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血秤蔷薇庭（4.2K字）

    第428章 血秤蔷薇庭（4.2k字）
    “萨满序列...”
    看著天恩胸口闪闪发光的绿叶图腾，云悠和元宝二人皆是皱起了眉头。
    萨满序列，虽然被排在了一號序列，乃是常规序列中的一员，但它却一点也不常见，单论稀少程度，几乎完全不亚於一些稀有的序列。
    正因如此，死神界对於萨满序列的了解並不多，有用的情报寥寥无几，只知道萨满似乎拥有沟通异变生物和灵魂的能力，是一种类似於网路游戏中“召唤师”的职业，通常来讲，单人作战的能力相当薄弱。
    而奇怪的地方就在於此。
    若天恩的序列真是萨满，不怎么具备单人作战的力量，那她是怎么在云悠眼皮子底下，把莫莫卡的死神护卫们干掉了大半呢？
    寻常的萨满绝对不具备这样的力量，就算专精近战的狂犬都难以做到，只有“无形者”这样的以刺杀和潜入为主的序列，才有那么一丝丝完成的可能。
    更何况，云悠还没听说过哪个萨满能够利用业骸佛的力量，唤来阿列夫生物的一道投影。
    “算了，胡思乱想没用，打一场就知道底细了。”
    想著，云悠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万般疑惑，便踏出一步，动用狂犬序列的力量强化四肢，朝著天恩抓去。
    她是同情天恩的遭遇，可同情归同情，既然天恩选择站在她的对立面上，而且没有说服的可能，那云悠就绝不会留手。
    在墓碑前懺悔，总比躺进墓碑要强上无数倍。
    “不...无铭...不要！”
    眼见云悠毫不犹豫地动手，莫莫卡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便下意识地想要让云悠动手...
    但已经迟了！
    云悠的速度实在太快，在话音还未落下之时，纤细的手掌就已经扼到了天恩的脖子前！
    然而，天恩本人的脸上，却未曾见到过半点惊慌。
    她只是轻飘飘地向后退了半步，正好就躲过了云悠的抓握。
    “不要著急，各位。”
    天恩立於倒塌的高楼大厦残骸上，冰冷的目光扫过眾人，虽然始终都面带微笑，但字里行间却带著彻骨的寒意，如冰渣刮过人的脊椎。
    “我说过，有罪之人，终將得到清算。”
    “他们逃不掉。”
    说著，天恩的语气突然变得庄严肃穆，口中话语也不再是之前那般隨意。
    “血月垂泪於绞刑架的钢牙，陶瓮裹著萤火。深葬於绞台之下，我们將童谣纺作刽子手的绞纱。”
    “审判蔷薇与冠冕—谁的尖刺更嗜血？”
    咏唱期间，天恩突然挑起双手，左手拇指与食指弯曲相触，右手则在下方托著，像是拿起了一座无形的天盘。
    “不好！！！”
    元宝脸色狂变，明显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双脚刚刚迈出半步，一道黑芒便在天恩掌中浮现，並以人类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向四周迅速扩散。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它便已经取代了眾人眼前的世界，构造出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一座巨大的古典风格半开放式庭院。
    脚下，是一条腐朽的长廊，地砖之间渗出腥臭的沥青质黏液，雕著卷草纹的栏杆正在碳化，裂口处滋生出灰绿色菌斑。
    元宝跟蹌著后退，可靴底却粘起了一些半凝固的黑色丝状物，细看之下，竟是一些霉变的家族谱系残页，那烫金的高贵姓氏早已被腐败的菌丝吞没。
    彩色图绘玻璃拼接的拱顶天窗，有著不少肉眼可见的龟裂，裂纹中挤出血管状藤蔓。
    锈蚀潮气扑面而来，可本该是无光黑夜的穹顶外，却赫然垂著一轮血色残月。
    手腕粗的锁链如蟒蛇般从穹顶垂下，末端枯萎的蔷薇因为脱水而蜷曲成婴儿拳头的形状，花蕊处的宝石人眼隨风而动，血泪从中渗出，滴落在眾人脚下。
    但这些其实都是次要的。
    真正引人注目之物，乃是最中央的一座缠绕著血色荆棘和藤蔓的黄金天秤。
    它悬浮於空，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倾斜。其左侧托盘上摆放著一对有些破旧...但却相当精致的陶土人偶，它们紧紧相拥，泥土製成的眼眶中，竟隱约透露出一丝温暖的微光。
    而右侧托盘，则胡乱叠放著一堆沾染著血和泥浆的金色桂冠，以及...云悠三人的虚影。
    不。
    准確来说，不是虚影，而是灵魂。
    云悠隱约能看见很多面色灰暗的残破骷髏，它们死死咬住天秤中心的支点，齿缝里满是不甘和愧疚，可能是因为对天秤判罚结果的不服，也可能是因为单纯的懺悔吧...
