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演技（4.1K字）

    第426章 演技（4.1k字）
    弒亲，而且还是杀害亲生父母，无论是在哪个地区，哪个国家，哪个文明...都绝对算得上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可是天恩不在乎。
    在动手的时候，她能感受到的，就只有復仇的爽快。
    有时候，天恩真的很不能理解，为什么杀人这种事，在有些人看来是那样的理所当然，似乎不需要经过任何心理上的挣扎，便自然而然地做到。
    这对她这种以前连虫子都不愿意踩死的人而言，实在是有些...超出想像。
    但那一刻——在用最残忍的手段第一次杀人之后，天恩突然就明白了。
    夺走他人的生命，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只要找到属於自己的“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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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城人眼中，为了一丝利益或快感杀死下城人，是理所当然。
    士兵为了爭取荣耀和功勋杀死他人，也是理所当然。
    见习死神为了彰显地位...或是为了其他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抽杀凡人，同样是理所当然。
    而如今...
    天恩也找到了自己杀人的理由，找到了那份...可以让她忽视一切世间规则，將愧疚和怯懦之类的情绪全都拋之脑后的理所当然。
    那就是“审判”。
    或者说，是做“正確”的事情。
    她自己认为的正確。
    焚霜家族有罪，上到家主，下到奴僕管家，体內全都埋藏著数不清的罪。
    家主夫妇为了维持家族运转，几十年来害死无数平民，其中便包括天恩的养父母。
    管家奴僕们借著家族的庇护，在一方为非作歹，缺德事也没少干过。
    他们都是不可饶恕的，所以，也应该去死。
    杀了他们，天恩只会感觉痛快，那是一种比药物还要爽上无数倍的精神刺激，是超越了多巴胺和內啡肽能给予的快感上限。
    於是，天恩將这种审判，当成了自己人生的全部，也要將这种事情持续下去。
    既然贵族们觉得自己杀死平民是理所当然，那她身为审判者，去虐杀贵族，也应该是理所当然吧？
    只不过，一个家族的沉沦，显然无法满足天恩的欲望。
    这绝不是她理想的终点，而是起点。
    所有草管人命的贵族都该去死，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既然巢都的法律...没法给她的养父母和绝大多数平民百姓討回公道，那她就去担任那个审判者，將有罪之人都放逐到地狱。
    焚霜家族的毁灭，一时间，在巢都上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虽说如今的焚霜已是衰落许久，人丁还不足十口，但它曾经毕竟是一方霸主，结交了不少友好的大贵族，也经营了庞大的关係网络。
    所以第一时间，有几个大贵族还是想要调查此事的。
    然而...天恩隱藏的很好。
    她从未在旁人面前展示过自己的力量，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对焚霜家族的仇恨。
    她甚至用特殊的能力，在家族庄园里为自己也偽造了一具残破的尸骸。
    没有人会怀疑到一个十岁孩子的身上，而且关键在於这孩子还是焚霜家族的继承人，她怎么想都没有杀人的动机。
    因此那些贵族们调查了许久，最终也只能得出两个结论。
    要么，焚霜家族的人是因为诅咒而暴毙，要么...就是见习死神动的手。
    如果是前者，自然就不需要去费心调查。
    而如果是后者，那就算调查也没用。
    焚霜家大业大，自然也有见习死神护卫，可那些护卫却连求救信號都发不出来，便死於庄园。
    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贵族们干涉范围。
    他们才不愿意为了一个已经覆灭的焚霜家族，去得罪这样一位强大的见习死神呢。
    所以最后，他们非但没有调查真相，反而还参与了对焚霜家族的瓜分。
    而其中最起劲的，便是莫莫卡的父亲。
    这位雨果家族的家主看似关心焚霜主家，但分起財產来，却比任何人都要麻利。
    天恩依稀还记得，之前在某场宴会中，卡莱多·雨果还信誓旦旦的向卡奥西斯夫妻保证，自己一定会用心辅佐大哥，让焚霜家族再次伟大。
    结果现在夫妻两人的尸体都还没凉透，卡莱多便像条食腐的鬣狗一样扑了上来。
    只能说，巢都上层的贵族就是这么个德行，平日里装的人模狗样，但真到了要爭夺利益的时候，他们比任何人都疯狂。
    不过，天恩並未在意这些。
    在她眼里，这些人她將来都会杀，只不过是早杀和晚杀的区別而已。
    而值得一提的是，卡莱多·雨果大概是唯一一个在事件结束后还愿意调查下去的人。
    或许是因为直觉吧，他一直认为天恩没有死在庄园，还说什么找到天恩之后，要把家產还给她之类的话...
