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车轮战

    第142章 车轮战
    回到院子,秦水柔正在厨房做饭,陈镇还坐在角落的石凳上,不过没练刀,手里拿著那本刀法典籍在看。
    周萱还没回来。
    沈砚把书放在石桌上,在陈镇旁边坐下。
    陈镇看他一眼:“怎么了?”
    沈砚把刚才听见的话说了一遍。
    陈镇沉默了两息:“正常。”
    “我知道正常。”
    沈砚笑了笑道:“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陈镇想了想,问:“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
    沈砚靠在石凳上,看著天边的晚霞。
    “嘴长在別人身上,管不了。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只要別惹到我头上就行。”
    陈镇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就这么坐著,一个看书,一个看天。
    过了一会儿,院门被推开,周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我回来啦。”
    她手里举著一个小布袋。
    “你们看,今天新进的药材,让我拿回来练手。”
    她跑到石桌前,把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几株晒乾的草药。
    “这个叫三七,这个叫白及,这个是血竭————”
    她一样一样拿出来,给沈砚和陈镇介绍。
    “都是止血的,老板说,外伤出血的时候,这些药捣碎了敷上去,比什么都管用。”
    陈镇看了她一眼:“你学这个干什么?”
    周萱理所当然地说:“给你们用啊,你们俩天天练功,说不定哪天就受伤了。我学会了,以后就不用去外面买药了,省不少钱呢。”
    秦水柔从厨房出来,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笑著说:“萱萱真厉害。”
    周萱更高兴了,拉著秦水柔说:“水柔,我跟你说,今天老板还夸我了呢,说我记性好,认药快,以后一定能成个好药师————”
    晚饭后,周萱又在厨房捣鼓她的药材,说是要试著配一副止血散。秦水柔在旁边帮忙,顺便学学认药。
    沈砚和陈镇坐在院子里。
    月光比昨晚亮一些,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陈镇突然开口:“孟教习今天提了件事。”
    沈砚看他。
    陈镇说:“三个月后的內院考核,锻骨境以上都要参加。”
    沈砚点点头,这事他知道。报到那天发的册子上写著,每年一次內院考核,锻骨境以上弟子必须参加,成绩和修炼资源掛鉤。
    陈镇又说:“孟教习说,这一届有点不一样。”
    沈砚转头看他。
    陈镇想了想,说:“具体怎么不一样他没说,但他提了一句,到时候会有外面的人来看。”
    沈砚眉头微微皱起。
    外面的人?
    他想起易长老说的话,宗门可能会来人。
    所以,这事是真的。
    陈镇看他沉默,问:“你想到什么了?”
    沈砚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三个月后的考核,可能比我想的更重要。”
    陈镇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又沉默著坐了一会儿。
    沈砚突然问:“你伤好了之后,准备怎么练?”
    陈镇又说:“他说让我多练左手刀,左手没练过,出手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刀往哪去。这样反而对了。”
    沈砚笑了:“孟教习这话说得有意思。”
    陈镇也难得地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沈砚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他没有刻意去控制气血,而是试著霍錚说的让它自己走。
    一开始不行,气血总是走几步就停,然后就往上浮。
    他深吸一口气,放鬆下来,不去想,就只是看著。
    看著气血在经脉里慢慢流动,从丹田出发,走过第一条经脉,第二条,第三条————
    走著走著,他发现自己睡著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他低头看自己,发现自己还是坐著的姿势,但一夜过去,身体一点都没僵。
    气血还在经脉里慢慢流动,和他睡著之前一样,甚至更顺畅了些。
    沈砚怔了怔,然后笑了。
    原来这就是不用意念。
    霍錚的指点让他收穫很大,但他知道,光靠一个人琢磨不够,还得看別人怎么练。
    第二天早上,清晨的演武场比昨天更热闹。
    沈砚看见一个练脏境的师兄在练拳,每一拳都带著劲风,气势惊人。
    但沈砚注意的不是他出拳的威力,而是他收拳的瞬间。
    每次收拳,那股气势就散了,气血往外泄,像泄了气的皮球。
    沈砚若有所思,走到演武场深处,他突然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那几道目光没有移开,反而跟了过来。
    沈砚走到一个空著的角落,停下,转身。
    四个青年正朝他走来。
    为首的沈砚认识。
    就是那天在东院问路时遇见的那个青年,笑得意味深长的那个。
    “沈师弟,好巧。”
    青年走到跟前,笑容满面,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又见面了。”
    沈砚点头:“师兄有事?”
    “没事,就是听说沈师弟这几天风头很盛,想来认识认识。”
    青年回头看了身后三人一眼,那三人立刻附和著笑起来。
    “郡试魁首,一战击败秦昊,这武院里现在谁不知道沈师弟的大名?”
    沈砚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青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乾笑一声:“沈师弟別误会,我们就是单纯佩服。要不————沈师弟指点我们几招?”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原本在练功的人都停了下来,目光看向这边。
    指点几招。
    这是武院里常见的切磋藉口,但带著四个人一起来求指点,意思就很明显了。
    沈砚看著青年,问:“师兄怎么称呼?”
    青年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叫周冲,青阳剑派的。”
    青阳剑派。
    沈砚心里有数了。
    郡试的时候,青阳剑派的周元输给了他,林惊羽也输给了他。
    周冲这是来给同门找场子的。
    “周师兄想怎么指点?”沈砚问道。
    周冲笑容更深了:“简单,我们几个轮流向沈师弟请教,点到为止。”
    “沈师弟要是能全接下来,我们心服口服,以后见了沈师弟绕道走。”
    车轮战。
    沈砚看著周冲,突然笑了笑:“行。”
    周冲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头冲那三人使了个眼色。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个高瘦青年,锻骨中期,手里拿著一把剑。
    “沈师弟,请。”
    沈砚点点头,走到场中央的空地上。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在小声议论。
    “那是沈砚吧?真有人找他麻烦?”
