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庆祝
喝完茶,继续逛。
路过一家成衣铺,秦水柔多看了两眼。
沈砚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橱窗里掛著一件淡青色的长裙,料子看起来不错,绣著几朵素雅的兰花。
“进去看看?”
秦水柔摇头:“不用,就是看看。”
“走吧。”沈砚不由分说,拉著她的手走进铺子。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有客来,连忙迎上来。
“客官要看点什么?我们这有上好的绸缎,还有成衣————”
沈砚指了指橱窗里那件长裙。
“那件,拿下来试试。”
掌柜眼睛一亮,连忙取下来递给秦水柔。
秦水柔有些手足无措。
“这————太贵了吧————”
沈砚看著她,笑道:“试试,我们现在已经不缺银钱了,没必要这么省,而且主要的花费都在我练武上,表服这些都花费不了几个钱的,该买就买,莫要委屈著自己。
,”
“试试。”
秦水柔犹豫了一下,接过裙子,去了里间。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
沈砚抬头看去,微微一愣。
淡青色的长裙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肤白如玉。裙摆及地,隨著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领口绣著的兰花,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站在那里,有些侷促地拽著裙角,看著沈砚。
“好看吗?”
沈砚微微一愣,连忙反应过来,笑著道:“娘子当真越来越好看了。”
掌柜在旁边夸道:“这位娘子穿这身,真是再合適不过了。这裙子就像给娘子量身定做的————”
沈砚打断他。
“多少银子?”
掌柜笑容满面:“五两。”
秦水柔嚇了一跳。
“五两?太贵了————”
沈砚已经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柜檯上。
“包起来。”
掌柜眉开眼笑,连忙把裙子叠好,用布包起来。
逛到傍晚,两人才往回走。
沈砚怀里揣著桂花糕、烧饼、糖葫芦,手里还提著给陈镇他们买的零嘴。
秦水柔走在他身侧,一手拿著半块没吃完的烧饼,一手牵著沈砚的衣角。
“沈砚。”秦水柔忽然开口。
沈砚低头看她。
秦水柔没有抬头,只是看著地上的影子。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秦水柔抬起头,看著他。
夕阳在她眼睛里镀上一层金边。
“真的吗?”
沈砚点头。
“真的。”
回到竹韵轩,天已经快黑了。
周萱正蹲在廊下煎药,看见他们回来,眼睛一亮。
“回来了?买了什么?”
沈砚把怀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
桂花糕、烧饼、糖葫芦、还有一些蜜饯糕点。
周萱欢呼一声,扑过来抢。
“桂花糕,我馋了好久了。”
她打开油纸,捏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
陈镇坐在屋里,看见周萱那副吃相,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砚走进屋,把剩下的东西放在桌上。
“给你带的。”
陈镇看了看那些零嘴,笑了。
“当我是小孩?”
沈砚在他旁边坐下。
“尝尝?”
陈镇用左手拿起一块烧饼,咬了一口。
“嗯,不错,北街那家?”
沈砚点头。
两人就这么坐著,吃著烧饼,喝著茶,聊著天。
周镇岳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晚饭后,沈砚坐在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星星。
秦水柔坐在他身边,身上穿著那件新买的淡青色长裙。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深秋的凉意。
秦水柔往沈砚身边靠了靠。
沈砚伸出手,揽住她的肩。
“冷吗?”
“不冷。”
两人就这么坐著,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秦水柔忽然开口。
“沈砚。”
“嗯?”
“你以后————会不会去很远的地方?”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会。”
秦水柔没有说话。
沈砚低头看她。
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眶微微发红。
他轻轻收紧手臂。
“不管去哪里,都会带著你。”
秦水柔抬起头,看著他。
月光落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真的?”
沈砚道:“自然,你可是我家娘子,怎么可能不带著你。”
五日后。
阳光透过窗纸,在床榻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沈砚睁开眼睛,侧头看了看身旁。
秦水柔还在睡著,呼吸均匀,眉头舒展。
这几日她睡得安稳多了,不再像比赛那几天,夜里总会惊醒。
他轻轻起身,没有惊动她。
推开窗,深秋的晨风灌进来,带著淡淡的桂花香。
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得正好,金黄色的碎花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一阵花雨。
沈砚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
手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指节的伤口结了痂,不再疼痛,只是握拳时还有些僵硬。
周萱那丫头不知从哪弄来的伤药,確实管用。
他走出房门,正巧看见陈镇从对面屋里出来。
陈镇今日的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
右肩的绷带已经拆了,换成了薄薄的膏药贴。左手的绷带也解了,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疤痕。
他活动著手臂,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看不出重伤的样子。
“早。
“
陈镇冲他点了点头。
“早。”
沈砚应道:“伤怎么样了?”
陈镇抬起右臂,做了个挥刀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皱。
“能动了,但还不能用力。”
“再养几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两人走到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下。
周萱从灶房探出头来,看见他们,喊了一声:“粥马上好!”
