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七品灵食:妙想成真饭,竟能心想成真?

小说:大周仙官 作者:佚名
    黎云和周泰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身子,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这可是三级院的大能!
    而且,这不仅是位合欢师,更是徐子训那位一直被其讳莫如深的同父异母的兄长!
    这种涉及世家內闈、又牵扯到这等登不上面的“双修”之事的隱秘,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二级院普通弟子有资格去听的。听多了,是要惹祸的。
    苏秦站在徐子训身侧。
    他並没有后退。
    他看著眼前这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徐子谦。
    又转头看了看身旁那个脊背挺得笔直、脸色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徐子训。
    “子谦兄长……
    徐子训的声音在水榭內迴荡。
    这四个字,他咬得很轻,却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像是在心口上划了一刀,又迅速用冰块敷上:“我和你说过了。”
    “你之道,非我之道。”
    徐子训微微抬起下頜,目光直视著那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兄长。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面对高阶修士的畏惧。
    只有一种深沉到了骨子里的执拗:
    “那些女性,也是有自己独立人格的人。
    她们也是爹生父母养的血肉之躯。”
    “而非…”
    徐子训的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吐出了那个让他感到无比噁心的词汇:
    “而非,什么任人採补的鼎炉。”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没有留丝毫的情面。
    甚至,可以说是当著蔡云、陈鱼羊等人的面,直接將徐子谦这位三级院大修的脸面扔在地上踩。苏秦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暗中扣住了袖中的腰牌。
    只要徐子谦有一丝一毫动怒的跡象,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动用八品权限,哪怕拚著受反噬,也要將徐子训护在身后。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面对著徐子训如此冷淡、甚至带有侮辱性质的拒绝。
    徐子谦那张粗獷、跋扈的脸上,不仅没有生出半分恼怒,反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狗,瞬间泄了气。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里,甚至闪过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慌乱。
    “別別別!”
    徐子谦那如同蒲扇般的大手在半空中连连摆动,声音都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尖锐变形,完全没了刚才进门时那种不可一世的气焰:“子训……你先別急著生气!”
    “这回……这回为兄可是长进了不少!”
    徐子谦急吼吼地解释著,仿佛生怕徐子训误会了他的一片苦心:
    “这留影玉简上的鼎……不,女性!”
    他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鼎炉”二字咽了回去,换上了一个极其拗口、显然是专门为了照顾徐子训情绪而学的词:“全都是自愿的!”
    “真的!为兄发誓,这回绝对没有用强,也没有用什么迷心散!”
    徐子谦拍著胸脯,震得那件暗金色的法袍哗哗作响:
    “她们拿了我的银子,收了我的丹药。只要你点个头……”
    “她们都很愿意和你双修的!”
    “只要你挑中了哪个,为兄立刻安排人把她们乾乾净净地送到你的洞府里去。
    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地把修为提上去!”
    听著这番仿佛是在菜市场推销大白菜一般的言论。
    苏秦的眉头,越皱越深。
    一旁的蔡云,似乎看出了苏秦眼底的疑惑。
    他端起茶盏,借著低头喝茶的动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苏秦耳边轻声呢喃:
    “训以正身,谦以待人。”
    “这位……便是徐子训同父异母的长兄,徐子谦。”
    蔡云的声音极轻,却像是一把极其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这兄弟俩之间那层错综复杂的关係网:“徐子谦其人,行事荒诞不经,在三级院也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但他……十分宠溺徐子训。”
    “这也是他身为三级院大修,今日却愿意屈尊降贵,跑来咱们这二级院陈门社水榭的原因。”蔡云放下茶盏,目光在徐子训和徐子谦的脸上来回扫过:
    “因为这次晚宴……
    “子训在。”
    听著蔡云的这番解释。
    苏秦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蔡云刚才会说“徐子训对这位师兄更了解一些”。
    难怪陈鱼羊去迎接时,姿態会放得如此之低。
    原来这位三级院的大能,竞然是徐子训的亲哥哥!
