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韩长林（十更）

    第82章 韩长林（十更）
    数日倏忽而过。
    静室之中，陆迟凝神敛息，手中灵笔蘸著妖兽精血与硃砂，在符纸上接连游走，笔势一气呵成。
    待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之上灵光骤然一闪，旋即敛去，只余一道暗红符纹静静浮现。
    陆迟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搁下灵笔，眉宇间的紧绷之意稍稍鬆了几分。
    先前与葛九章一战，为求稳妥，他接连耗去了数张极品符籙。
    对他而言，手中底牌一旦薄了，终究难以安心。
    故而这些时日，他几乎未曾出门，除去每日运转《太渊玄水经》，温养“玄渊”飞剑，余下心力，大半都花在了补足符籙之上。
    直到此刻，见案上符籙渐丰，法器亦已趁手，修为根基也愈发稳固，陆迟心中方才多了几分踏实之感。
    他活动了一下略有酸意的手腕，隨即心念微动，唤出了识海深处的职业面板。
    各项职业的进度条清晰地映入眼帘：
    【职业面板】
    【姓名：陆迟】
    【境界：练气六层】
    【职业：符师lv.3（58/100）、灵农lv.2（2/50）、炼丹师lv.2（5/50）、炼器师lv.1（6/30）、阵师lv.1（0/30）】
    看著面板上全面开花的各项进度，陆迟眼底闪过一抹由衷的满意之色。
    收起面板，神识忽然感知到外面有两人靠近。
    果不其然，不多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陆兄可在家中？韩某叨扰了。”
    陆迟神色微敛，算算时日，今日確实到了与韩家约定交付符籙的日子。
    不过，他在韩景行出声的瞬间，神识便敏锐地察觉到门外除了韩景行，竟还有一道颇为深厚、毫不掩饰的灵压气息。
    “练气八层？”
    陆迟双目微眯，並没有立刻去应答开门，而是扫了一眼院內。
    认四周再无阵法气机残留，他这才朗声应了一句“韩兄稍候”，大袖一挥，缓步上前打开了院门。
    门外除了韩景行之外，还並肩站著一位身穿灰褐色锦袍的削瘦老者，这老者双目狭长，身上的灵压绵长而沉稳，正毫不掩饰地向外散发著。
    “陆兄，打扰了。”
    韩景行见院门打开，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勉强的笑意，赶忙拱手介绍道，“今日正好是交付符籙之期，这位是我韩家的三长老，韩长林。听闻陆兄符法高超，三长老特意隨我一同前来拜访。”
    “原来是韩长老，失敬。”陆迟客气地拱了拱手。
    韩长林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隨意地点了下头，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嗯”，神態间带著一股居高临下、不加掩饰的傲气。
    这等做派，让陆迟心中微微一冷，十分不喜，於是他也不多打招呼，只是侧开半步：“两位里面请。”
    入內落座后，陆迟为两人斟上粗茶。
    那韩长林端著茶盏却不喝，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青石小院內四处打量。
    陆迟敏锐地察觉到，这老傢伙似乎在探查著什么。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这般毫无顾忌地探查修士的私人宅院，在修仙界已是极大的冒犯。
    他眼底的冷意深了几分，径直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沓封存完好的符籙，推到石桌中央：“韩兄，这是这个月约定数额的符籙，请验看。”
    韩景行乾咳一声，看了一眼身旁的韩长林，神色间闪过一丝为难与尷尬。
    韩长林大喇喇地伸手抓过符籙，隨意翻看了两眼，原本浑浊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陆符师的手艺，確实不错。”韩长林將符籙收入袖中，隨后手掌一翻，將一个装满灵石的沉甸甸布袋丟在石桌上，发出“篤”的一声闷响。
    结清了灵石，韩长林却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扫视了一圈这狭小简陋的院落，语气中带著几分施捨般的意味，缓缓开口道：“陆符师，此地虽在坊市腹地，终究还是侷促了些。灵气算不得充裕，院中也无成体系的护持之法。真要遇上劫修窥伺，只怕腾挪应对都嫌不足。以陆符师的制符手段，久居此处，实在屈才了。”