然后又缩了回去。
陈镇看著灶房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沈砚注意到了那个表情,但没有说什么。
不一会儿,周萱端著一个大托盘出来。
托盘上放著几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一碟咸菜、一碟炒鸡蛋、几个馒头。
她把粥摆在石桌上,又给每人分了筷子。
“吃吧,不够锅里还有。”
秦水柔也起来了,走到沈砚身边坐下。
四个人围著石桌,吃著早饭。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鸟鸣。
这种日子,真好。
早饭刚吃完,就有客人来了。
来人是长风武馆的馆主,姓孟,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者。
他带著两个弟子,提著几包礼品,笑呵呵地走进院子。
“周馆主在吗?”他问。
周镇岳从屋里迎出来,看见是他,笑著抱拳。
“孟馆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孟馆主连连摆手:“周馆主客气了,我是来祝贺贵馆沈小友夺魁的,沈小友那一战,我可是从头看到尾,精彩,太精彩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礼品递过来。
周镇岳接过,客气道:“孟馆主太破费了。快请屋里坐。”
孟馆主笑著点头,进屋前还特意看了沈砚一眼,目光里满是讚赏。
沈砚起身抱拳,算是见礼。
孟馆主进去后,周镇岳陪著说话。沈砚没有进去,继续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不一会儿,周镇岳出来,把礼品放到一旁。
“长风武馆的,他们有个弟子进了前十,叫韩城。以后在武院,你们是同窗。”
沈砚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天,来的人越来越多。
第二天,是玄龟武馆的人。来的是一位副馆主,姓邱,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说话声音洪亮。
他带来了霍刚的问候,说霍刚伤好了之后,想请沈砚切磋切磋。
“那小子输了不服气。”
邱副馆主笑道:“非要再打一场,沈小友別介意,他就是这个性子。”
沈砚抱拳道:“霍兄实力强劲,有机会切磋,是我的荣幸。”
邱副馆主满意地点点头,又和周镇岳聊了几句,告辞离开。
第三天,来的是柳叶门的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修,气质温婉,自称是柳如烟的师姐。
她带来了柳如烟的谢意,说多谢沈砚在比赛中手下留情。
沈砚微微一愣。
他对柳如烟手下留情了吗?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那一战他根本没和柳如烟打,是林惊羽把她淘汰的。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客气地应了几句。
第四天,来的是磐石城的人。
赵铁山亲自来了。
他腰肋处还缠著绷带,走路时微微弯著腰,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咧嘴笑的表情。
“沈砚,你那一拳,打得我真他娘的疼。”
沈砚起身相迎。“韩兄。”
赵铁山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小子,看著也没多壮啊,怎么拳头那么重?”
“我那肋骨,断了两根,医者说,幸好没伤到臟腑,不然得躺三个月。”
沈砚抱拳道:“赵兄见谅,擂台之上,不得不全力以赴。”
赵铁山摆了摆手。
“见谅什么见谅,我服,你打贏了我,我认。以后有机会,再打一场。”
“不过先说好,得我也到锻骨境后期才行。”
沈砚现在已经锻骨境后期了,在沈砚面前,他自认做不到越境对敌,沈砚点头:“好。”
赵铁山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给沈砚。
“这是我们磐石城的特產,养骨膏。治骨伤有奇效,你那拳头也伤得不轻,抹上几天就好了。”
沈砚接过,道了声谢。
赵铁山拍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第五天,来的人最多。
上午是青阳剑派的人。来的是林惊羽的师兄,一个三十来岁的剑客,气质清冷。
他带来了林惊羽的口信,说林惊羽伤好之后,想与沈砚论剑。
“论剑?”沈砚问道。
那人点了点头:“惊羽说,你的拳法变化多端,他想借鑑一二。”
沈砚想了想,点头应下。
中午,是府城几家大商號的掌柜。
他们不是来祝贺的,是来送礼的。
沈砚这个新晋魁首,未来的武院高徒,值得他们投资。
送的东西五花八门。
綾罗绸缎、药材补品、文房四宝,甚至还有人送了一匹好马。
周镇岳替沈砚收下,一一记在帐上。
“这些人情,以后要还的。”
他对沈砚说道:“但现在可以收著。”
下午,来的是一些小武馆的人。
他们有的带著弟子,想让沈砚指点指点。
有的纯粹是来混个脸熟,以后好跟人吹嘘我和魁首说过话。
沈砚一一应付,没有摆什么架子。
傍晚,最后一个客人走了。
周镇岳坐在院子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几天,比你打比赛还累。”
沈砚点了点头。
確实累。
但这些人情世故,他懂。
第六天,终於清静了。
一大早,周镇岳就把所有人叫到正厅。
“今日没事,咱们去城里逛逛,好好吃一顿。”
周萱眼睛一亮。
“真的?去哪儿吃?”