    可是……
    苏秦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没有升起任何“兄弟情深”的感动。
    相反,他的心底,泛起了一种深深的悲哀。
    这,真的是宠溺吗?
    苏秦在心底自问。
    或许。
    在徐子谦那个信奉丛林法则、將他人视为修行资源的“合欢师”角度来看,是的。
    他把自己认为最好、最有效、最能快速提升修为的“捷径”,不计成本、毫不保留地捧到了弟弟的面前。他甚至为了迎合弟弟那“迂腐”的道德观,特意花钱去买那些“自愿”的女子,试图將这骯脏的交易粉饰得乾净一些。这难道不是宠溺?
    但这仅仅是徐子谦一厢情愿的“给”。
    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他的认知根本无法理解,徐子训到底需要什么。
    “这就跟…
    苏秦在心中暗自嘆息:
    “子训兄明明喜欢的是梨子,而徐子谦,却大张旗鼓地送来了一整个果园的苹果。”
    “並且,还满心欢喜地逼著他咽下去。”
    做不到真正的换位思考。
    这种包裹著亲情外衣的“宠溺”,或许出发点是好的。
    但那沉重的、带著施捨与强迫意味的“爱”。
    对于坚守本心的徐子训而言,无疑是一种比刀剑还要锋利的折磨。
    果然。
    徐子训的脸色,不仅没有因为那句“自愿”而有所缓和。
    反而变得更加苍白,眼底深处,甚至涌起了一抹极深的疲惫。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单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抑著胃里翻江倒海的噁心。
    “拿钱財趁人之危……
    徐子训再次睁开眼,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已是冷若冰霜。
    他看著徐子谦,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利用她们的困厄,用几两碎银和丹药,买断她们的尊严与清白。”
    “这所谓的自愿…”
    “和强逼,又有什么区別?”
    徐子训的质问,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徐子谦那张满是討好的脸上。
    水榭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连一旁一直以看戏姿態旁观的陈鱼羊,此刻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徐子训的性子轴,但他没想到,徐子训竞然轴到了这种地步。
    敢当著这么多外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位三级院的兄长留。
    徐子谦愣住了。
    他那张粗獷的脸上,表情僵硬了足足三息。
    他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已经退让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按照弟弟的“规矩”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为什么换来的,依然是这般冷冰冰的嘲讽?“不……不是……”
    徐子谦急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向前倾了倾,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比划著名,试图为自己辩解:“她们也高兴啊!”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银货两讫的事情。”
    “有了我给的那些资源,她们的家族、她们的亲人,都能活命,都能修仙。”
    “这怎么能算强逼?我这是在帮她们啊!”
    徐子谦的逻辑简单粗暴,这是修仙界最底层的交易法则。
    在他看来,只要钱给够了,那便是公平买卖,哪里来的趁人之危?
    “不必再提。”
    徐子训直接打断了徐子谦的话。
    他转过身,背对著徐子谦。
    那挺直的脊背,仿佛是在两者之间划下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的道,你永远不懂。”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那些东西,你还是自己留著吧。”
    被接连两次亳不留情地拒绝。
    即便是脾气再好的人,此刻也难免生出几分火气。
    更何况是向来跋扈惯了的徐子谦。
    他看著弟弟那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他忍不住嘟囔了几句:
    “子训…”
    “你这脾气,到底隨了谁?”
    “你一点都不像父亲……”
    “父亲不就是这样的吗?”
    “女人如衣服,修仙路上,不过是些用来垫脚的资源罢了。”
    徐子谦摇了摇头,那张粗獷的脸上並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一种居高临下、司空见惯的理所当然:“你又何必在乎一件衣服是怎么来的?”
    “再说了……
    他指了指那枚留影玉简,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世家子弟独有的底气:
    “那些人,我也都是付了银子的啊!”
