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学会去爱（4.2K字）

    第430章 学会去爱（4.2k字）
    儘管口口声声说著贵族血脉天生就有大罪，但到了最后，天恩却依旧没有给莫莫卡判任何重罪，甚至连荆棘藤蔓都没有释放。
    说到底，她或许还是对莫莫卡有那么一丝丝感情吧，所以不愿意伤害她，只是要將她囚禁起来。
    比起那些被碎尸万段的见习死神护卫，莫莫卡自己得到的判决，已经算是非常轻的了。
    “来吧。”
    天恩轻轻挥手，身边那掛著枯萎蔷薇的金属锁链便动了起来，向莫莫卡缠了过去。
    而此刻的莫莫卡，已然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心思，满脑子想的，都是天恩方才说过的话。
    过去，她一直以为，自己享受的那些美食豪宅，用过的价值连城的奢侈品和僕人，都是理所当然。
    她的父亲是卡莱多·雨果，她是雨果药物唯一的继承人，她可以隨便花钱，只要不把家族企业整破產，她想怎么挥霍都可以。
    莫莫卡有时候甚至觉得，就算自己真把雨果药物挥霍到破產，她的父亲也不会责备她。
    因为那个汉子溺爱她，让她觉得自己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受到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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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天恩撕碎了她虚假的幻想。
    那些钱財...那些被她在不经意间浪费掉的昂贵食材，每一分，都是民脂民膏。
    就像天恩所说的那样，她並不无辜。
    所以，她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只能任由天恩用锁链拴住自己的手脚。
    但就在锁链即將合拢锁上之际，一道微红色的光影，突然在她身前闪过。
    “咔嚓——！”
    紧接著，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锁链便尽数被斩断。
    天恩微微一愣。
    是云悠动的手。
    只见她不知何时突然站了出来，用赤鳞巨刃斩碎了锁链，將莫莫卡护在了身后。
    “原来如此，我算是明白这“陪审员”身份的作用了。”
    云悠看著脚下碎了一地的铁链，咧嘴一笑，轻声道：“所谓陪审员，就是在主审法官”宣读了不合理的判决后，有资格提出异议，且不会被血秤蔷薇庭出手干预的副审判官”。”
    “真是有趣的空间规则，这下子，咱也成了有特权的人咯。”
    “6
    ”
    天恩万年如一的平静表情终於浮现了一丝波动，眼中闪烁著些许凝重。
    陪审员身份，算是血秤蔷薇庭里的一个隱藏规则，但通常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触发的。
    它不仅需要受审者完全无罪，还需要其“善良值”达到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
    而被天恩关押进蔷薇庭里的人，基本都是些十恶不赦的杀人魔。
    事实上云悠不也算得上是杀人魔么？可谁又能知道，她的“善良值”...或者说是“正义值”居然会高到这种程度。
    这是天恩唯一的漏算。
    但她不知道的是，云悠其实不认为她对於莫莫卡的宣判有错。
    贵族，特別是以“商业”起家的贵族，就没一个手上是乾净的。
    他们的每一块钱里，都流著骯脏的血，而用过这些钱的莫莫卡，自然也算不上是无辜。
    云悠之所以出手，纯粹就是为了任务。
    她的任务严格来说不仅仅是救下莫莫卡，更是要让莫莫卡成功参与市长的选举。
    云悠相信，跟在天恩身边，莫莫卡的人身安全或许不会受到威胁，但心理健康可就说不定了。
    要是一不小心变成了颓废少女，那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参与市长的选举。
    再者说，云悠也不赞同天恩直接把浮空岛当成陨石去用，去撞击巢都的想法。
    那样子的话，会伤及太多的无辜。
    小丫头是赞成復仇的，血债只能用血来还，但在復仇的同时创造更多无关者的死亡，可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她觉得自己必须拦下天恩。
    “陪审员，你確定要干涉审判么？”
    天恩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问道：“你確定要无视公平正义，去帮扶邪恶？”
    “哈，我可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所以你也不要把我说的那么邪恶，听上去总感觉怪怪的。”