    但天恩对此却嗤之以鼻。
    她不了解卡莱多·雨果这个人，但她太了解巢都贵族的心性了。
    这种人冠冕堂皇，满口都是仁义道德，但实际目的，不过只是想要藉助一个“焚霜忠臣”的名头，去慢慢接收焚霜家族的政治遗產和关係网络而已。
    事实上，他后来也是这么干的。
    若非得到了焚霜的遗產，雨果家又怎能迅速崛起，成为能和生物科技竞爭一部分市场的商业巨头？
    对於这个人，天恩可谓是恨之入骨。
    如果没有他当年那句隨口说出的话，女孩的养父母就不会那么早被除掉。
    虽然天恩也清楚，这一切的根源其实都在於自己，只要她被带回焚霜家，那她前十年的人生和养父母，在贵族们看来就是“污点”，早晚有一天会被清除，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但卡莱多·雨果的话毕竟是直接导火线，他逃不了干係。
    天恩想著，自己的第二个復仇审判目標，应该就是雨果家族。
    然而，雨果家明明是分家，可守卫力量却比焚霜主家还强，她根本渗透不进去。
    况且卡莱多·雨果年轻时还当过兵，同时还是一位老牌见习死神，反侦察能力和个人实力都不容小覷，现在的天恩若正面对上他，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天恩终究只能蛰伏下来，等待著机会。
    而这一等，就是整整十年。
    十年间，天恩无数次想要对雨果家族动手，可却都没能等到一个合適的时机，也没怎么找到过卡莱多·雨果的弱点。
    嗯...严格来说，这傢伙也不是没有弱点。
    他唯一的脆弱，就是他那个不听话的女儿—薇薇安·雨果。
    也就是莫莫卡。
    莫莫卡是卡莱多和正妻生下的孩子，也是这么多年以来，卡莱多唯一的子嗣。
    她在卡莱多心中的地位，可比天恩在焚霜夫妇心里的地位要强太多了。
    卡莱多是名副其实的女儿奴，平日里恨不得捧心摘月，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来，去满足小丫头的愿望。
    若是能够抓住或是杀掉莫莫卡，那对於卡莱多的打击，绝对是巨大的。
    天恩有一次就找到了落单的莫莫卡。
    她本想要动手，可那时的莫莫卡，却在一座福利院里，颇为大方的掏出零花钱，让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改善伙食。
    那一刻，天恩僵住了。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她想要毫无负担的杀人，是需要一个“理所当然”的。
    贵族们残害平民，身上穿的锦衣，餐盘里的玉食，都流淌著苦难者的血。
    杀了他们，天恩毫无负担。
    可如今，要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动手，而且这个孩子刚刚才做了善事..
    这种事，天恩实在是很难给自己找到理所当然的理由。
    她迟疑了那么一刻，而机会，也就这么转瞬即逝。
    不过她也不在意。
    反正未来机会还有的是。
    只要她本人没有死去，那她就一直是悬在贵族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隨时都有可能落下...