    “真金白银买来的东西,你用得理直气壮,谁敢说半个不字?”
    父亲。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徐子谦口中吐出。
    却像是一把生满铁锈的钝刀,不带丝毫防备地,狠狠扎进了徐子训那颗温润如玉的道心深处。水榭內。
    微风拂过湖面,送来一丝初秋的凉意。
    原本背对著眾人的徐子训,身躯微微一顿。
    他身躯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那张向来如春风般和煦、无论面对何等嘲讽与冷眼都未曾失態的清俊脸庞上,此刻,血色尽褪。苍白得像是一张揉碎了的宣纸。
    徐子训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看著眼前这位在三级院呼风唤雨、却始终固执地认为可以用灵石买断一切尊严的兄长。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没有辩驳,没有解释。
    因为他知道,夏虫不可语冰。
    在徐子谦那套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逻辑体系里,他所珍视的那些关於底线、关於人格的坚持,不过是矫情与迂腐。道不同,不相为谋。
    徐子训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皱的衣袖。
    隨后。
    在全场错愕的目光中,他极其平静地转过身,迈开步子,朝著水榭的出口方向走去。
    没有告辞,没有留恋。
    那单薄的青衫背影,透著一股子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这,是一个君子所能表达的,最极致的抗拒。
    他无法改变这个世道,也无法改变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但他可以选择一一不与之为伍。
    “子训!”
    看到徐子训这副决然离去的姿態,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徐子谦,脸色瞬间变了。
    这位身材魁梧、气势彪悍的三级院大修,眼底猛地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了。
    温润的外表下,藏著一块比精钢还要硬的骨头。
    平日里怎么说他、怎么贬低他的修为,他都能一笑置之。
    可一旦触碰到那条底线……他是真的会头也不回地走掉的。
    而且,这一走,恐怕就再也不会见他了。
    “別別別!”
    徐子谦急了,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蒲扇般的大手下意识地伸出,想要去抓徐子训的胳膊,却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悬停住,不敢真的落下去。他怕自己一用力,就彻底把这根紧绷的弦给崩断了。
    “为兄……为兄失言!”
    徐子谦那张粗獷的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甚至带著几分討好的笑容。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极其罕见的妥协:
    “你別走啊。”
    “我不提了!我保证,今天绝对不再提那两个字!”
    他一边说著,一边有些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像个在瓷器店里生怕碰碎了东西的莽汉,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徐子训的侧脸:“你这身子骨本来就不好,修为也不稳当。”
    “这大晚上的,湖面上风大,你若是再受了赛……”
    徐子谦嘆了口气,语气中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兄长面对执拗幼弟时的无奈妥协:“行行行,你的道,你的理,我不掺和了。”
    “这留影玉简,我收起来还不行吗?”
    说著,他掌心一翻,那枚引得兄弟反目的玉简瞬间消失在储物戒中。
    这看似滑稽的一幕,落在水榭內其他人的眼中,却並没有引来嘲笑。
    黎云和周泰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惊。
    他们震惊的不是徐子训敢於给三级院大修甩脸子,而是震惊於……
    这位在三级院以跋扈著称的徐子谦,在面对自己这个通脉二层的弟弟时,竟然会退让到这种地步。那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发自骨子里的害怕。
    不是怕打不过,而是怕失去。
    怕失去这世间,唯一一个还能让他感受到一丝血脉温情、却又固执得让他束手无策的亲人。苏秦站在一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滋味。
    他终於明白,蔡云刚才那句“宠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徐子谦確实宠溺徐子训。
    他愿意为了弟弟低头,愿意为了弟弟妥协,甚至愿意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二级院里,当著外人的面,放下他三级院大能的尊严。但这份宠溺,却始终建立在一种“我以为对你好”的傲慢之上。
    他不理解徐子训的痛,不懂徐子训的道。
