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註定的因果

    楚墨听完了凯莎埋藏数万年的心声，和这不曾对別人袒露的疲惫与坚守。
    过往数万年，诸天文明敬畏她、畏惧她、却从没有人真正读懂过她。
    世人眼中的神圣凯莎，是冷酷无情的诸神之王，却无人看见那颗包容万千宇宙、悲悯亿万生灵的柔软本心。
    她以一己之力扛起已知宇宙数万年的秩序安稳，为无数弱小文明撑起了一片得以安稳发展的天地。
    楚墨眼底的复杂情绪缓缓沉淀，最终化作一片由衷的敬佩。
    身居至高之巔，手握无上权柄，却心怀苍生。
    这一刻，楚墨彻底读懂了神圣凯莎。
    读懂了她內心的温柔，读懂了她的疲惫，也读懂了她的万年坚守。
    他望著身前褪去了王者锋芒、眉眼间只剩温润平和的凯莎，语气沉稳而真挚：
    “无论別人怎么想，无论诸天眾神如何评判你，在我眼里，你都是一个了不起的神。”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话音轻柔，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缓缓迴荡在寂静的暗位面之中。
    “现在，你可以卸下王的重担，不用再守护任何一个文明，不用再维繫所谓的正义秩序，也不用再背负整个已知宇宙的安危。”
    “你不用再是高高在上的天刃王，也不用再是威压诸天的诸神之王。”
    楚墨目光温和，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就是凯莎，仅此而已。”
    楚墨的话语像是一缕和煦的微光，穿透了笼罩在凯莎身上数万年的厚重枷锁。
    自登临天使王座，执掌宇宙正义秩序以来，数万年光阴流转，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让她扛起所有责任，默认她必须永远强大、无私。仿佛她生来就该背负一切。
    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没有人心疼她的孤独。万年冰封的心，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凯莎整个人都微微怔住了。
    澄澈的眼眸轻轻颤动，眼底积攒万年的疲惫与酸涩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素来沉稳无波的眸光，难得浮现出一丝恍惚与动容。
    她静静看著眼前的楚墨，久久没有出声。
    良久，一抹温柔又纯粹的笑顏，缓缓在她绝美清冷的面庞上绽放。
    “好，谢谢你，楚墨。”
    凯莎的声音轻柔如云，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鬆弛。
    “活了数万年，我永远在克制、在坚守。一直维持王者的姿態，没有机会吐露本心。”
    她轻嘆一声，满心释然：“这还是我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吐露內心的想法，这种被人理解、宽慰的感觉，真的挺不错的。”
    看著她彻底释怀的模样，楚墨微微頷首，心中亦是一片平和。
    正义或许有千万种定义，但神圣凯莎的正义，从始至终，都坦荡而伟大。
    “你亲手开闢的正义之路，不会中断，更不会断绝。”
    楚墨目光坚定，沉声说道：“这条路，永远都在，自然会有人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彦虽然稚嫩，而且手段和眼界，都远不及巔峰时期的你。但我相信终有一日，她会扛下你的担子，延续正义。”
    “你可以放心了。”
    听到彦的名字，凯莎眼底漾起一抹温柔的暖意，那是属於长辈对后辈最真切的期许与信任。
    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篤定：“嗯，我一直都相信她。”
    暗位面的氛围愈发静謐温柔，两人又隨意閒谈了几句，聊起天使文明的过往，聊起宇宙生灵的百態，聊起那些平凡却温暖的琐事。
    没有王权的束缚，没有秩序的桎梏，只是两个看透宇宙本质的神明，最纯粹的閒谈。
    片刻之后，楚墨起身说道：
    “我要离开了。你好好休息，这数万年来，你太累了。”
    “好。”凯莎含笑点头，眼底温润如水。“日后若有閒暇，可再来暗位面一敘。”
    楚墨頷首应下，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动，周身空间涟漪轻轻荡漾，缓缓退出了暗位面。
    当楚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暗位面之后，这片空间再次恢復了寂静。
    凯莎静静佇立原地，望著他离去的方向，唇角的温柔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积压数万年的身心疲惫，在彻底吐露本心之后，尽数浮现，却不再是压抑的沉重，而是解脱后的鬆弛。
    数万年了，她终於可以为自己活一次。
    纤细的玉指轻轻抬起，指尖縈绕光芒。
    柔和的光芒快速流转，凝聚。
    一方简约雅致的独立空间缓缓成型。鬆软的床铺平铺中央，四周是流转著细碎星光的透明屏障。
    没有王座，没有浩瀚庄严的神殿，只是一方简简单单、安安静静，只属於凯莎自己的小房间。
    凯莎轻步走入其中，轻轻落座在柔软的床上，闭目休憩，紧绷数万年的心神，在这一刻，全然放鬆。
    ……
    与此同时，楚墨已然回到现实。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膝静坐，心神沉入体內，习惯性开始了修炼。
    他发现那一缕无法增长的金色霸王色霸气，突然多了一缕。
    楚墨心神凝定，眼底瞬间布满浓重的疑惑与不解。
    他发现，每一次经歷时空穿梭，这缕独一无二的金色霸气，就会莫名滋生、不断壮大。
    这究竟是为何？
    楚墨眉头微蹙，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縈绕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难道金色霸气的诞生，是时空之力的浸润？
    他细细回溯自身所有的蜕变节点，顺著修行轨跡不断推演。
    第一次金色霸气诞生的时候，正是他第一次时空穿梭的时刻。
    “穿梭时空……触碰维度……金色霸气滋生……”
    楚墨低声呢喃，眸光沉沉。
    时空之力，当真是玄妙莫测。
    它看不见、摸不著，却贯穿宇宙万物、囊括古今未来、定义因果。
    思绪翻飞间，他再次回想起在黑洞的时候。那时他进入了四维视角的状態。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超然境界。
    那一刻，他不再局限於三维生物的视野桎梏，不再被时间、空间所束缚。
    他仿佛化身宇宙本源意识，俯瞰万古长河，將整个宇宙的纵向因果轴尽数勘破。
    过去、现在、未来。
    所有的因果脉络、命运轨跡都如同摊开的画卷，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世间万物的起落兴衰、文明的兴盛与消亡、个人的命运与抉择，似乎早有轨跡可循。
    所有的相遇、经歷、磨难，都不是偶然。
    或许这所有的一切，早已註定。
    “这么说来……凯莎出现在他的暗位面，也是早已註定的因果？”
    无数的迷茫和思索在他心底翻涌，时空的奥义太过深邃，哪怕他已然短暂进入过四维的视角，依旧只能窥见冰山一角。
    心神沉浮之间，楚墨缓缓收敛所有思绪，压下心底的万千疑问。
    路漫漫其修远兮，这条大道，唯有步步探索，方能终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