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谷的血腥味在山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
许新將装有机密文件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隨后与董昌对视一眼。
两人快步走到柳元奎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今日多亏柳前辈和几位兄弟出手相助,不仅帮我们清剿了比壑山的东洋老鼠,还帮我们追回了唐门的机密。此等大恩,我唐门上下没齿难忘!”许新收起了之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语气中充满了真诚。
柳元奎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许新心思活络,他深知眼前这位白衣少年的实力深不可测,若是能与之交好,对如今腹背受敌的唐门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
“柳前辈,您几位远道而来,想必在这川蜀之地还没有落脚之处。若是不嫌弃,还请移步我唐门做客。我们门长若是知道有您这等绝世高人驾临,定会扫榻相迎!”许新诚恳地发出了邀请。
“大哥,去吗?”吕慈在一旁压低声音问吕仁。
他们这一路南下,本就是听从柳元奎的安排,至於去哪里,全凭这位爷的心意。
柳元奎的目光扫过四周那险峻的蜀山轮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唐门,號称天下第一暗杀宗门,既然到了这蜀中,自然要去见识见识。”柳元奎淡然说道,“带路吧。”
许新和董昌大喜过望,连忙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离开落雁谷,沿著更加隱秘崎嶇的山道向著唐门的核心地带进发。
川蜀的地势本就险恶,而通往唐门山门的道路,更是步步杀机。一路上,张怀义和吕家兄弟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看似普通的青石板下,隱藏著能瞬间將人射成刺蝟的连环机弩;路边隨风摇曳的娇艷野花,散发出的花粉一旦与特定的露水结合,便会化作见血封喉的剧毒瘴气;甚至连那些横跨在悬崖峭壁之间的藤蔓桥樑上,都涂满了能够腐蚀护体真炁的“化骨液”。
“几位跟紧我们的脚步,这『千机迷踪阵』乃是我唐门歷代先祖不断完善的护山大阵,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復。”董昌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小声提醒。
然而,走在队伍中间的柳元奎,却显得分外隨意。
他並没有刻意去踩许新和董昌留下的安全脚印,甚至有好几次,他直接踏在了那些明显的陷阱触发机关上。
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当柳元奎的脚踩在机关上时,那些深埋在地下的精钢机弩刚刚发出机括弹动的声音,便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空间力量碾成了铁粉;那些飘散过来的毒花瘴气,在距离他身体三尺远的地方,便如同遇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物一般,自行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就这样閒庭信步地走在唐门最引以为傲的死亡阵法中,仿佛那些足以让顶尖异人饮恨的陷阱,只是路边的杂草。
许新偶尔回头瞥见这一幕,惊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现在彻底相信,这位白衣少年若是想灭了唐门,根本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直接从正门一路碾压进去就行了。
半日之后,穿过重重迷雾,一座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却又透著森严杀气的巨大山门,终於出现在眾人眼前。
山门之上,龙飞凤舞地刻著两个大字——唐门。
此时,唐门的山门外已经站满了严阵以待的弟子。显然,许新和董昌在路上已经通过唐门特有的联络方式,將这里的情况匯报给了门內高层。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是一位身穿黑色对襟马褂、面容清癯却不怒自威的老者。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內敛著一种能够洞穿人心的锋芒。
此人,正是当代唐门门长,被誉为暗杀界神话的——唐炳文。
“弟子许新、董昌,拜见门长!幸不辱命,机密文件已追回!”许新和董昌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復命。
唐炳文微微点头,接过油纸包看了一眼,隨后將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了不远处的柳元奎身上。
作为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暗杀宗师,唐炳文的感知力远超常人。但在他看向那个白衣少年时,他的心头却猛地一沉。
没有气息,没有破绽,甚至连活人应有的生命波动都感知不到。
在唐炳文的眼中,站在那里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或者说,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深渊。
只要自己生出一丝敌意,那股无形的深渊之力便会瞬间將他吞噬得连渣都不剩。
“好可怕的后生……不,这等修为,绝非凡人!”唐炳文心中暗惊,立刻收起了所有的试探之心。他大步迎上前去,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江湖大礼。
“老朽唐门门长唐炳文,多谢阁下出手,救下我这两名不成器的弟子,並助我唐门追回机密。阁下高义,唐门上下铭记於心。”
柳元奎看著眼前这位在未来为了抗击日寇而壮烈牺牲的唐门门长,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敬意。
“唐门长客气了。本座柳元奎,不过是顺路清理了几只东洋的老鼠罢了。”
“原来是柳前辈当面,快快有请!”唐炳文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虽然看不透柳元奎的年纪,但在异人界,达者为师,叫一声前辈並不为过。
眾人移步至唐门內部的迎客大殿。
分宾主落座后,唐门弟子奉上了上好的蒙顶甘露。
寒暄了几句后,柳元奎放下茶盏,直入主题:“唐门长,本座此次南下川蜀,除了游歷,更是为了这天下大势而来。东洋人的手,伸得太长了。”
唐炳文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嘆息一声:“柳前辈明鑑。如今国难当头,关东大片国土沦丧,这帮东洋异人更是猖狂至极。他们不仅在正面战场上肆虐,更是在暗中集结精锐,企图摧毁我华夏异人界的根基。据我唐门的情报网探知,东洋最大的异人流派『比壑山忍眾』,已经开始大举向川蜀之地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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