    这种包裹著亲情外衣的隔阂,才是横亘在这对兄弟之间,最深、也最残酷的裂痕。
    看著气氛已经僵持到了极点。
    徐子训的脚步虽然停住了,但那背影依旧紧绷,没有回头的意思。
    徐子谦则是搓著手,满脸的尷尬与无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若是任由这种尷尬继续下去。
    今日这场晚宴,怕是还没开始,就要在这兄弟俩的冷战中不欢而散了。
    苏秦知道,自己必须开口了。
    他不仅是为了缓解眼前的僵局,更是为了保护徐子训那刚刚被刺痛的底线。
    不能让这个骄傲的师兄,在这群外人面前,继续深陷在那段不堪的回忆中。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劝徐子训,也没有去指责徐子谦。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往前迈了半步,將自己挺拔的身躯,不著痕跡地挡在了两人之间,恰好切断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对峙感。他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同样显得有些尷尬的陈鱼羊。
    脸上的冷硬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润如水、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他就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爭吵一般,语气轻鬆,甚至带著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对於美食的好奇。“陈兄。”
    苏秦的声音清朗,在水榭內突兀地响起,將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瞬间撕裂:
    “这月圆之夜的约定,苏秦可是盼了许久了。”
    他指了指那张空荡荡的圆桌,极其巧妙地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知今日这晚宴…”
    “陈兄为我们准备的,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食材?”
    水榭內的空气,仿佛被苏秦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询问,硬生生地从冰点拉回了人间。
    原本剑拔弩张的徐氏兄弟,皆是微微一怔。
    徐子谦那张满是懊恼与无措的粗獷脸庞上,闪过一丝感激。
    他这等在三级院横行无忌的人物,自然听得出苏秦这是在刻意为他解围,也是在给这段兄弟关係留下一线转圜的余地。而徐子训。
    他停下脚步,背对著眾人的脊背微微鬆弛了些许。
    他闭上眼,將眼底那抹因为“父亲”二字而翻涌起的深沉痛楚,强行压入了心底最深处。
    他很清楚,苏秦这般突兀地转移话题,是为了护住他在这群同门面前最后的体面。
    徐子训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
    那张苍白的脸上,重新掛上了一抹略显勉强、却依旧温润的浅笑。
    他没有再去看徐子谦,而是顺著苏奏的话头,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圆桌旁的陈鱼羊。
    陈鱼羊是何等通透的人物。
    他常年混跡在灶与各大势力的夹缝中,这察言观色、借坡下驴的本事,整个二级院也找不出几个能比他更强的。“苏兄这鼻子,倒是比我那寻灵鼠还要灵。”
    陈鱼羊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茬,他微微眯起那双总是透著几分情懒的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身为顶尖灵厨师的骄傲:“这月圆之夜的约定,我陈某人可是筹备了足足半年之久。”
    “今日请诸位品鑑的,並非寻常用来补充真元的八品药膳。”
    陈鱼羊走到圆桌前,手指在那张由沉水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桌面上轻轻一叩,声音在水榭內迴荡,带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郑重:“这是一道……七品灵食。”
    “名为一一【妙想成真饭】。”
    七品灵食!
    这四个字一出,水榭內原本还有些沉闷的氛围,瞬间被一股极度震惊的倒吸凉气声所取代。黎云那双向来沉稳的眸子,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周泰更是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连呼吸都停滯了。
    就连一直站在一旁、神色高深莫测的蔡云,端著茶盏的手也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讶异。七品!
    在二级院,八品已是学子们所能触及的核心传承。
    七品,那是属於三级院、属於真正仙官预备役的领域!
    而灵食一道,因为其温和无副作用的特性,其炼製难度甚至比同阶的丹药还要岢刻数倍。
    陈鱼羊一个尚未进入三级院的二级院学子,竞然能弄出七品灵食?!
    “陈兄……你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吧?”
