沈寒舟能查到位置，以为有机可乘。
    同时利用情报网络追查沈寒舟在五岳会六年期间所有秘密联络渠道。他手里那批药剂配方需要原料、需要设备、需要买家。卡住这些缺口，就能在他行动之前截住他。”
    严廷曜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他的眼睛在日光灯下反射著冷光。
    “方励的尸体照片就贴在我办公桌对面墙上。提醒我们，觉醒者再强也会流血，会疲惫，会被捕。”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沈寒舟杀了我六个人。我要他活著站在我面前，把他师姐的配方和他的能力一起交出来。”
    他抬手看了下表。
    “从现在起，所有追捕行动直接对我匯报。我亲自接管指挥。”
    安保组成员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严廷曜一个人站在长桌前，低头看著桌上那些照片。
    方励被封死在水泥里的那张照片摆在最上面。
    他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它，走到办公桌对面墙边，把照片钉在墙上。
    钉完后退后两步，看著照片下方那片被水泥封死的模糊人形轮廓。
    他知道沈寒舟一定会来。
    方励的尸体照钉在墙上，周庭王兆平被封进石球，沈寒舟把这件事做成了公开的宣战布告。
    那就等著他。
    严廷曜伸手按灭桌上的檯灯，办公室陷入半暗。窗外晨曦已经亮透，但他拉上了窗帘。
    他在黑暗里坐著，手放在那份报告的封面上，指腹慢慢摩挲著纸页边缘。
    然后他对著空荡荡的办公室说出了声。
    “来吧，沈寒舟。”
    ——————
    熊北会社。
    郑道远把三份材料在桌上一字排开。
    第一份是沈寒舟发来的加密消息。
    “我还活著。两小时后水泥厂，按原计划交接。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拿到配方的机会。”
    派去接头的人空等一场，只看到废弃工业区方向有火光。
    第二份是安插在五岳会外围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
    方励清剿队凌晨出动执行抓捕任务，目標沈寒舟。
    中午未归，通讯彻底中断，六人全员失联。
    五岳会內部已启动应急响应。
    第三份是从晨曦市治安局內部渠道拿到的现场勘查报告复印件。
    墨跡还没干透。
    郑道远翻开报告，附录照片一张一张排开。
    整条走廊的地面塌进一楼。
    不是被炸碎的，是被某种力量均匀粉碎成粉末状。
    水泥碎成了沙子，钢筋从横樑上垂下来，断口参差不齐。
    他一一看完，把报告合上。
    右手压在封面上，指节发白。
    “方励六个人全死。没有炸药残留，没有第二个人痕跡。不管沈寒舟用了什么方法，他做到了。”郑道远把照片推到一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助手站在办公桌对面，不敢出声。
    郑道远这个沉默比骂人嚇人得多——他在熊北会社烈阳分区干了五年，从没见过郑道远在看完一份报告之后一动不动地坐这么久。
    郑道远把视线从照片上抬起来，语气里压著明显的懊悔：“我犯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