    “周冲那几个人可不是善茬,车轮战,这是要耗死他。”
    “谁知道呢,看看吧。”
    高瘦青年没废话,一剑刺来。
    剑很快,角度刁钻,直取沈砚右肩。这一剑要是中了,右臂至少三天抬不起来。
    沈砚没退,甚至没怎么动。
    他只是侧了侧身,让剑从身前掠过,然后一拳轰在剑身上。
    高瘦青年只觉一股大力从剑上传来,虎口一麻,剑差点脱手。他大惊失色,连忙后退,但沈砚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拳停在离他鼻尖一寸的地方。
    高瘦青年僵住。
    沈砚收回拳:“承让。”
    全场安静了一息,然后爆发出小声的惊呼。
    太快了。从出剑到收剑,不过三息。
    周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个矮壮青年,锻骨中期,练的是拳法。
    他吸取了教训,没有直接冲,而是先绕著沈砚转了两圈,寻找破绽。
    沈砚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像一棵老树。
    矮壮青年转了三圈,硬是没找到出手的机会。他急了,大喝一声,一拳轰向沈砚胸口。
    沈砚抬手,硬接。
    两拳相撞,矮壮青年闷哼一声,连退三步。他的拳头在发抖,虎口已经裂了。
    沈砚收回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承让。”
    矮壮青年脸涨得通红,低著头退下去。
    第三个站出来的是个瘦削青年,锻骨后期,手里没兵器,但双臂青筋暴起,一看就是练过硬功的。
    他走到场中,冲沈砚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膨胀一圈,皮肤泛起淡淡的古铜色。
    “沈师弟,小心了。”
    他一步踏出,地面都震了一下,然后一拳轰来。
    这一拳的力量比前两个强得多,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取沈砚面门。
    沈砚眼睛微微眯起,不退反进,同样一拳轰出。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瘦削青年闷哼一声,连退五步,右臂垂下来,不停地抖。
    他的拳头已经肿了,指骨隱隱作痛。
    沈砚站在原地,右拳慢慢收回,脸上没什么表情。
    “承让。”
    瘦削青年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周冲的脸彻底僵了。
    三个人,三拳,全败。
    沈砚连位置都没挪一下。
    周围围观的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看向沈砚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周冲深吸一口气,脸上强挤出笑容:“沈师弟果然厉害,佩服佩服。我们心服口服,以后见了沈师弟绕道走。”
    他说完转身就走,一刻都不想多待。
    “等等。”沈砚开口道。
    周冲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沈砚看著他,说:“周师兄,有句话我想说。”
    周冲乾笑一声:“沈师弟请说。”
    沈砚说:“青阳剑派输给我,是周元和林惊羽技不如人,和我没关係。你要是不服,可以自己来找我,没必要带人。
    周冲脸色变了变。
    沈砚继续说:“你今天带三个人来,是想耗死我。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真把我耗伤了,明天青阳剑派的人来找我,会怎么说?”
    周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砚看著他,声音平静:“他们会说,周冲没本事,只能靠车轮战,传到林惊羽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周冲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砚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回到院子,秦水柔正在厨房做饭。
    晚饭后,周萱又在厨房捣鼓她的药材。秦水柔在旁边帮著收拾。
    陈镇在院子里继续练刀。
    左手刀已经练得差不多了,现在开始练右手,但不敢太用力,怕伤口再裂。
    沈砚坐在石凳上,看著月亮慢慢升起来。
    月光比昨晚亮一些,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气血缓缓流动,从丹田出发,走过十七条经脉,绕过三处禁穴,最后匯入右臂。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水,没有一丝滯涩。
    他能感觉到,气血比以前沉了。
    不是沉在丹田里,是沉在骨头里。
    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气血浸润著,温温的,暖暖的,像泡在热水里。
    厨房里传来周萱嘰嘰喳喳的声音,和秦水柔轻轻的回应。
    第二天一早,沈砚照例去藏书楼。
    他最近在找一些关於气血运转的古籍,想多了解一些《重山诀》背后的道理。
    藏书楼三层的书架上有很多老书,有些书页都泛黄了,翻起来要很小心。
    他找了两本,抱在怀里,准备下楼。
    走到三楼最里面的窗边时,他看见了那个青衣女子。
    还是坐在窗边,还是捧著一本书,还是沐浴在阳光里。
    沈砚脚步顿了顿。
    这已经是第四次遇见了。
    每次来藏书楼,她都在。
    每次都在窗边,每次都在看书。
    沈砚不禁有些好奇。
    他想了想,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书架前停下,装作在找书。
    青衣女子没抬头,但沈砚看见她翻书的手指微微顿了顿。
    沈砚一边翻书,一边用余光观察她。
    她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很白,五官精致,但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一头青丝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
    穿著很简单的青衣,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料子很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她在看的书是《百草经》。
    沈砚认识这本书,是讲药材的。
    沈砚想起上次周萱说的那些药材,突然有些好奇。
    这位师姐,怎么看的是药材书?
    他想了想,从书架上隨手拿下一本书,走到她对面,在她旁边的桌案前坐下。
    青衣女子的手指又顿了顿。
    沈砚没看她,翻开书,低头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和她之间。
    藏书楼三层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
    青衣女子正低著头看书,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有些透明。
    她看书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著,偶尔翻一页,动作很慢,像是怕弄坏了书页。
    沈砚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
    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怀里抱著的两本书,有一本是关於经络穴位的。
    他翻了翻,发现其中有一页讲到一处穴位,和《重山诀》里那三处禁穴中的一处很像。
    他想了想,开口问:“师姐,这个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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