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飞升者的命运

    张百劫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祂的第三层命术，就这么被烂柯老人收回了。
    当祂感受到【命运】的力量出现在祂的身上，祂才明白，祂从来没有领悟过第三层命术。当祂苦苦追寻天道的视野，祂看到了连祂也不敢相信的事情，那就是祂就是一个飞升者。
    祂恍惚看到祂的前世，是一个世界上至强的强者，可所谓的『至强』也不过是元婴境。於是祂感应到了上天的號召，来到了仙界，看到的是让祂绝望的血盆大口，仙界天道的血盆大口，让祂沦为了迷茫的灵魂，为天道创造生灵，也成为了自然而然杀死生灵的『奔奔』。
    “啊！！！”
    祂的脑海忽然传来一阵刺痛，烂柯老人怜悯地看著祂。
    原来很多年前，在十三古圣一同寻求对抗的方法时，【命运】就已经降落在了祂的身上。祂遵循著烂柯老人的【命运】带领著重建的仙庭，一步步地等待著今天。
    祂自以为自身所有的命运，就是要找到老师，找到鹿仙帝，祂甚至拿起了老师和鹿仙帝的画卷，也將这些当成了祂命运的最终目標。可祂却忘了，是祂亲手组建以角瑞等仙人的组织，將鹿仙帝封印在血月之內。
    祂明明做了这些，却依旧在寻找著老师和鹿仙帝，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明明祂永远无法忘记老师和鹿仙帝在那个雪夜为祂撑起了伞，救了祂的性命，可所谓『復仇』的执念却越来越深。
    直到整个仙庭，都在祂的带领下，成为了十三古圣对付老师的一柄利刃！
    ......
    烂柯老人的灾，顷刻让整个仙域的结界被摧毁。
    即便是李耀文的眾多分身，也凝重地仰望著天空中出现的铁令，巨大的『灾』字，让所有精通命术的分身都明白，人间最深諳『命术』的存在终於出手了。
    “厉害。”
    林梦感慨一声，却无半分惧色，所有分身在命术之中探索，最终得到一个结果，十三古圣没打算让眾仙活著，也没打算让她活著，至於为什么明知道她在不断变强，却还是把仙庭里眾多『先天太虚本源』摆在她眼前，目的很明显。
    比如麒麟族那个荣女，大抵是优胜劣汰，烂柯老人认为她还不够强大，不足以清理弱小的『竞爭对手』。
    『灾』的降临並不是天灾。
    只见仙域之內，眾仙也在『灾』的铁令出现的一刻陷入了迷茫之中。
    『灾』是真相，也是过去。
    ......
    “我是谁...不......！”
    “飞升是骗局，是骗局啊！！！”
    “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傀儡......哈哈哈！！！”
    “......”
    仙域中心。
    红尘仙、离囚、李狂花站在眾仙身后，眼睁睁看著仙人们陷入了崩溃之中。
    仙人们在『灾』出现的一刻，祂们终於知道了自己是谁。
    李狂花愣愣地看著红尘仙和离囚，“你们......”
    “我们在仙墓就已经知道了真相。”
    红尘仙苦涩地看著崩溃的仙人们，“我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將真相告诉仙人，看来是不必了。”
    “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很绝望的事情。”离囚悲哀道：“红尘仙给我解开了记忆里的封印，我记起来了我是一个世界的求道者，在我的世界有的是无穷无尽的怪物，我用尽了一生，在无数年的搏杀中站在了最巔峰。”
    离囚目中既有恐惧也有缅怀，“那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告诉我，飞升到了上界，好日子就会到来，那是整个宇宙最安全的地方。於是我告诉我所有的亲朋好友，等我到了上界就会接他们一起享受永生。”
    “在我记忆甦醒的一刻，飞升前的告別就好像还在前一秒，可我知道，已经过去了无数年，这无数年来我自视为仙，可我的亲朋好友已经成为了宇宙中的尘埃。”
    “天道让我成为了傀儡，而我所在的世界的所有，都因为我的『飞升』暴露了所在，成为了仙界和天道的养分，我是我所在世界的罪人，也是亲朋好友的罪人。”
    李狂花看著眼睛通红的离囚，再看看崩溃的仙人们。
    她明白了，置身处地一想，如果是因为她试图飞升，然后让族人全部被杀死，甚至让青云府毁灭，她究竟会多绝望？