    黎云咽了口唾沫:
    “七品灵材本就稀缺至极,你这……”
    “材料难寻,確实不假。”
    陈鱼羊並没有卖关子,他很坦然地分享了这道灵食的底细:
    “此膳的主材之一,乃是中秋之夜,於青云山巔最高处,採摘而下的“满月之光』。”
    “这月光本是无形之物,顶多算得上是八品顶尖的阴寒灵材。”
    陈鱼羊转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蔡云,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但……谁让咱们聚宝社的蔡大社长,手里捏著那件能够强行拔高物品阶级的七品灵器一一【聚宝盆】呢?”蔡云闻言,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那日借用聚宝盆,还神神秘秘地不肯说用途,原来是用在这等虚无縹緲的东西上了。”“借用七品灵器,將八品月光强行蜕变为七品灵材。再辅以你的灵厨手段……”
    蔡云看著陈鱼羊,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陈兄这奇思妙想,当真配得上这“妙想成真』四个字。”
    陈鱼羊摆了摆手,並未因为蔡云的夸讚而自得,他神色转为肃穆,开始向眾人解释这道七品灵食的真正恐怖之处:“这【妙想成真饭】,其神妙之处,便在於一个“愿』字。”
    “服下此饭,它不会强行塞给你什么固定的法术或修为。”
    “它会直接勾连你的神魂深处,探寻你当下最迫切、最需要、也是最渴望的东西。”
    “然后…”
    陈鱼羊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仿佛能蛊惑人心的魔力:
    “让它,福至心灵。让它,弄假成真。”
    “比如,你正卡在某门七品法术的瓶颈,服下它,或许就能瞬间顿悟,不仅瓶颈破裂,甚至能让这门法术直接进阶。或者,像黎师弟、周师弟这等通脉初期的修士,若是心中最渴望的是力量,服下之后,或许就能在一夜之间,毫无隱患地直升通脉九层圆满!”水榭內,死寂一片。
    只有湖面上传来微风吹皱秋水的细微声响。
    黎云和周泰的眼睛,在听到“直升通脉九层”这句话时,呼吸微微粗重。
    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这哪里是一顿饭?这简直就是通往大道巔峰的通天捷径!
    但陈鱼羊的话,並未说完。
    他看著眾人那火热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泼下了一盆冷水:
    “但,天道至公,造化亦有高低。”
    “这效果究竟是强是弱,能达到何种地步,並不取决於这碗饭,而是取决於一一服用者自身在灵厨一脉上的“天赋』与“底蕴』。”“若是你与灵厨一道天生契合,这碗饭,甚至能让你领悟出顶尖的七品神通!”
    “但若是你五穀不分,对灵厨毫无感应……”
    陈鱼羊耸了耸肩,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那它在你的肚子里,撑死了也就只能发挥出九品灵食的滋补效果,顶多也就是让你多长几两力气罢了。”“而且,这种夺天地造化的灵食,每个人此生,仅能服用一份。”
    “若是没有我们灵厨师一脉的特殊秘法去化解抗药性,第二次服用,便真的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慾了。”这番解释,详尽且客观。
    它像是一柄双刃剑,既勾起了眾人无限的嚮往,又將那种狂热强行拉回了现实。
    黎云和周泰迅速收敛了心神,静静聆听。
    他们知道,这种机缘,能碰上已是天大的运数,至於能吸收多少,全看个人造化。
    而徐子训,也早已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那张苍白的脸庞上,此刻正交织著一种极其复杂的思索。
    显然,与徐子谦的爭吵被他强行压下,陈鱼羊这番关於“心想事成”的描述,触动了他內心深处某个不可触碰的角落。“最渴望的东西…
    徐子训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常年与泥土打交道而布满细小伤痕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哀慟。在这水榭之中。
    唯有苏秦,在听完陈鱼羊的解释后,陷入了一种极其专注、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迫切的沉思。“心想事成……福至心灵……
    苏秦在心中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
    他现在的修为已至通脉九层圆满,手中更握著能够调用人道法网的八品证书。
    在战力上,他甚至已学握《太玄生化诀》《万愿穗点化苍生》这两门七品法术。
    对於修为和法术,他有著面板的量化支撑,只要时间足够,他根本不缺。
    他现在最缺的,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那块石头……
    苏秦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陈鱼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
    “陈师兄。”
    “此物服下后……
    苏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著措辞,以確保自己的问题能够得到最准確的解答:
    “是否能达到……延年益寿的目的?”