    云悠轻笑著摇了摇头。
    “再者说，我也不认为你能代表所谓的正义。”
    “復仇就找单个的人去復仇，若是觉得世界不公，那就去想办法解决不公的源头，而不是直接把整座岛丟下去...那绝不是正义，因为那会造就千千万万个你”，也会製造无数个我”。”
    “这样做的话，我们和那些贵族老爷又有什么区別？只不过一个是在金钱层面上的剥削，而另一个，则是隨心所欲，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而胡作非为。”
    “小恩，收手吧，我知道你有办法控制业骸佛。”
    说话的同时，云悠还不忘抬起了刀刃，直指天恩的胸膛。
    “或者，就与我拼出个生死出来。”
    天恩沉默著，但双手却操控著锁链与枯萎的蔷薇，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好吧...好吧。”
    云悠轻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早该想到这个结果的，只是一直对天恩抱有希望，这才忍不住多问了几句o
    但现在看来，衝突，恐怕只能终结於刀剑之上了。
    唰——！
    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云悠一刀斩出，血红的刀芒贯穿庭院走廊，径直杀向天恩。
    有著陪审员身份，小丫头可以无视掉空间中“无法对施术者造成伤害”这条规则。
    天恩微微皱起眉头，抬锁链抵挡，可原本坚固的链条，却在刀芒被胡乱切碎，不得已只能侧头闪躲，这才堪堪躲过了刀芒。
    然而，这道刀芒，却只是云悠的佯攻。
    在天恩躲闪的同时，她的身后，竟莫名冒出了一尊幻影，手持与赤鳞巨刃完全相同的影子大刀，毫不留情地斩中少女的后背！
    噗呲！
    瞬间，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天恩背后出现。
    她吃痛的闷哼一声，却不知云悠到底是如何出手的。
    云悠面无表情地收刀，那幻影也隨之消失不见。
    幻影刀人，赤鳞利刃形態自带的能力。
    消耗百分之一的体力，召唤出一道同云悠相似的血色幻影，对现有目標斩出全力一击。
    效果很简单，也相当霸道。
    因为它无声无息，敌人根本就无法防备。
    当“特殊能力”失效时，近战类死神对於施术类死神，有著近乎於碾压级別的优势。
    至於赤鳞巨刃，更是让这种优势扩大到难以想像的程度。
    可以说，当云悠被宣判“无罪”的那一刻，这场死神之间的战斗，便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而事实也的確如此。
    天恩背部的伤口哗啦啦地淌血，暴增的失血量，让这姑娘的脸色一下子就苍白了几分。
    只是片刻的功夫，她便无法再维持血秤蔷薇庭的运转了。
    云悠之前就曾猜测过，赛博空间本质上是一种能力，而想要维持能量，必然需要耗费难以想像的体力。
    一个重伤的人，根本承担不起这样的消耗。
    所以很快，绚丽的蔷薇庭空间便隨之崩解。
    天秤化为青灰，荆棘蔷薇迅速凋零，空间壁垒如同一块块玻璃一般破碎，最终化作虚无。
    眾人又回到了破败的营地。
    “小恩...小恩...”
    看著天恩不断颤抖的身体，莫莫卡下意识地伸了伸手，想要去搀扶天恩。
    哪怕方才天恩才对她出手，但说到底...亲眼见到那个曾经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少女，如今伤到了这种程度，莫莫卡还是有些心疼。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天恩愿意再叫她一声“莫莫卡大人”，或者向她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那她便会衝上去，为天恩包扎，为她付出...
    只是，天恩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求助的话，只是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轻嘆了一声。
    “你输了，小恩。”
    云悠平静地说道：“反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收手吧。”
    “
    ”
    天恩沉默片刻，突然摇了摇头。
    “不。”
    “我是不会输的。”
    “哪怕是死，也不会收手。”
    说罢，她突然闭上了眼睛，身上也浮现出了一层蓝色的微茫。
    “苏尔粒子之光？！”
    云悠瞳孔微缩，瞬间便认出这光芒的来源！
    自从业骸佛出现之后，浮空岛上的苏尔粒子压制器便出现了问题，这意味著，所有的见习死神，都能够运用自己的天赋能力。
    天恩自然也不例外。
    隨著天赋能力的驱动，她的身体在千分之一秒內变得透明..
