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新的投资方向

    姜老四稍微提高了语调，让话语更有力：“清华计算机系、微电子所，现在可能缺设备，缺资金，但你们不缺头脑，不缺技术潜力，更不缺为国出力的决心！这就是你们最大的本钱，是任何投资人都看重的东西！”
    王长志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似乎被姜老四的话触动了，在认真听。
    姜老四继续说，拋出自己思考已久的想法：“所以，我的想法是，不一定非要走『捐赠』或者『借贷』的路子。也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探索一种更可持续、也更符合双方利益的合作模式。”
    “什么模式？”王长志立刻追问，语气急切。
    “联合研发，利益共享。”姜老四清晰地吐出这八个字，“由梁敏女士那边，提供资金，负责通过海外渠道，採购你们急需的关键设备、核心元器件，甚至技术资料。”
    “清华大学这边，出人才，出技术，出场地，组建一个高水平的联合实验室或者研发中心。实验室的研究方向，可以由双方共同商定，既要面向国家急需的关键技术，也可以適当关注一些有市场前景的、民用化的技术方向。”
    他顿了顿，让王长志消化一下，然后说出最关键的部分：“將来，这个联合实验室產生的科研成果，智慧財產权可以共享。如果其中某些技术，具备了產业化的条件，可以走出实验室，进行转化、量產。”
    “到时候產生的利润，按照双方前期投入的比例——比如资金投入、技术投入、人力投入——进行合理分配。清华大学可以用分得的利润，反哺科研，购买更先进的设备，形成良性循环。而投资方，也能获得长期、稳定的回报，这比单纯的借贷或者捐赠，更有吸引力，也更持久。”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能听到轻微的电流杂音，和隱约的呼吸声。姜老四能想像，王长志主任正在飞快地思考这个前所未有的提议。这对习惯了国家计划拨款、无偿使用成果的高校来说，无疑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挑战也充满诱惑的概念。
    “姜……姜生同志，”良久，王长志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著明显的震惊和一丝兴奋的颤抖，“你这个想法……太……太新颖了！我……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联合实验室？利益共享？这……这能行吗？政策上允许吗？”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显示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事在人为。”姜老四的语气沉稳而充满信心，“现在国家鼓励改革开放，鼓励引进外资、引进技术。高校与海外力量合作，进行技术研发，只要有利於国家科技进步，有利於人才培养，我想政策上不会是障碍，甚至可能是鼓励的方向。关键在於，我们要设计好合作的框架，明確各方的权责利，確保公平、透明、合规。”
    他给王长志吃定心丸：“王主任，您先別急。这只是我的一个初步设想，一个可能的方向。您可以把我的这个想法，如实向学校领导匯报，看看领导们的意见。如果学校觉得有探討的价值，那么我们再安排梁敏女士和学校方面正式接触，详细洽谈。您看怎么样？”
    “好！好！太好了！”王长志连声说，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姜生同志，不管成不成，我都要先谢谢您！您给我们指了一条新路！我马上就去向系里和校领导匯报！您等我的消息！”
    “不客气，王主任。都是为了国家建设。”姜老四客气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约定保持联繫，这才掛了电话。
    放下听筒，姜老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觉得太阳穴有些发胀。这一上午，两通电话，信息量巨大。母校的困境，顶尖学府的焦灼，时代对知识和技术的渴求，像潮水般涌来。
    他站起身，在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窗外的杨树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几只麻雀在枝头蹦跳。
    思路渐渐清晰。邮电学院那边，合作方向相对明確，改善基础条件，可能涉及楼宇建设、设备更新，以及未来在通信技术领域的研发合作。清华大学这边，则打开了另一扇门——前沿科技的联合研发与转化。这与他之前设想的一些事情，不谋而合。
    但兴奋之余，现实的问题也浮上心头。梁敏的资金，大部分已经承诺投入邮电系统的安居工程，那是一个吞金巨兽。虽然协议是分期投入，有土地抵押和未来商业收益作为回报，但前期启动资金量巨大。
    她还能拿出多少余钱，来支持与高校的联合实验室？尤其是清华那边，需要的可能是外匯，是购买禁运设备的特殊渠道和巨额资金，这可不是小数目。
    自己空间里那些黄鱼，倒是一笔巨款。全部变现，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天文数字。可怎么变现？通过梁敏的渠道，自然最稳妥，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名目。
    而且，全部拿出来，会不会太显眼？不，如果运作得当，作为启动资金或者关键时候的“弹药”，或许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他还需要更多的筹码，更灵活的资金渠道。
    想著想著，一个几乎被这段时间忙碌遗忘的身影，跳进了他的脑海。
    李怀德。
    是啊，怎么把他给忘了。这位在运动时期大发横財的主。手里恐怕存著大批的硬通货。
    姜老四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办公桌那部黑色的电话机上。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烈，將办公室照得一片明亮，纤尘在光柱中飞舞。
    他需要和梁敏深入谈一次，把邮电学院和清华的情况，以及自己关於联合实验室、关於资金的一些新想法，和她好好沟通一下。也要听听她的全盘计划和资金安排。
    然后该找时间，去见见李怀德了。让他把他搜刮的那些值钱的宝贝该拿出来，支援国家建设。相信他一定会愿意的。
    他走回桌前，再次拿起话筒，手指稳健地拨动了转盘。这一次，他要的不是总机，而是一个外线號码。
    “喂，总机吗？请帮我接北京饭店，梁敏女士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