    “凡人……
    “是否也能服用?”
    这个问题一出,水榭內的气氛微微一凝。
    黎云、周泰等人皆是面露不解。
    修士求长生,延年益寿本就是修行附带的福利。
    而凡人……凡人的寿命自有天定,给凡人吃这等七品造化之物,岂不是暴殄天物?
    陈鱼羊也是一愣。
    他看著苏秦那双充满期冀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陈鱼羊收起了脸上那副慵懒隨性的神情。
    他站直了身子,极其认真地看著苏秦,给出了一个无比肯定的答覆:
    “苏兄。”
    “灵食一道,之所以能在这大周仙朝与丹、符、器並列百艺,其最特殊、也最引以为傲的一点,便在於一”“所有的灵食,无论品阶多高,凡人皆可服用!”
    陈鱼羊的声音掷地有声,透著身为顶尖灵厨师的骄傲:
    “它不像丹药那般霸道,会撑爆凡人的经脉。
    最多,也就是因为凡人无法完全吸收,浪费掉大部分的效用,造成“虚不受补』的现象。”“至於延年益寿……
    陈鱼羊看著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这,便是服用者內心深处最纯粹、最渴望的东西。”
    “那这碗【妙想成真饭】,自然也是可以做到的。”
    听到陈鱼羊这斩钉截铁的回覆。
    苏秦那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於重重地落了地。
    “咚!咚!咚!”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三叔公的命,有救了!
    只要將这份灵食带回去,让三叔公服下,那几乎枯竭的生机,必定能得到极大的补充。
    哪怕因为是凡人之躯会浪费大部分药力,但对於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哪怕只吸收百分之一的七品造化,也足以让他延寿数载!“受教了。”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將眼底的那抹欣喜死死压住。
    他整理了一下青衫,对著陈鱼羊,深深地、极其郑重地作了一揖:
    “多谢陈师兄解惑。”
    这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因为这不仅仅是解惑,这是救命之恩。
    黎云、周泰、徐子训等人,看著苏秦这般郑重的姿態,也纷纷站起身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苏秦要做什么,但他们都能感受到这道灵食背后那沉甸甸的分量。
    眾人齐齐拱手,对著陈鱼羊行了一礼。
    他们都意识到,这一次,陈鱼羊晚宴拿出来的东西,究竟是多么的珍贵,甚至可以说是无价之宝。“诸位师兄弟客气了。”
    陈鱼羊笑著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水榭內侧的一张长条案几。
    他手腕一翻,一个散发著惊人寒气、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食盒凭空出现。
    打开食盒,一阵极其奇异的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水榭。
    那香气中,既有稻穀成熟时的醇厚,又夹杂著一种仿佛能让人神魂寧静的清冷月华之息。
    陈鱼羊小心翼翼地从食盒中端出五个白玉小碗,分別摆放在圆桌的五个位置上。
    碗中,盛著晶莹剔透、犹如一颗颗碎裂的月亮般散发著微光的炒饭。
    每一粒米上,都隱隱有玄奥的法则纹路在流转。
    “诸位,请入座吧。”
    陈鱼羊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云、周泰、徐子训、苏秦依次落座。
    就连一直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徐子谦,也在陈鱼羊的眼神示意下,闷声不响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然而。
    当所有人都在这珍贵的七品灵食前落座后。
    黎云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节。
    圆桌之上,一共摆了六个位置,六个白玉小碗。
    但陈鱼羊自己,却迟迟没有落座,也没有动筷的意思。
    而那个空著的位置,並非是边缘的客座。
    而是正对著水榭大门,名副其实的一一主位!
