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个倒霉蛋出来挨顿鞭子?”派崔克揶揄的语调换来了罗纳德的怒瞪。
“是个办法,不过不光彩。”“黑鱼”爵士笑道。
“拔剑跟他们打一架。”马柯叫道。
“他们人多势眾,我们会输,会流血,甚至有人会死,河间地会大乱。”艾德慕摇头。“为了一场意气之爭,不值得。”
“比武审判,一对一,大不了七对七,我有信心。”波隆傲然地拍拍腰上的长剑。
艾德慕古怪地瞧了一眼波隆,“黑鱼”爵士微微頷首:“倒是个好方法,艾德慕,你说呢?”
“动刀动枪是我最后的选择。”艾德慕皱起了眉头,仿佛很为难。“我会求求佛雷侯爵。”
“求佛雷侯爵?”布林登·布莱伍德颇为惊讶,艾德慕虽然没上过战场,但他在混跡於校场的小子里面算是箇中翘楚,应该不会避战或畏战。
“求佛雷侯爵嫁个女儿给我,我猜他等这一天一定很久了,等他当了我的岳丈,就捨不得惩罚我了。”
艾德慕一说完,“黑鱼”爵士和布林登·布莱伍德均是一愣,大部分人则哈哈大笑。
亨德利附和著乾笑了两声,河间地总督的儿子確实是七国炙手可热的联姻对象,他的叔父布雷肯伯爵生的全是女儿,巴不得把艾德慕请到家里任他挑选,若是落到佛雷家族手里,有望继承爵位的亨德利亦会失去一大强援。
“艾德慕,你……怎么看待佛雷侯爵?”卡列斯爵士问。
艾德慕的表情认真了起来,朋友们都注视著他,期待他的表態,这可能是少年之间的玩笑话,也可能是贵族子嗣们在为家族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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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德·佛雷侯爵自负也好,暴躁也好,敏感也好,这些都正常,活得久又脾气乖僻的老人不少见。”
“佛雷家族很强盛,但比起歷史动輒有数千年的古老世家,又显得渊源不够悠久、血统不够高贵,造成了一种实力与名望上的错位。”
艾德慕的目光从布林登·布莱伍德、亨德利·布雷肯、派崔克·梅利斯特、卡列斯·凡斯爵士、罗纳德·凡斯、雨果·凡斯六人身上扫过,这四个的家族曾在河间地称王,他们面对七国的任一统治者,都可以骄傲的挺起胸膛。
“门第缺乏底蕴,令瓦德·佛雷侯爵在人情往来中经常遭遇尷尬,他认为许多世家名门瞧不起佛雷家族,也確实有一些望族显姓在人前背后视佛雷家族为暴发户。”
“瓦德大人有著比其他人更强烈的自尊心,我能理解。”艾德慕顿了顿,“但我理解不了瓦德大人的立场。”
听到这里,少年们的神色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当年布莱伍德、布雷肯、梅利斯特、凡斯、派柏等家族响应了家父的號召,向封君效忠,支持劳勃·拜拉席恩国王起义。”
“而同为家父封臣的戴瑞、莱格、古柏克、慕顿等家族选择对封君刀剑相向,向国王效忠。”艾德慕看见崔斯坦·莱格低下了头。
“崔斯坦,我的朋友,我们两家已经重修旧好,不必难为情。”艾德慕宽慰道,“虽然有的人不为封君而战,是为前朝先王而战,但他们至少保有了忠诚。”
“偏偏某些人不知操守为何物,他们不向封君效忠,也不向国王效忠,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忠诚这种品质,没有丝毫的荣誉可言。”
“如果我有个这样的国王,我害怕他会看不到我为他流血流汗;如果我有个这样的骑士,我害怕他会在战场上对我倒戈相向;如果我有个这样的同僚,我害怕他会拿我的脑袋去討好新主子。”
“我断不会跟这种人交朋友。”
相当严厉的指责,却没有指名道姓,艾德慕的那群同伴,有人微笑,有人凝重,有人茫然,有人细心思量。
“愿异鬼把这种人都抓走吧!”艾德慕长嘆道。
“怎么北境还没到,你说起话来就像个北方人了。”“黑鱼”爵士適时打趣道。
少年们又一次哄堂大笑,唯有布林登·布莱伍德依旧没笑。
异鬼是一种黑暗邪恶的怪物,来自极北的永冬之地。
八千年前一个被称作长夜的漫长冬季,异鬼装备著冰晶般的盔甲和兵刃,骑著死去的野兽,率领著死人组成的活尸军团入侵了维斯特洛。
森林之子和先民在黎明之战中携手將异鬼击败,逐回永冬之地,北境守护史塔克家族的祖先为了防备北方的敌人,修筑了宏伟庞大的城防体系——绝境长城,人类还成立了“守夜人”军团驻守长城至今。
