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帆办事效率颇高。
第二天早上,便亲自登门,送来陈知白点名索要的两头飞禽。
——一头夜梟,一头苍鹰。
静室之內,檀香裊裊。
陈知白盘膝而坐,伸手抚过苍鹰脑袋。
识海中,装脏秘籙微微一震,无形力量掠过苍鹰,霎时,一连串臟器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鹰眼】
——察秋毫於千仞之上,窥幽微之紫芒,辨隱跡於无形,如照纤尘。
【气囊】
——藏於胁腹之间,贯连肺腑,储清纳新,轻身利翼,助远翔而不倦。
【……】
他目露奇芒,又迫不及待伸手抚过夜梟脑袋。
【梟瞳】
——洞幽冥微芒,虽万里云蜃,不蔽秋毫。
【夜羽】
——柔绒覆面,边缘如梳,敛振翅之声於无形,掠夜潜行而不惊。
【……】
“妙极!”
陈知白扫过两头飞禽臟器,眼睛顿时一亮。
平南城的经歷,尤其是岁煞山君的袭击,已然让他患上了些火力不足恐惧症。
因此经过慎重思考,关於调禽籙修行路径,他决定先从猛禽纲入手。
既能快速形成战斗力;
也是衝著猛禽臟器而去。
如今一番感知之下,结果令他大为惊喜!
尤其苍鹰眼睛,不仅拥有极强的解析度,还拥有四色视力,可见紫外线,这將进一步丰富他的感知系统。
他不再犹豫,旋即参悟起苍鹰羽纹。
不同於兽纹的冗繁复杂;
羽纹要更加飘渺无定,如烟似雾,纹路之间全无章法可循。
一笔落下,尚未成形,便已散逸流走,仿佛活物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陈知白凝聚兽纹的经验,已然不再適用於羽纹。
以至於第一天,他仅仅记下苍鹰羽纹;
第二天,他开始尝试凝聚,却始终出现问题;
第三天,反覆摸索,终於有所感悟。
直到第四天,不知是燧火发力,还是熟能生巧,那一道道飘渺无定的纹路,在识海中,不经意间,凝聚成型。
待最后一笔落定,羽纹光芒大放,旋即落入调禽籙上,为其添了一笔冗繁。
陈知白长舒一口气,睁开双眼。
四日之功,方成一道羽纹。
这让他有种梦回初玄入道之时!
当然了,肯定好多了。
他更入道时,第一道鼠纹,可是近乎参悟了一个月。
“万事开头难,有一就有二,我有燧火之助,熟能生巧之下,重新提起参悟效率不难,剩下的,不过是水磨工夫罢了。”
他吐了一口气,並未立即参悟夜梟羽纹。
反而在拓下羽纹,操控苍鹰之后,转而参悟起苍鹰臟器,尤其双眸。
御兽操控再多,不如伟力归於一身。
既然有了新的臟器,自然要纳为己用。
臟器图谱的绘製,要比参悟羽纹容易多了。
至黄昏时分,便参悟了三成,看样子,最多明日中午,就能完成鹰眼臟器的绘製。
正当他打算一鼓作气之时,掌印童子飘然而至,却是送来传功堂首座任命敕令,以及一应道袍、腰牌、文牒。
“还真是势不可使尽,福不可享尽!”
陈知白摇了摇头,一口参悟鹰眼图谱,看来是要延后了。
……
翌日清晨,陈知白换上一身崭新道袍,往道观东南方向而去。
传功堂,坐落於老律观东南一隅,远离三清正殿,与藏经阁比邻而居。
建筑古朴厚重,青砖灰瓦。
檐角飞翘处却生了几丛野草,显出几分寥落。
尚未靠近,牌楼之前,已然站满了修士,满脸忐忑不安,等待著即將赴任的首座长老。
远远瞧见陈知白漫步而来,眾人一阵骚动,列好队伍,拱手作揖。
“传功堂弟子,拜见首座!”
陈知白一眼扫过,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复杂。
列队之人,共有三名入玄修士,七名初玄大乘,以及初玄小乘弟子若干。
第一印象便是——
怎一个老弱病残了得!
七位初玄大乘修士,多鬢髮斑白,年纪最轻的,瞧著也年过半百。
其中一人袖管空空,竟是断了一臂。
这般年纪,这般修为,道途已然渺茫。
倒是那三位入玄修士,看起来要年轻不少,有三四十岁模样。
显然,这是登阶入玄,添了寿元,故而看起来要年轻不少。
只是,瞧著年轻,身上却笼罩著一层暮气。
陈知白心中暗暗摇头。
传功堂,果然是宗门养老之地。
殊不知,此刻他心中复杂,传功堂眾人心情更是复杂。
眼前这位新任首座,实在是太年轻了。
这般年纪,放眼道观,多半是杂役弟子年龄。
能登阶初玄大乘,便是天之骄子。
陈长老倒好,入道一载,登阶入玄。
天赋端是了得!
可了得归了得,眾人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在这传功堂蹉跎半生,日復一日传授基础功法,教导懵懂弟子,早已磨尽了锐气。
如今一个毛头小子骑到头上,任谁心里都有些不平。
奈何,不平又能如何?
一个个只能堆起笑容,恭迎首座入堂。
穿过正门牌楼,一条青石甬道,直入合院殿宇。
青石甬道两旁,分別立著四座楼阁。
分別是叩玄门、授籙门、传道门、藏道门。
陈知白来之前,已然做足了功课,自然也摸清了传功堂各门司职。
【叩玄门】
——负责杂役弟子考核,遴选可造之材;
【授籙门】
——掌授籙仪轨,及入门科仪;
【传道门】
——便是弟子们口中常说的“传功堂”,在垂云堂、奔麟堂设有传功堂,负责传授功法,以及道籙参悟之机要。
【藏道门】
——则主管经卷刊印、保管、维护,虽是清閒差事,却需细心之人。
四门职司分明,各有一套人马运转。
而他这个首座,名义上总领四门,实则更多的是居中协调,平衡各方。
陈知白一圈溜达下来,看著略显简陋的传功堂,心中颇为满意。
清水衙门好啊!
他不缺钱財,正好有大把时间用来修行,顺便打熬一下资歷。
“陈首座,老夫今天还要授课,便先行告退了。”
在陪著首座转悠一圈后,传功堂三大入玄修士之一的卢星翰,拱手告辞。
“好好好,先生慢走!”
陈知白连忙拱手回礼,甚是客气。
论职位,他比卢星翰高半级;
但论资歷,卢星翰能甩他一条街。
身为入玄修士,一大早过来迎接他,已然是给足了面子,他又岂会不知花花轿子人抬人?
卢星翰见陈知白如此礼遇,內心深处的一丝不快,也迅速烟消云散。
转身欲走之际,不想,陈知白忽然又道:
“先生留步,敢问先生初玄所修,可是调禽籙?”
“正是!”
陈知白面露喜色:
“那感情好,我入玄所修,乃调禽籙,正好过去旁听一二,討教一番。”
卢星翰笑道:
“首座若不嫌老夫粗浅,自是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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