    天恩不知何时站在黄金天秤的顶端，掌中也浮现出了天秤的微小模型，稍稍牵动一寸，便会影响天秤本体的倾斜。
    “此庭之中，有罪者皆当一”
    “绽裂！”
    她向前迈出一步，双足下赫然绽放出鲜血蔷薇，那带血的藤蔓缠绕著下方的骷髏虚影，用力一扯，便將它们躯体连同口中所谓的“冤屈”一齐扯碎。
    在这一瞬间，云悠想起了之前零爷讲给她的情报。
    赛博空间。
    虽然名字很现代化，但事实上，早在数百甚至上千年前的古代，它便已经存在，只不过名字不一样。
    有些人叫它“领域”，也有的人称呼它为“结界”，还有人把它叫做“心念世界”。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原本属於死域生物的专属能力，如今，竟真的被天恩召唤了出来。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世界內的规则，也在云悠三人脑中浮现。
    【赛博空间·血秤蔷薇庭】
    【空间类型：游戏世界】
    【游戏概述：血秤蔷薇庭的施术者將逐一审判庭院来客，並给予来客应有的判决惩罚，当审判完成之后，空间自然瓦解】
    【游戏规则】
    【罪裁天秤：天秤左侧为“善良值”，右侧为“罪恶值”。踏入蔷薇庭院者，其灵魂会被强制绑定在天秤的右侧虚影上，其贵族血脉浓度越高、犯下过越重的罪行，天秤向“恶”端倾斜越剧烈】
    【每倾斜一定度数，便会触发对应的惩罚】
    【倾斜10%，將被视作“小罪”，足底会开始生长荆棘，刺破脚掌双腿，使得行动受限；倾斜30%，被视作“大罪”，器官內臟將会被无形锁链穿刺，痛感与真实伤害同步】
    【倾斜50%，即为“重罪”，天秤震颤，受审者的心臟將被荆棘洞穿，脑海中浮现出个人最为恐惧的场景成血沫；倾斜100%，便是“干恶不赦之罪”，血肉遭到凌迟，躯体彻底被搅碎，灵魂则化作墙壁浮雕，受永生永世之罚】
    【棘刺玫瑰：空间內，大部分对於他人和施术者的攻击將被无效化，而施术者的攻击会主动激活“赎罪荆棘”对目標造成二次伤害，即使目標无贵族血统，也不曾亲手犯下过罪，可若曾为自保而默许不公，比如旁观欺凌，荆棘也依旧会从其伤口中绽放血色玫瑰，吸食生命力反哺施术者】
    【终焉反噬：空间持续期间，施术者本人也会因为身体上缠绕的蔷薇不断流血，若未能在一小时內终结战斗，自身將被荆棘反噬，化为审判庭的一部分】
    【同时，若施术者攻击的目標最终被判定为“无罪”，那么，施术者本人將会承担“诬陷之罪”，受到蔷薇庭惩罚，惩罚力度视目標受的伤害而定，大罪起步，上不封顶】
    “游戏世界...而且还是最麻烦的那一类规则类游戏世界！”
    看著那一连串强硬无比的规则，云悠心中微微一惊。
    她现在终於明白，天恩为何能以萨满这种不擅长近战的序列，悄无声息地杀死那么多见习死神了。
    赛博空间自成一方世界，只要成功展开，便能够隔绝一切声响和动静。
    哪怕蔷薇园中的审判再怎么残酷，外界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在审判结束之后，看见一具具残破的躯体。
    而且，天恩挑选的那些个见习死神和佣兵，身上都背负著累累血债，显然是被判了“重罪”和“十恶不赦”之罪，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你到底是经歷了什么，才能得到这样的力量？”
    云悠抬起头，看著黄金天秤上面无表情的天恩，有些欲言又止。
    而后者也没有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便直接望向了三人中站位最靠前的元宝。
    “审判，开始。”
    话音落下，只见天恩虚空一握，元宝的双腿便被荆棘缠绕，虽说尖刺並没有直接刺破她的皮肤，但却牢牢禁錮住了她的身体。
    同时，属於她的灵魂虚影，也化作实体王冠，压在天秤右侧的秤盘上。
    “？”
    元宝愣了那么一刻，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有些惊慌失措。
    “你审判我干什么？我是良民啊！从小大都没犯过罪...甚至连人都没有杀过...呃...至少没亲手杀过！”
    听到这话，天恩只是轻轻地摇头。
    “犯没犯过罪，不是由你自己说了算的。”
    说话间，少女控制著天秤，慢慢开始计算。
    左右托盘轻轻地摇晃，伴隨著天恩的声音，开始一点点清算藏匿於元宝內心深处的罪孽。
