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辞职的问题

    姜老四听了，心里觉得韩秀芹这想法挺有远见，也符合傻柱家实际情况。他笑了笑，肯定道：“柱子哥，嫂子这想法，对路！是该这么打算。要我说啊，开一家哪够？眼光得放长远点。等这家分店开顺了，摸索出经验了，可以在京城各个区，找合適的地方，都开上一家！做成一个连锁的品牌，就像国外那些大公司似的，那才叫买卖呢！”
    “连锁？品牌？”傻柱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哎哟我的老四，你可真敢想！开一家分店，我就得把腿跑细了！再开？那还不得把我这把老骨头折腾散架了！能把我这俩小子安顿好，一人一个店，稳稳噹噹的，我就阿弥陀佛了！再多，真顾不过来，也没那心力！”
    他说的是大实话。开饭店是个辛苦活，事事要操心。以傻柱和韩秀芹的能力，能把一两家店经营好，已经不易。连锁经营需要更系统的管理和更超前的理念，对他们来说，確实有点强人所难。
    姜老四也没再深劝，只是笑道：“行，那就先按嫂子想的来，稳扎稳打。有啥需要帮忙的，吱声。”
    “哎，好嘞！有你这句，我心里就踏实了！”傻柱高兴了，提著饭盒，转身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进了95號院。
    姜老四看著他背影消失，才推著自行车，进了94號院。
    院里已经热闹过了，孩子们该放学的都回来了，这会儿大概都在家写作业或者帮忙干活。偶尔能听见哪家传来训孩子的声音，或者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空气里飘著各家各户晚饭的混合味道，葱花香，燉肉香，还有煤球炉子特有的烟火气。
    回到自家屋，桐桐已经把饭做好了。简单的两菜一汤，摆在擦得发亮的小方桌上。雪晴上了高中，晚上在学校吃，直接上晚自习，通常不回来。这会儿在家吃饭的，就剩下晨月和长缨。文峰在学校，文心也在学校。
    晨月安静地吃著饭，细嚼慢咽。长缨年纪小，还有点坐不住，一边吃一边跟妈妈说著学校里的趣事，小嘴叭叭的，眼睛亮晶晶的。桐桐一边给小的夹菜，一边应和著，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姜老四洗了手坐下，接过桐桐递过来的饭碗。热乎乎的饭菜下肚，驱散了一天奔波的疲乏。看著妻女，心里那点因为筹谋大事而绷著的弦，稍稍鬆了些。
    吃完饭，晨月和长缨一个收拾碗筷，一个擦桌子，不用大人多说。等孩子们都洗漱完，回了自己屋，夜才算真正静下来。
    关了灯，躺进被窝。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朦朧的月光，能看见家具模糊的轮廓。
    姜老四听著身边桐桐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还没睡著。他侧过身，面对著她，低声开口，把今天白天跟梁敏商量的那些事——关於黄金，关於投资高校科研，关於需要她辞职以便持有股份等等，原原本本，儘量清晰地，说了一遍。
    黑暗中，他看不见桐桐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呼吸也顿住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姜老四以为她是不是睡著了，或者生气了。
    桐桐是知道他手里存著些“硬货”的，早年他含糊地提过，是些乱世里攒下的“家底”，让她別问，也別说。她一直以为可能就是几根“小黄鱼”，压箱底应急用的。没想到……竟是“一批”，是“两百斤”！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范围。震惊是必然的。
    但桐桐到底不是寻常女子，她稳了稳心神，慢慢消化著这巨大的信息。黄金的来源，她没问。有些事，男人不说，女人就不该问，这是他们夫妻多年来的默契。她更关心的是后面的事。
    当听到姜老四说，需要她辞掉邮电分局工会的工作，以便將来名正言顺地持有海外投资公司的股份时，她再次沉默了，这次沉默里带著明显的犹豫和挣扎。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远处火车经过时隱隱的汽笛。
    半晌，桐桐才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四哥，”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带著不確定，“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局考虑，怕我还在公家单位，沾上这些事说不清。可是……这正式工的名额，现在多金贵啊！说不要就不要了？我……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好像把什么铁饭碗给扔了似的。”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又像是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试探著说：“要不……这样行不行？我这工作，实在不行，想法子……给雪晴？让她接著？她岁数也差不多了，要是考不上大学，有个正式工作，也是一条退路。”
    姜老四听了，眉头一皱，在黑暗里无声地摇了摇头。他伸手，摸索著握住桐桐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手心有点凉。
    “给雪晴？”他低声说，带著不解，“雪晴不是跟著中戏的老师学那些声台形表吗？她不是想考艺术院校？怎么，她改主意了，不想考大学了？”
    提到女儿，桐桐又嘆了口气，这次嘆息里是满满的愁绪和无奈。她翻了个身，也面向姜老四，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脸，但能感觉到气息相近。
    “你是不知道……”桐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母亲特有的那种细腻观察和烦恼，“前些天，我带她们姐仨去见了苏教授。苏教授是留过苏的老专家，眼光毒得很。他挨个看了，也简单试了试。”
    “私下里，苏教授跟我说了实话。”桐桐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每一句话，“他说，三个孩子里，最有灵性、可塑性最强的，是咱们家老么，长缨。那丫头，胆子大，不怯场，学东西快，表情也生动，是个好苗子，好好打磨，將来在表演上能有出息。”
    姜老四听著，心里为小女儿高兴了一下。
    “至於雪晴……”桐桐的语气变得复杂，“苏教授说，雪晴这孩子，优点很明显，身子骨硬朗，有武术底子，拍打戏或者需要特殊身段的角色，有优势。但缺点也明显……一是岁数稍微大了点，很多表演习惯和观念已经有点定型了，改起来要下苦功夫。二是……”
    她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苏教授感觉，雪晴似乎……並不是特別喜欢站在人前表演的那种状態。她练习很认真，但那种『认真』，更像是在完成咱们交代的任务，是在『用功』，而不是她自己从心底里『享受』或者『渴望』站在舞台上。”
    “她眼神里，缺了点火，少了点那种『我想演给你看』的劲儿。嘴上虽然不说，但苏教授看得出来，她对那些夸张的台词、表情练习，心里是有点……牴触的，或者说，是不太能完全投入进去。可能跟她从小习武，性子比较直、比较『硬』有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