    她继续蛰伏。
    而在此期间，她也找到了那个替代自己十年人生的男孩。
    其名为——江星。
    他的父母是焚霜家族的管家，消息向来灵通，所以在天恩回归家族之前，便带著一家老小逃离了焚霜家的庄园。
    也正因如此，他们一家才並未受到卡奥西斯夫妻的清算，也没有死於那个灭族之夜。
    凭藉著早年积累下来的財富和人脉，管家在巢都e城区建立了一座名为“辉耀”的电子工厂。
    工厂表面上是在生產电子零件，但暗地里，却是在干走私违禁药品的勾当，而那些员工，也都是地下帮派的成员。
    管家並不满足於只做一个富家翁，他也想成为贵族！所以他当初才会用自己的孩子去替代天恩。
    不过如今，真相已然大白，江星这孩子也没了利用价值，甚至於他掛著“假公子”的名头，还会给管家带来麻烦。
    所以管家从来都不喜欢这个孩子，只把他当成一件可利用的工具，就像焚霜家族对待天恩的那样。
    他被管家夫妇丟在工厂里做童工，被强迫认了一对帮派分子做父母。
    说到底，江星其实也是无辜的，他也是被利用的可怜人。
    所以，天恩在三年前找到了他，为他讲述了一切的真相，並帮助他得到了见习死神的力量。
    或许是出於愧疚吧...自那之后，江星便成为了天恩的第一个“信徒”，也是唯一一个...
    他把比自己早出生几分钟的天恩认作姐姐，並在这个姐姐的帮助下，摧毁了那座害无数底层人染上药癮的罪恶工厂，將工厂里的3451人，全部屠杀殆尽，其中也包括他所谓的“父母”，和真正的父母—管家夫妇。
    之后，江星在天恩的安排下，进入了浮空岛监狱，成为了计划的先行者。
    当时，巢都下城区的市长“卡尔斯”便因为过度纵慾，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病房。
    而这也意味著，下城区將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態。
    新的市长选举，將拉开帷幕。
    在所有候选人之中，一个叫做“莫莫卡”的虚擬偶像，引起了天恩的注意。
    经过一番见不得光的调查，天恩很快就发现，这位支持度颇高的虚擬偶像，正是雨果家族的独生女彼时只有十二岁的薇薇安·雨果。
    按照那时的態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莫莫卡肯定会成为下一任市长。
    然而，天恩清楚其他候选者的手段，那些选举人和他们身后的势力，不会甘心把市长这么重要的位置拱手让人。
    他们必定会使出一些暗招，而其中最为常见的招式，便是把人诬进浮空岛监狱。
    那座监狱与世隔绝，倘若被关押进去，没个一年半载的功夫，是很难脱身的。
    天恩预测，莫莫卡在將来必定会进入那座监狱。
    而如果她提前布置好计划，在浮空岛这个法外之地抓住莫莫卡，那她就有了对抗那些老贵族的筹码。
    正因如此，她才安排自己的弟弟江星进入岛屿，提前成为一方区域的“霸主”，打入战帮们的圈子。
    而她自己，也在三个月前入狱。
    天恩算的很准，莫莫卡果然在一个多月前银鐺入狱。
    只不过，这姑娘就算入狱，那排场也是一顶一的大气，不光带了一支足以荡平半个浮空岛的护卫队，还把外界的物资搬了过来。
    到这时天恩才明白，莫莫卡其实是主动进监狱的。
    她想要改变浮空岛这个炼狱，將该死的人和不该死的无辜者都救下来。
    这倒是颇为有趣。
    所以天恩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潜入莫莫卡的身边，成为她的贴身女僕。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降低莫莫卡的防备，还能方便她动手去施行自己的计划。
    而从如今的情况来看，她也成功了。
    这便是天恩的故事。
    她在云悠和莫莫卡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切...她的温柔、她的听话、她的从容、她的忠诚...
    说到底，都只不过是演技而已。
    她在下城区生活了十年，又在大贵族家庭扮演著“討好者”的角色，后来又在城市中流浪了十年。
    天恩太了解人性了，也知道一个人喜欢什么，又厌恶什么。
    所以，无论是怎样的角色，她都能扮演到完美...甚至...无可挑剔。
    就连被云悠发现，也只是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在隱藏下去。
    仅此而已。
    “你们看到的一切的“我”，都是虚假的。”
    回到现在，天恩默默地环视眾人，脸上的神色比莫莫卡更加平静，没有半点涟漪。
    “我从未对你们抱有过真心，这都是演技。”
    “世界是一座巨大的剧场，我是其中的演员...只不过这一次，你们是主演，而我这个演员则是陪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