    儘管云悠第一时间去抓，可最终，还是扑了个空。
    天恩在风中化作一片光点，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张纸条，在空中飘啊飘...
    【是量子化类的天赋能力，使用者能让自己在短时间內变为量子態，肉眼根本就无法捕捉到】
    零爷认出了这种天赋。
    “该死...还是有些大意了！”
    云悠轻咬舌尖，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句。
    【不必埋怨自己，云崽】
    零爷轻轻地摇了摇头。
    【天赋能力的开启速度大於任何招式，只要她有量子化能力，那你做什么都阻止不了她的逃离】
    【真正失误的人是她，她肯定没想到自己会被你所伤，因为这样一来，即便是用量子化逃走，她也会在地上留下血跡，顺著血跡去找就行】
    【她伤得很重，逃不了多远的】
    听到这话，云悠躁动的心也算是稍微冷静了一些。
    是啊，如今天恩伤的那样重，肯定逃不了多远的。
    只要在业骸佛彻底破坏浮空岛之前找到她，那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元宝，莫莫卡，你们...”
    云悠回过头，刚想要吩咐些什么，可却看见莫莫卡正对著面前的一张纸条发呆。
    这是天恩方才留下的纸条，上面的文字，是天恩最后留给莫莫卡的话。
    虽说偷窥这种习惯不太好，但云悠最终还是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看了几眼。
    【薇薇安·雨果殿下，我血统上的小堂妹】
    【人的一生有很多重大的选择，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关於“理想”的筛选】
    【它將成为一个人生命中最大的目標，也是前进的动力】
    【想要成为一个“革命者”，或者说改革派，是一个很好的理想。它当然应该受到鼓励，也应该受到扶持】
    【这就是我为什么在听到你想要成为“革命领袖”的愿望之后，选择跟在你身边，而没有对你动手的原因】
    【先天的出生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但后天的人生，却可以隨著我们的愿望而改变，由我们亲自去塑造】
    【所以那时的我认为，就算你出身贵族家庭，享受了常人几辈子都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只要你有心，你依旧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你並不是真心想要改变些什么，只是单纯觉得“革命”这件原本严肃的事情很好玩，很有意思，所以想要追求猎奇的你，才会投身於革命】
    【你口口声声说著自己是个革命者，把“改变整个巢都”放在嘴边，可你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身边的人】
    【你可知道为何那些百姓平日里对你恭恭敬敬，將你视作神明，可一旦到了生死关头，却要弃你而去？】
    【其实只是因为一个小细节——你从来不会与他们共进晚餐】
    【是，你是分给了他们规定的粮食，让他们能吃饱饭，可在他们啃压缩乾粮的时候，你却在一旁享受著走私来的牛排龙虾。这从来就不是一个合格领袖的作风】
    【所以他们会认为，你並不是领袖，而是一个坐在至高天之上的“观察者”，是对他们而言的“外人”】
    【你没有观察过他们真正需要什么，也从来没有问过他们的想法，没有关心过他人，包括我在內】
    【你不爱任何人，你只是把那些你保护的人当成了游戏里的“npc”，是在做一场有趣的任务而已】
    【就像之前那些百姓说的那样，你们之间本质上只是一场交易，你提供秩序和物理的保障，而他们则提供諂媚和你需要的尊重】
    【这绝不是正常的革命友谊】
    【你现在明白，自己究竟差在哪里了嘛？你差在心態上，你觉得自己是在领导一场光荣的大革命，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大小姐的过家家罢了】
    【最后再给你一个建议吧】
    【如果你的確想成为一位真正的领袖，而不是耍宝作秀的演员，那么...】
    【不要满嘴都是大道理，也不要开口闭口就是革命，而是要真正学著去关心一个个真实存在的“人”，去爱护他们，善待他们吧】
    【是要做薇薇安·雨果，还是要做那个你理想之中的“莫莫卡”，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
    【天恩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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