    “不若如此，陆符师稍作收整，便隨老夫往韩家山门一行如何？我韩家自有灵脉洞府可供清修，护持周全也远非坊市可比。总胜过留在此地，平白受这些纷扰侵扰。”
    陆迟神色平淡，语气中不带丝毫烟火气，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多谢韩长老美意。只是陆某閒散惯了，在这青石小院里画画符、度度日，倒也觉得清静自在。贵家族的山门，陆某怕是高攀不上。”
    若这韩长林当真是好心，担忧他被沈、洛两家暗中针对，好言相劝倒也罢了。
    可这老傢伙一副高高在上、发號施令的做派，字里行间哪有半点敬意？
    听到这毫不犹豫的拒绝，韩长林並未动怒，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拂了拂袖口的灰尘。
    “陆符师既捨不得这坊市中的几分人气，老夫自也不便多言。”
    “只是散修无依，终究如萍寄水，一旦风波骤起，能否立得住脚，便全看自身造化了。话已至此，陆符师向来是明白人，想来应当知晓其中轻重。”
    说罢，他也不等陆迟回应，甚至连看都没看一旁的韩景行一眼，径直出了院门，大步离去。
    院內重归寂静。
    陆迟静静地望著韩长林消失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幽芒。
    他转过头，看向还僵立在一旁、神色尷尬至极的韩景行，端起桌上的冷茶浅呷了一口。
    “韩兄，看来贵族这棵大树，也不是谁都能轻易乘凉的。”
    韩景行苦笑连连，脸色涨得通红，赶忙对著陆迟深深作了一揖：“陆兄息怒！今日之事，確实是韩某的不是。”
    他轻嘆一声，面上满是无奈，缓缓开口：“陆兄见谅。关於该如何与陆兄相处，我韩家內部其实一直未曾真正统一。”
    “我这一脉以为，凡事还是以和为上，循著买卖往来，慢慢结下一份善缘，方是长久之计。可三长老那一脉，素来行事强硬，想法却与我等不同。”
    说到这里，韩景行微微一顿，神色愈发尷尬了几分。
    “在他们眼里，陆兄既无家族依凭，又无宗门庇护，却偏偏身怀这等制符天赋，便不该继续流落在外。
    “与其任由旁人拉拢凯覦，倒不如趁早带回族中，立下长约，自此专为韩家所用。
    ，今日三长老执意同行，我在族中分量有限，实在劝他不住。”
    “不过陆兄尽可放心。我韩家家主与族中那位筑基老祖，对陆兄的制符造诣一向颇为看重，也存著几分善意。”
    陆迟神色不置可否。
    他两世为人，心思何等通透。
    若韩家家主与那位筑基修士当真一意与他结善，又岂会坐视族中另一股声音这般堂而皇之地摆上檯面，甚至任由一位练气后期长老亲自登门施压？
    归根到底，那几位韩家真正做主的人物，多半也只是冷眼旁观而已。
    谈不上如何看重他，也说不上存了多少恶意，不过是想藉此试一试他的心性与反应。
    他若当真信了韩景行这番说辞，懵懵懂懂踏进韩家山门，往后是奉为上宾，还是困作笼中之鸟，便再不是自己能够轻易拿捏的了。
    只是这些家族高层之间的盘算，显然与眼前的韩景行並无太大干系。
    此人虽是韩家嫡系，可终究不过练气六层，在族中也未必有多少分量。
    今日被那位练气八层的三长老带来此地，多半也是人在局中，难由自主。
    陆迟故而没有在这件事情上与对方过多掰扯，顺水推舟地揭过了话头，语气也缓和了几分：“韩道友的难处，陆某明白。道不同不相为谋，此事日后休要再提便是。”
    说罢，他亲自为韩景行添了些茶水，话锋一转，顺势问道：“算算时日，前些阵子玄都门开山纳徒的那场大选，如今可有了定数？”
    见陆迟不再追究韩长林的冒犯，韩景行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脸上也终於多了几分真切的喜色。
    “这还要多谢陆兄的符籙相助！”
    韩景行连连拱手，感嘆道，“此去玄都门路途遥远，险阻重重。族中长辈护送队伍时，全赖陆兄那几张符籙发威，这才惊退了劫修，一路上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山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难掩的骄傲：“大选已在数日前彻底结束了。我韩家送去的子弟中，有两人资质出挑，成功通过了考核，正式成为了玄都门的外门弟子。”
    “哦？那倒是可喜可贺了。”陆迟微微頷首，拱手道了声喜。
    他看似漫不经心、顺理成章地开口探问：“这玄都门十年一度的大选既已落幕，却不知那同为顶级大派的太清宫与青莲观，若是想要拜入其中，又该等到何等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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