    哪怕是刚才那位出身三级院、修为深不可测的徐子谦师兄,在入座时,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那个位置。“鱼羊兄……”
    黎云看著那个空荡荡的主位,以及那碗在月光下散发著诱人香气的【妙想成真饭】,心中升起一丝极强的不解,轻声询问道:“这是?”
    陈鱼羊站在主位旁,目光深邃地望著水榭外那片被阵法笼罩的湖面。
    他脸上的那副慵懒隨性,在这一刻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甚至带著几分恭谨的肃穆。“还有一位贵客未至。”
    陈鱼羊轻声答道。
    隨后,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在徐子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那双向来对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眸里,此刻却写满了真诚的歉意:
    “子训兄。”
    陈鱼羊微微低头,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无奈与苦涩:
    “抱歉…”
    “这回,是我擅自做主了。”
    徐子训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就在此时。
    一直坐在徐子训身旁、刚才还因为被弟弟怒懟而显得有些颓丧的徐子谦,突然伸出了那只犹如蒲扇般的大手。他一把抓住了徐子训放在膝头、正微微发抖的手。
    那力道极大,像是怕弟弟跑了,却又在指尖触碰到那冰凉肌肤的瞬间,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子训吶……”
    徐子谦看著弟弟那张瞬间褪尽血色的脸,那张粗獷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在三级院呼风唤雨的跋扈,也没有了之前推销鼎炉时的那种笨拙討好。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近乎於哀求的无奈。
    他微微低下了头,那双总是瞪得像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苦涩。
    “任性了那么久…
    “也够了吧……
    轰!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异象,陡生!
    整个陈门社洞天。
    这片原本被七品阵法死死锁住、灵气浓郁如水的湖泊,在这一刻,竟然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倒灌!“哗啦啦一—!”
    湖水无风起浪,剧烈地翻滚起来。
    天空中,那轮原本皎洁的明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遮蔽,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紧接著。
    在眾人震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座吃立在水榭之外、支撑著整个陈门社洞天气运的青石牌坊,竞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这不是法术的攻击。
    这是天地规则的退让!
    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天地產生的退让!
    这方洞天小天地,其內部的规则根本无法承受此人恐怖的位格碾压。
    它只能选择一一让道!
    在法则扭曲的中心,水面的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撕开。
    一道身影,踏著湖水,缓缓从夜色中走出。
    那人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官袍,腰束玉带,头戴进贤冠。
    他没有刻意散发任何修为波动,但每走一步,脚下的湖水便会自动凝结成冰,托起他的靴底。那是一张与徐子训有著八分相似的脸。
    但比起徐子训的温润如玉,这张脸上,刻满了常年执掌生杀大权的威严。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过水榭內的眾人。
    黎云、周泰、甚至包括陈鱼羊在內,所有人只觉得一股窒息般的压力扑面而来,甚至连体內的真元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滯。这是一位,入了品级的.
    正统仙官!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死寂的水榭內响起。
    那是徐子训手中的茶杯,被硬生生捏碎的声音。
    这位一贯温和典雅、无论面对何种羞辱都能保持风度翩翩的君子。
    在看到那个中年仙官走出迷雾的那一剎那。
    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庞上,瞬间布满了极其深沉的厌恶。
    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半点的敬畏。
    徐子训猛地甩开了徐子谦死死抓著他的手。
    力道之大,甚至將徐子谦这位三级院大修的手背都甩出了一道红痕。
    他没有去看那个步步生威的官员。
    也没有去看满脸歉意的陈鱼羊。
    徐子训猛地转过身。
    那单薄的青衫背影,透著一股子决绝。
    他拂袖而去。
    步伐匆忙,甚至带著几分仓皇的逃离感。
    只留下水榭內,面面相覷的眾人,以及那个正缓步走上阶的一
    大周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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