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道远关上档案,语气转冷。
“那就看谁先到。盯人不是我的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是抓人。谁挡在前面就吃掉谁。”
研发组离开后,郑道远单独留下了安保负责人。
门再次关紧。
安保负责人坐在郑道远对面,背上还背著对讲机。
显然刚从外勤回来,鞋底还沾著雨水。
郑道远点了一支烟,把菸灰缸拖到手边。
“研发组负责通过沈雁回的人脉布网。你的任务不同。”
安保负责人问:“盯沈寒舟?”
“沈寒舟躲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郑道远弹了一下菸灰。
“但你一定知道蒋羿的人在哪里。”
安保负责人的表情在烟雾后面凝固了一秒。
郑道远语气转冷。
“蒋羿现在是最急的人。他派去杀沈寒舟的两个人被烧成灰,沈寒舟知道是他卖的。”
“他们之间没有谈判余地。沈寒舟不可能原谅赤棘,赤棘不可能放弃灭口。”
“双方碰上的结果只有一个:死磕。”
“蒋羿一定会倾尽全力搜捕沈寒舟。赤棘扎根烈阳省二十多年,物流线和据点遍布全省,找人的速度不会比五岳会慢。”
“你盯住赤棘的人。他们的外勤组、运输车、在光阳市和下辖各镇的安全屋。盯住他们,就能跟著他们找到沈寒舟。”
安保负责人问:“如果赤棘先找到,我们要直接抢?”
“抢。”
郑道远把烟摁灭在菸灰缸里,力道很重。
菸头被碾成一团皱巴巴的纸浆。
“沈寒舟的能力到底是什么现在还没有定论。治安部门现场勘查的结论是『疑似涉及异常因素』,异常总署已经建档追踪。”
“但哪怕只有三成可能是超凡能力,也值得跟赤棘翻脸。”
他抬起眼皮,目光穿过还没散尽的烟雾。
“让他们先打。赤棘的普通外勤对超凡觉醒者,不管谁贏都会残。等两边都残了再进场收网。”
安保负责人又问:“五岳会那边呢?”
“严廷曜手里有烈阳省最密的情报网。他的人一定会比赤棘更快摸到沈寒舟的动向。”
“我们在五岳会外围的眼线继续运作。严廷曜的安保组一旦有异动,立刻报我。”
“突然调动、集中行动、某个已知据点突然减员,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
他停了一下,把两家的区別掰开来说。
“但五岳会和赤棘不同。严廷曜要活口是为了向总部交差。他折了方励,必须拿沈寒舟弥补。”
“赤棘要死尸是为了灭口。沈寒舟死了一切翻篇。”
“我们要活口是为了研究。觉醒能力、代谢机制、能量转化效率,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跟五岳会衝突的时候,目標是截胡,不是硬拼。儘量用情报优势把沈寒舟从他们手里抢过来,避免正面交火消耗。”
“跟赤棘衝突的时候,无需留手。”
安保负责人把这个区別记在心里,又问:“需要调多少人?”
郑道远说:“调一队生物技术组下来。”
“通知生化团队,准备可携式生理监测设备、血液分析仪、脑电监测仪、高精度代谢检测试剂。”
“活捉之后需要专业团队在现场做初步检测,不能像五岳会那样只会把人锁进地下室然后指著他说『这是觉醒者』。”
他的语气冷硬。
“我们要的是数据。完整的第一手数据。”
“再向总部申请一队战术支援,不要普通外勤。沈寒舟能杀方励六个人,说明处在极端情况下的他能在封闭空间全灭一支標准清剿队。我们不能拿普通外勤的命去填。”
“通知装备组配备重型捕获装备。高密度束缚网、神经镇静类注射器、抗拆解复合材料手銬。”
“沈寒舟的能力如果真跟固体物质操控有关,普通手銬对他就是摆设。”
安保负责人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时郑道远叫住了他。
郑道远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
晨曦已经亮透了,日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
在地毯上切出一道一道明暗交替的条纹。
窗外有早班的货车在倒车。
倒车警报的滴滴声隔著玻璃传进来,模糊又刺耳。
他的声音从窗户方向传回来,压得很低。
“我犯了错,把合作伙伴变成了敌人。现在我没有第二个选项给他了。”
他把百叶窗拉到底,遮住窗外全部的晨光。
办公室陷入日光灯的冷白光线笼罩。
“抓回来。在实验室里重新开始。”
他转过身,脸在日光灯下被照得稜角分明。
表情冷硬,看不出任何刚才捶过桌子的痕跡。
“这次没有定位器。只有固定台。”
安保负责人点了头,拉开门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去。
郑道远一个人在会议室里站了很长时间。
他低头看著桌上三份摊开的材料。
加密消息的列印件、五岳会的情报、现场照片。
三样东西一字排开,像三张打出去的牌。
他把第三张照片拿起来。
方励被封死在水泥里的照片。
水泥被灌进地基深处,密度远超正常混凝土。
挖出来的时候,地基里的钢筋被挤压弯曲成了弧形。
整块水泥裹著一具面目模糊的人形轮廓,像是建厂房的时候就把人灌进了地基里。
郑道远盯著这张照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沈寒舟在废弃厂房把追兵一个不剩全杀了,最后还留了个石球摆在废墟正中央。
这不是销毁证据。
这是在示威。
每个追捕过他的人,都会在这个石球面前站上很久,掂量自己够不够格当他的下一个猎物。
他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
“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必须落在熊北会社手里。”
他对著空荡荡的会议室说出了声。
“赌上在烈阳省的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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