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內外的戒备,比埃德蒙预想中严苛百倍。
还没踏入庄园大门,他就看到两列身著鎧甲护卫便目不斜视地肃立两侧。
甲冑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腰间长刀佩掛整齐,每一道目光都锐利如鹰,没有半分懈怠。
远处的新兵营方向,刀枪碰撞的脆响,士兵们的吶喊声此起彼伏——浩大的声势,即便隔著整座庄园也能清晰入耳。
“您怎么了?”
此时注意到这位带队长官的错愕,尤利西斯若无其事地发问,“您请啊!”
埃德蒙意味深长:“呵呵,数日不见,苏台德还真是焕然一新啊!”
尤利西斯大笑:“长官这话我有些听不懂了——苏台德一直如此啊!”
说著,他示意谈判团入內,“来来,诸位请吧!”
埃德蒙紧跟在后,眼里越是怀疑。
临行前,雅各布曾断言,经战乱后霍夫曼家族势必兵力空虚。
可眼前这景象,却半点看不出“空虚”二字——护卫精锐,士兵悍勇,连庄园的草木都似乎透著警惕。
难道是……萨克森开始在意边境防务了?
看来这个康斯坦丁真不简单,居然能说动他们昏庸的选侯。
他身旁的隨从也低声嘀咕:“长官,这苏台德的防备,比咱们预想的严多了,不像是兵力不足的样子……”
埃德蒙抬手制止他的低语,带著谈判团继续前进。
眾人全程一言不发,只在途经新兵营时,刻意放慢脚步,让他们清清楚楚看到士兵们操练的盛况——新兵们不管是挥剑,还是劈砍,射箭,动作整齐划一,吶喊声震彻云霄,没有半分懒散。
埃德蒙的脸色愈发凝重,心中的疑虑更甚:康斯坦丁到底藏了多少兵力?
这场谈判,怕是比他预想的更难周旋。
片刻后,眾人被领进庄园的谈判厅。
康斯坦丁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无波,劳伦斯站在他身侧,手中捧著文书;
埃里希虽伤势未愈,却依旧身著鎧甲立在另一侧,眼神锐利地盯著埃德蒙一行,周身透著军人的凛冽气场。
埃德蒙一行人落座后,没有多余的寒暄,理直气壮地开口:“霍夫曼阁下,今日我奉雅各布大人之命前来,只为一件事——贵方无故扣押我普鲁士边境巡逻队队长路易斯,还索要赎金,这不合情理。”
康斯坦丁端起桌上的酒杯:“无故扣押?话可不能乱说……你口中的队长,带著一队普鲁士骑兵,越过边境线,闯入我萨克森苏台德领地,烧杀劫掠,伤及我领民,我的士兵擒获他,乃是正当防卫,何来『无故』之说?”
埃德蒙立刻反驳:“路易斯队长带领普鲁士边境巡逻队,是为了追缉一伙长期活动在普鲁士境內的匪盗——那伙匪盗劫掠了普鲁士的商队,逃窜至边境一带,队长带人追击,不慎误入萨克森边境,绝非有意冒犯。”
康斯坦丁冷笑。
接下来,对方言辞坚定,表示他们只是履行追缉匪盗的职责。
路易斯是无辜的,贵方不仅扣押他,还索要赎金,这分明是藉机挑衅,破坏两国边境的和平,至於赎金绝无可能——
话音落下,埃德蒙身旁的隨从也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康斯坦丁,试图用气势压制对方。
凯尔气得按紧了腰间的剑柄,正要开口反驳,却被康斯坦丁抬手制止。
康斯坦丁放下酒杯:“埃德蒙先生,你说路易斯是追缉匪盗,误入我领地?可有证据?”
埃德蒙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说道:“匪盗逃窜的痕跡、巡逻队的出行记录,都是证据!只是此次追击仓促,未能携带详细文书,但若阁下不信,可派人隨我前往普鲁士边境核实。”
“核实就不必了。”康斯坦丁淡淡开口,“我苏台德边境的哨点,常年值守,若真是误入,为何路易斯的队伍入境时,没有任何通报?为何他们闯入的不是边境荒僻之地,而是我领民聚居的村落?
更重要的是,我手下的士兵擒获他们时,他们手中握著的,不是追击匪盗的武器,而是劫掠领民的赃物——这,又该如何解释?”
一连串的质问,埃德蒙却继续狡辩:“那……那或许是士兵们一时疏忽,误拿了赃物;
至於没有通报,是因为追击紧急,来不及稟报!阁下不能仅凭这些,就认定路易斯大人是有意冒犯!”
“疏忽?”康斯坦丁冷笑,“一支正规的普鲁士巡逻队,会『疏忽』到闯入他国领地、劫掠领民,还『疏忽』到不通报?埃德蒙先生,你觉得,我会信这种说辞吗?”
说完,他环顾眾人竟把话点破了,“你们来我的庄园,倒是挺关心我的新兵训练,是不是还想看看,我这苏台德还有你们能惦记的东西?”
埃德蒙浑身一僵。
直视著对方的反应,康斯坦丁却有哈哈一笑,转脸对劳伦斯道:“对了,选侯殿下赏了几桶德勒斯登的美酒……既然客人到了,应该拿出来尝尝才是!”
话音刚落,早就准备好的美酒就此端上来,领主大人却起身对埃德蒙道:“不知埃德蒙先生,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瞧瞧另一件宝物?就你和我?”
不知他这话何意,埃德蒙和这少年领主足足对视了半分钟,也是起身对一旁的下属安排了两句,便跟在康斯坦丁身后。
谁知走出厅堂,这位年轻的领主竟是带著他绕过两个迴廊,径直走向一处通往地下的通道。
“霍夫曼阁下,您这是——”
听到男人的声音,康斯坦丁回头玩味一笑:“怎么,你怕了?”
埃德蒙脸色微沉,被少年领主一句“怕了”激得心头一紧:“霍夫曼阁下说笑了,我普鲁士的军人,还没有『怕』这个字。只是阁下这般神神秘秘,倒让我好奇,是什么宝物值得你亲自带路。”
他嘴上强硬,手却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地下通道昏暗潮湿,两侧墙壁上的火把跳动著橘红色的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铁锈气,隱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守卫脚步声,戒备森严得让他无从下手,心底的疑虑也愈发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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