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当雷鸣划破长空（上）

    第121章 当雷鸣划破长空（上）
    黑云压城。
    此刻分明是清晨，天色却晦暗如夜。
    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空气中瀰漫著雷暴凝聚前的沉闷，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子刚停稳，新一便撑开了伞。
    他沉默地望向安保森严的青山生物药品株式会社，沉吟片刻，才抬步走向大门。
    门卫在他靠近的瞬间便认出了他，但与往日不同，这次他们没有下意识就垂下脑袋恭敬放行，而是在他即將踏入时伸手阻拦。
    “证件。”领头的安保公事公办，心里却忍不住腹誹。
    改制第一天，这位小先生就是这样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他们没敢拦，结果回头就挨了处分。
    今天，他们绝不能重蹈覆辙。
    新一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依言亮出证件。
    安保一丝不苟地查验，甚至特意比对了照片与人脸，这才点头放行。
    新一收回证件，一言不发地步入大门。
    他驻足片刻，目光扫过虽是早晨就已灯火通明的研究大楼，才继续前行。
    伞一直撑著，防备著隨时可能倾泻的大雨，但直到他来到楼下，伞也还是白打——直到他即將踏进大楼玄关的最后一刻。
    轰—！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紧隨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电光映亮他瞬间苍白的侧脸，隨即又被更深的昏暗吞没。
    他步入大楼，收伞。
    他是来找宫野志保的。
    虽未到八点，宫野志保已坐在办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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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里面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女士西装，外罩合身的白大褂，坐在舒適的沙发椅中，滑动滑鼠翻看著自己以往的论文。
    其中一些她已经提交给了组织，但也有一些並未提交。在尚未提交的那一部分中，有几篇或许对治疗肿瘤有些帮助。
    只是，这些还只是空中楼阁，就算真的有用，她也不能自由选择自己的研究方向。组织至今虽然没有明確指令，但她心知肚明，迟早有一天她会接手父亲的研究。
    想到这，她心情有些复杂。
    她渴望触碰父亲遗留的唯一痕跡，却又抗拒这成果终將服务於组织的黑暗。
    但隨即她又觉得自己的纠结有些好笑，毕竟她根本没得选。
    她揉了揉太阳穴，驱散了內心无谓的纠结，然后端起杯子。
    只是不知不觉间，今天的第二杯咖啡早已见底。她正要起身给自己再倒上一杯——
    门被推开。
    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微微挑眉：“不是说今天不来了吗？”
    “计划有变。”新一隨口解释道，“有空吗？”
    “——可以有。什么事？”
    “带你去个地方。”
    宫野志保微微一怔。
    以往他带她离开，都是去见姐姐。
    这次显然不同。
    而更令她在意的是一“你的声音怎么回事？”她问道。新一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沙哑，听上去有些怪怪的。
    “变声期嘛，”新一鬱闷地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喉结，“或许是因为低气压，一早起来就这样了。”
    “侦探先生也终於步入青春期了呢。”宫野志保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隨即切回正题，“我们要去哪？”
    “到了就知道。”
    宫野志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但她並未追问，而是利落地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本就穿戴整齐的黑色西装。
    又隨手理了理被衣服带乱的茶色髮丝，她看向新一：“好了，走吧？”
    真够快的。”新一不禁感慨。
    宫野志保乾脆得一点都不“女孩子”。
    不过她天生丽质，也才十四岁，並未化妆。她也没有吸引他人注意的想法儘管那精致得不像话的脸本就能做到这点。
    但总之，她高效的出门速度还是给他们省下了不少时间。
    两人一起下楼，出示证件离开製药公司。几乎是他们刚跨出大门的那一刻轰隆！
    雷鸣划破长空。
    积蓄已久的暴雨瞬间就倾盆落下。
    新一几乎是同步撑开了伞。
    宫野志保也在前一瞬间適时靠近新一，两人共撑著一把伞走在几近无人的道路上，没几步便来到停著的德托马索跑车前。
    这是辆双座跑车。
    因此在新一停下时，宫野志保就忍不住侧目看向新一：“你开车？”
    “是啊。”新一贴心地为她拉开副驾车门。
    正下著暴雨，宫野志保就暂时搁置问题，先坐进了车里。待他绕到驾驶座坐定，她才再次开口：“你能开车？”
    “放心啦，我在夏威夷学过。”
    “我是说，你的年龄。你连驾照都没有吧？”
    “谁说我没有驾照。”新一从容地从怀里掏出证件递过去，“看，如假包换。”
    “信你才怪。”宫野志保嘴上回懟，但还是接过证件仔细查看。不过，虽然知道这肯定是假的，但同样没有驾照的她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最终撇撇嘴，將驾照丟了回去。
    新一收好证件，然后去系安全带。
    但系上之前，想了想，他还是看向正调整座椅的少女：“我连去做什么都没说，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吗？”
    “记得卖个好价钱，”宫野志保隨口应道，目光转向他，“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喂喂——”
    宫野志保转口又问：“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信，就出发。不信，我就送你回研究所。”
    宫野志保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咔噠”一声，乾脆利落地繫上了安全带。
    引擎发动。德托马索如一枚银色的子弹，穿梭在雨幕之中。
    雨越下越大。
    车身將暴雨和雷电全都隔绝在外，车厢內却瀰漫著无形的沉重。
    宫野志保凝视窗外飞逝的模糊街景，终於转头看向新一，却欲言又止。
    而恰在此时，又一道雷鸣划过天际。惨白的电光映照在新一身上，衬得他的侧脸似是毫无血色。
    她抿抿嘴，沉默地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开始减速。透过层层密布的雨幕，一栋破旧仓库的轮廓在雨幕中浮现。宫野志保很確信自己从未来过这里，但略微有些眼熟的构造还是透著一丝丝诡异的熟悉感。
    正凝视间，新一已撑伞立在副驾门外，为她拉开车门。
    目光短暂相接，宫野志保解开安全带。
    但就在皮鞋踏入积水地面的剎那恐惧。
    “雷达”的强烈反应让她瞳孔骤缩，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而就在她险些摔倒的时候，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她没有抬头，只是盯著那只扶住自己的手微微出神。
    接著她一言不发，跟著对方走向仓库洞开的黑暗入口。
    昏黄灯光下，破旧仓库的中央，摆放著一套与此地格格不入的精致桌椅。
    金髮女人深陷椅中，慵懒地仰著脑袋，猩红的酒液在高脚杯里微微晃动。听见动静，她足尖轻点地面，转椅优雅而缓慢地旋正。
    “雪莉酒的滋味————”女人的舌尖轻舔过染著酒渍的红唇，眉尖蹙起毫不掩饰的嫌恶，“还是这么难以入口。
    她微微倾身，眼中带著戏謔的笑意：“好久不见啊，小猫咪——”
    “想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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