    【受审者：元宝】
    【年龄：17岁】
    【性別：女性】
    【是否犯有伤害他人的罪行：是，曾经利用死神力量伤害过他人】
    【是否犯有侵害他人利益的罪行：是，曾偷税漏税，並从其他势力手中窃取到d4级別合金】
    【是否犯有杀人罪行：是，共犯下过3起杀人罪】
    此话一出，元宝的心臟猛地一抽，两只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杀人罪，毫无疑问是最为严重的罪行。
    无论是哪里的法律，杀人者都需要承担极为沉重的处罚，而在这血秤蔷薇庭里，恐怕也不会例外。
    “怎么办？要逃么？可是这荆棘缠的也太紧了...
    “可恶...可恶！”
    她的心情越来越沉重，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及时缴税了。
    但好在天恩接下来的话，稍微缓解了一下她那紧张的心情。
    【不过由於3起杀人活动皆是间接杀人，而不是亲自动手，所以罪减一等】
    元宝长舒了一口气。
    她终於明白了，天恩所说的杀人，是指她利用“观星者序列”的能力，故意引诱一些暴徒来到固定的位置，然后创造各种各样的意外去杀人。
    虽然表面上看是意外，但追根溯源，那些人的死確实和她有关係，天恩也没冤枉她。
    不过好在间接杀人情节没那么严重，仔细想想，应该是罪不至死的..
    【然而...】
    天恩突然话锋一转，又开口补充道..
    【由於受审人的杀人动机是为了利益，因此也需要承担一部分罪行】
    【结合上述罪行，数罪併罚，由此宣判—一】
    【受审人元宝，所犯罪行严重，故而以“大罪”结案】
    话音落下，代表“罪恶值”的右侧托盘缓缓下降，在元宝呆滯的目光中，倾斜了整整36%，正好处於大罪区间。
    “啊？別...”
    元宝瞪大了眼睛，刚想说“不要”，可她脚下的荆棘便疯狂向上生长，在不知不觉间，便刺破了少女的腰腹，狠狠扎进了內臟。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元宝腿脚一软，便跪坐在地上，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本能地抓住荆棘藤蔓，想要把它从皮肉里拽出来！可荆棘刺得实在是太深，完全拔不出来。
    “不比做无用的挣扎了，这是你应该偿还的债。”
    天恩瞥了一眼元宝，平静地说道：“血秤蔷薇庭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者，也不会饶恕任何有罪之人。”
    其实这姑娘自己的双手双脚也缠绕著荆棘，皮肉被尖刺捅穿，鲜血横流，每次审判他人，那缠著她自身的荆棘都会往里勒上几寸。
    但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折磨，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有叫过一句痛。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无铭小姐。”
    天恩转头看向云悠。
    “其实老实说，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什么恶人。”
    “虽然动手果断，手上也沾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可你却从不滥杀无辜...至少在我眼前是这样。”
    “不过...”
    “你究竟是善还是恶，最终还是得由血秤来决定。”
    说著，元宝的虚影逐渐消失在右侧秤盘上，而云悠的灵魂投影则慢慢显现出来。
    【受审者：无铭】
    【年龄：16岁】
    【性別：女性】
    【是否犯有伤害他人的罪行：是，曾经利用死神力量伤害过他人】
    【是否犯有侵害他人利益的罪行：是，曾抢占过他人的企业】
    【是否犯有杀人罪行：是，曾亲手杀害过102人，並且手段极其残忍，其中绝大多数杀人事件，还是以近乎“虐杀”的方式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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