八千年后的今日,异鬼沦为了与森林之子一样的故事书中的角色,长城以南的人用它来嚇唬孩子或者咒骂討厌的人,出现在北境人口头上的频率尤其多。
作为徒利封臣中唯一信仰旧神的布莱伍德家族的成员,布林登拿异鬼来调侃他人可没那么轻鬆隨意,他听出了艾德慕藏在话语中的敌视,预感徒利家族与佛雷家族的爭斗不会简单结束。
但布林登·布莱伍德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鸦树城和奔流城站在同一阵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昔日他们多次一起举兵抗敌,也多次一起蹲在壕沟里被敌人暴打,一起捍卫各自的信仰与自由,算起来有几千年的交情了,彼此之间通过誓言、利益、友谊紧密相连。
午餐时的嬉笑怒骂,仿佛將佛雷侯爵带来的不快一扫而光,然而再次上路,艾德慕留意到少年们安静了许多,他想,大概都在回味先前的聊天內容吧。
虽说在孪河城弯了腰低了头,让佛雷侯爵小小的自鸣得意了一次,但艾德慕並不介怀,反倒为自己计划的顺利推动而振奋。
艾德慕来孪河城主要有几个目的。
亲自探探佛雷家族的虚实,瞧一瞧这里的城防是否严密、人物是否杰出;
让贵族朋友们对过桥费有个直观感受,想必已有聪明人意识到了过桥费对河间地贸易经济的损害;
破坏佛雷家族与其他河间地诸侯的关係,原来瓦德·佛雷糟糕的个人声誉和家族的暴发户背景,就导致了佛雷家族德薄望轻;
再加上艾德慕的那句评价,明確的指责了佛雷家族的骑墙立场,日后他的朋友们回家说到此事,把这种看法流传出去,不论是篡夺者战爭中的哪一方诸侯都会记起旧恨,进一步孤立佛雷家族。
如果成功的將佛雷家族与河间地诸侯乃至七国诸侯的关係切割开,艾德慕討伐孪河城时能爭取到的支持会大大增加,处置佛雷家族的阻力则会降至最低。
艾德慕向瓦德·佛雷侯爵服软的行为,本身即是为了矛盾升级製造的口实之一,他要使自己剷除佛雷家族的行为更顺理成章,以免让封臣们有兔死狐悲之感。
目前来看,对佛雷家族的不满正在他的朋友们中滋生,能扩散多少到他们的家族中还是个未知数。
佛雷家族的领地是游歷队伍最后能补充补给的地方,离开孪河城后,“黑鱼”爵士派出十五个骑手,分成三组人去寻找附近的村落购买物资,把二十五辆货运马车装满才进入颈泽。
颈泽是横亘在维斯特洛大陆中间的一片巨大的沼泽湿地,七国南北以此地为分界线,也是南方人走陆路北上的必经之道。
颈泽里无法耕种放牧或开矿,该地树丛浓密、芦苇繁盛,枝干间垂下菌类植物如同帘幕,地面被枯草烂叶和浮木水洼所覆盖,四处都是难以辨別的淤泥与腐沼,不小心踩进去就会越陷越深,溺毙其中。
像艾德慕他们这样的外乡人,根本不敢离开堤道大路,连晚上也是在道路上扎营睡觉,只有生活在此的泽地人知道哪些地方是可供通行的小径,哪些地方是吞噬性命的深渊。
泽地人以渔猎为生,他们身材矮小,精通游泳和乘舟,不会骑马,颈泽以外的七国居民对泽地人多有误解,泽地人也很少在外人面前现身。
艾德慕知道泽地人虽然不如骑马披甲的骑士那般擅长正面作战,但在沼泽地形里他们是令人畏惧的敌手,还掌握了一些魔法手段。
史塔克家族的先祖之一“笑狼”瑞卡德击败了最后一个沼泽王,泽地人从此归顺,如今由黎德家族统治,一向忠诚而坚定。
泽地人是河间地人的邻居,也是徒利家族姻亲的封臣,艾德慕自然要有所表示。
连续两三个晚上宿营之前,艾德慕都把礼物搬到靠近沼泽的堤道边缘,然后放开嗓门衝著沼泽深处喊话,告诉泽地人史塔克家的朋友於此路过,赠与黎德家族礼物以示友好。
泽地人住在颈泽內大大小小的浮岛上,浮岛会移动,黎德家族的居城灰水望也一样,连送信的渡鸦都找不到它在哪儿,这是泽地人抵御外部侵略的秘诀,艾德慕只能被动地等待泽地人取走礼物,转送给他们的领主。
艾德慕儘量选了些实用的东西赠与黎德家族,有铸铁大锅,精钢打制的短刀、猎猪矛、大堆的鳞甲片、头盔,大罐的蜜糖、奶油、猪油,大桶的黑啤酒,大轮的硬奶酪,都是颈泽內稀缺的东西。
某天早上,艾德慕发现礼物全被取走了,又过了两三天的一个清晨,他在营地旁发现了黎德家族的回礼,整齐摞在一起的十张蜥狮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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