周镇岳想了想:“醉仙楼。天南城最好的酒楼。”
周萱欢呼起来。
陈镇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沈砚看向秦水柔。她站在那里,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去吧。”他说。
秦水柔点了点头。
醉仙楼在天南城最繁华的东市大街,是一座三层的雕花木楼,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沈砚一行人到时,正是午时。
楼下大厅已经坐满了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跑堂的小二穿梭其间,吆喝声此起彼伏。
周镇岳带著他们上了三楼。三楼是雅间,清静得多。
他们挑了一间靠窗的,窗外能看见整条东市大街。
几人落座。
小二拿来菜单,周镇岳接过去,看了一眼,递给沈砚。
“你点。今天你请客。”
沈砚愣了愣。
周镇岳笑道:“魁首的赏银一千两,你忘了?”
沈砚想起来了。
郡试前三名,有银子奖励。
他那一千两,已经领了,就放在屋里。
他接过菜单,看了看,又递给秦水柔。
“你来点。”
秦水柔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不会————”
周萱凑过来:“我来我来。”
她接过菜单,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来一只烧鸡,一条清蒸鱸鱼,一盆羊肉汤————”
小二一一记下,笑著问:“客官喝点什么酒?”
周镇岳道:“来两坛你们这最好的女儿红。”
小二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菜很快上来。
满满一大桌,摆了十几道菜。
红烧肘子、清蒸鱸鱼、葱烧海参、油燜大虾、糖醋排骨、蒜蓉青菜、麻婆豆腐————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汤麵上浮著一层金黄的油花,香气扑鼻。
周萱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
周镇岳笑道:“吃,今天敞开了吃。”
他拍开酒罈的泥封,倒了两碗。一碗推给沈砚,一碗自己端著。
“来,先敬咱们的魁首。”
陈镇也端起碗,但他碗里不是酒,是茶。
周萱给他换的,说不许喝酒。
陈镇看著那碗茶,无奈地笑了笑。
周萱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伤还没好,不许喝。”
陈镇没说话,老老实实地端起茶碗。
沈砚端起酒碗,看了看在座的人。
他举起碗:“敬大家。”
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窗外的夜市正热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沈砚靠在椅子上,看著对面的陈镇。
陈镇脸上带著酒意,眼睛却亮得很。
他右肩还缠著薄薄一层绷带,但此刻浑然不觉,左手端著茶盏,一口一口慢慢喝著。
周萱挨著他坐,时不时瞥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秦水柔坐在沈砚身边,手里捧著热茶,小口小口地抿著。
她不太能喝酒,方才那一碗下去,脸到现在还红著,像染了胭脂。
周镇岳坐在主位,手里也端著茶,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
“沈砚。”
沈砚看向他。
周镇岳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斟酌措辞。
“说实话,你来武馆的时候,我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
沈砚没有说话。
周镇岳继续道:“那时候你刚来,淬皮境,有点底子,但也不算太出眾,我当时想著,你能在武馆站稳脚跟,將来在洛云城混出点名堂,就算不错了。”
“结果呢?夜袭震岳武馆,你一个人废了岳腾云,赵烈来挑衅,你正面打贏,郡试一路杀上来,最后连秦昊都贏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感慨什么。
“云州郡试魁首。这个名头,我年轻时做梦都不敢想。”
陈镇在旁边接话:“別说您了,我也没想过。”
他看向沈砚。
“你第一轮对徐轻风那一场,我在台下看著,心想这姓徐的不好对付,你得费点劲。
结果你四十招拿下,自己毫髮无伤。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这回要搞出大事。”
沈砚笑了笑。
“是徐轻风自己急了,他要是不搏命,还能多撑一会儿。”
陈镇摆手:“別谦虚,他那惊鸿一瞥,换我上去,未必接得住。你能硬接,那是根基够厚。”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身上有秘密。不是那种坏秘密,就是————你练功的路子,和普通人不一样。”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是有些不一样,但说到底,还是练。”
陈镇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周萱在旁边小声说:“沈师弟,你那一拳把秦昊打飞的时候,我在台下都看傻了,那可是小侯爷啊,天南城谁不知道他厉害?你居然贏了。”
沈砚道:“运气好。”
周萱撇嘴:“才不是运气,你自己不知道,台下那些人都在说,你这第一实至名归。”
“那些说宗门弟子不在所以才拿第一的,后来都不吭声了,秦昊可不比那些宗门弟子差。”
周镇岳点了点头。
“萱儿说得对,秦昊的实力,我打听过。”
“镇远侯亲自调教出来的,破军戟法已经得了真传。他要是进宗门,也是抢著要的那种。”
“你能贏他,说明你的实力,已经站在了云州年轻一辈的最顶尖。”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武秀才的功名,朝廷认,武院认,以后走到哪儿,都是块招牌。”
武秀才。
沈砚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郡试前十,自动获得武秀才功名。
这是朝廷的正式功名,见了县官不用跪,还能免一些赋税。
更重要的是,这是踏入更高层次的门票。
有了这个功名,才能进武院,才能考武举人,才能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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