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妖刀出鞘

    鬼哭林的硝烟尚未散尽，浓郁的血腥气混合著毒瘴，在峡谷入口处凝聚成一团暗红色的雾气。
    许新蹲在一具比壑山忍者的尸体旁，用短刀挑开对方那漆黑的夜行衣，里面露出布满诡异咒文的护甲。
    他伸手在那护甲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脸色微变。
    “师兄，这帮东洋矮子身上都穿了这东西。”许新抬起头，看向正在清点战利品的董昌，“我刚才用透骨钉试了一下，寻常的铁器打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要不是吕家兄弟的如意劲够霸道，光凭咱们暗器堂的普通弟子，近身遇上这些傢伙恐怕要吃大亏。”
    董昌接过那件护甲，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渐渐锁紧。他伸手抚过护甲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指尖隱隱感觉到一股邪异的排斥之力。
    “这上面刻的是东洋的护身咒，和我们中原的符籙不是一个路数。”董昌沉声说道，“看这材质，应该是用某种妖兽的兽骨磨成粉末，混合精铁锻造而成。光是这一件护甲的成本，怕是就够咱们唐门外门弟子一年的修炼资源了。比壑山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下血本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咱们干掉了。”吕慈倚靠在谷口的一块巨石旁，赤著的上半身布满了横七竖八的伤口，有几道深可见骨。但他脸上却没有半分痛楚，反而满是酣畅淋漓的兴奋。一名唐门弟子正在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后背那道被淬毒短刀划开的伤口，黑色的毒血顺著刀刃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吕兄，你这伤得好好养几日才行。”许新站起身，走到吕慈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枚碧绿色的药丸递过去，“这是咱们唐门的清毒丹，专门克制东洋的蛇毒和蝎毒。內服外敷，三天之內包你活蹦乱跳。”
    吕慈也不客气，接过药丸直接扔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咧嘴一笑：“痛快！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说实话，之前在关外跟著柳前辈，虽然也杀了不少鬼子，但那些都是普通的关东军，连我一拳都接不住。
    今天这帮忍者，倒是真有两下子。尤其是那个拿妖刀的傢伙，叫什么小野寺对吧？那把刀上的煞气，竟然能震散我的如意劲。要不是大哥及时出手，我恐怕真得交代在这儿。”
    “你还好意思说。”吕仁从谷口另一端缓步走来，他的衣袍上沾染了几道血跡，但整体气息依旧沉稳如山。他看著自己这个莽撞的弟弟，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更多的是严厉的告诫，“柳前辈再三叮嘱，比壑山不是普通的江湖势力，而是东洋倾国之力打造出来的战爭机器。
    那个小野寺不过是十二神將中的末席，就已经能跟你拼个两败俱伤。若是遇上他们的忍头，或是那几个排名靠前的神將，你现在这具破烂身子骨，还能挡得住几刀？”
    吕慈被兄长骂得缩了缩脖子，却也不服气地嘟囔道：“打不过就跑唄。再说了，咱们又不用真跟他们的忍头硬扛。不是还有……”
    他说到一半，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主峰悬崖的方向，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在那座刀削斧凿般的悬崖顶端，一袭白衣依旧悠然端坐。
    山风吹动柳元奎的衣角，隔著数里的距离，眾人都能感觉到那道身影所散发出的深不可测的气场。
    他就像一个俯瞰棋局的主宰，从容到令人心悸。
    “柳前辈坐镇，此战我唐门必胜。”董昌收回目光，语气篤定。
    许新点了点头，但他那双机敏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压低声音，凑到吕仁身边说道：“吕大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许兄但说无妨。”
    “那位柳前辈的手段，我们师兄弟是打心底里佩服。没有他昨夜的赐法，咱们唐门的丹噬现在还是自杀的禁术，更別提在鬼哭林里把比壑山的先锋队包了饺子。”
    许新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柳前辈这样的人，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到咱们川蜀来？他若真只是想杀鬼子，关外不是更应该杀得痛快吗？那里离东北五仙家近，等於是他的地盘。”
    吕仁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离开奉天开始，柳元奎的行踪看似隨性，却处处透著诡异。
    先是南下川蜀，在落雁谷救下许新和董昌，隨后又隨手废了无根生带来的人，逼迫那个名震天下的大魔头服软退走。
    然后顺理成章地进入唐门，赐下炼狱熔炉，重塑丹噬，甚至还替唐门改造了护山大阵。
    这一切，都太“巧”了。
    联想到柳元奎在长白山天池吞噬地脉时展现出的那种对“地道法则”的渴望，以及他言语间对“集天地人三才”的执念，吕仁隱隱猜到，这位白蛇老祖来蜀中，恐怕不只为了顺手帮唐门杀几个鬼子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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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柳前辈图什么，至少现在，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吕仁拍了拍许新的肩膀，语气沉稳，“这世道，能有这样一尊真仙坐镇，是唐门的造化，也是川蜀的造化。至於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许新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遂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一直盘膝坐在谷口一棵古松下的张怀义，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体表那层若有若无的白色萤光骤然收敛，整个人如同一柄入鞘的宝剑，锋芒尽敛，却透著一种更加令人捉摸不透的空灵之感。
    他缓缓站起身，那双总是眯著的大眼睛微微睁开，望向西南方的天际。
    “来了。”
    张怀义只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心臟猛地一紧。
    吕慈第一个从地上弹起来，浑不在意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握紧双拳死死盯向西南方向的山道入口。
    吕仁深吸一口气，双手十指微微张开，暗紫色的如意劲已经凝而不发地遍布周身。
    许新和董昌对视一眼，同时將丹噬之炁催动到指尖，那一缕缕灰败色的真炁在晨风中微微颤动，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