    “有时候知道真相併不是一件好事。”
    顽融忽然到了眾人身边，祂早在东夷就已经感受到了如此痛苦。祂更在意目前的状况，只听眼前轰隆一声，原来是一具李耀文的分身已然进入眾仙之中。
    仙域之內灰光泛起。
    林梦那廝號召分身，在仙域筑起了食生灵精血的大阵，顽融不敢怠慢，在分身將一个崩溃的仙人杀死的同时，也隨手一握，將一具分身焚灭。
    即便如此，顽融还是蹙起眉头。
    仙人一死，一具分身早已经手握先天太虚本源吞入腹中，那具死掉分身的法力分化於其他分身体內。待到顽融继续以天火焚烧之际，眾分身已是以命术掩藏於仙域之內，天穹五千道『点灵术』，如流星陨落进入战场。
    分身难缠的程度，竟是更甚於李大龙。
    顽融抬起头来，如今的祂经歷了这许多，早已不再如当初那般游戏人间，抬头看向天穹，说道：“是烂柯老人的【命运】，他將我们视作玩物。”
    “他就不怕我家四姑奶奶的分身，最后吃掉你们，然后把他们什么古圣全部弄死吗？”李狂花瞪著双眼。
    “恐怕他们不怕。”
    顽融苦笑道：“他们掌控著世界最高的大道，如果是开始时的仙庭，我们无惧於一切，可是现在，我们伤的伤，死的死，已经没有了任何应对他们的手段。从一开始，我们的命运就掌控在他们的手上，包括你们青云李氏，都成为了他们的棋子。”
    “我们彼此消耗，成全他们。”
    ......
    李想平静地在天上看著人间的一切。
    就像顽融说的，真相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
    仙域里的仙人们在真相被破解之后，在李耀文的分身们面前都暂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爆炸声接连响起。
    画面中，天机三贼子与铁门七子也毫不犹豫地进入战场，夺取先天太虚本源。
    仙域中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无论是对於李耀文的分身而言，还是对仙人们而言。
    短短一月时间，仙域禁区之內 接连不断的有仙人陨落。
    【您的子孙李耀文分身陨落。】
    【李耀文分身在分身陨落后，均分法力，分身林梦达成三转二劫，获得天仙级太虚本源。】
    【分身陨落，分身『赵苗苗』获得法力，因太虚本源，突破合道，成为天仙级半仙。】
    【分身陨落......剩余分身数量：4923】
    【......】
    这样的日子在持续。
    而【修仙家族模擬器】中的子孙们，仍然在进行著他们的事情。
    【您的子孙李天一融合『金烛』身躯，缝尸术获得巨大进化，获得特质：烛龙之躯】
    【您的子孙李天明，同化天仙3位，法力获得进一步提升，获得特质：污秽之主】
    【他是人间最大的污秽，被『同化』的生灵，將会成为世间最大的异种。】
    当这个特质诞生的时刻。
    李想看见，无论是在李天明身边的李天一还是李天齐，都接连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远离李天明。
    与此同时，让他们最不可思议的，在李天明纳戒之中，老祖宗赠与的『宇宙异种』，那种老祖宗曾经所说过，將之放於人间將会造成巨大灾难的东西，竟是如同粘液一般，进入了李天明的身体！
    “原来如此。”
    李想这一刻忽有所悟。
    他不再管。
    眼前的屏幕再次改变。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李耀铁的身上。
    这一转眼，竟然已经过了十年，原来他的神识也不得不回到宇宙之中和天道先知大战。
    只见，李耀铁和天池圣母池泠已经盘膝坐在天涯海角，平静地修行著。李耀铁的妻子白柔柔，也已经到了此地照顾丈夫，而与他们战斗的华姬，已经离开了此地。
    【您的子孙李耀铁与华姬的战斗结束，天池圣母与华姬一同觉醒了飞升前的记忆，祂们已再无战斗之心。】
    【您的子孙李耀铁於天涯海角战斗多年，获得特质：极限癒合】
    【左道宝身经过华姬极限力量的捶打，让李耀铁对身体的掌控愈发適应，他的身躯除非受到瞬间的湮灭，否则將在转眼一瞬癒合。】
    【子孙李耀铁左道宝身，突破极品灵宝境。】
    白柔柔看了眼丈夫，她没有多言，她是从地府来的，也不知道公公是怎么想的，放弃了老祖宗，丈夫可是气得很。
    她有点儿可怜池泠，这位大罗金仙以前好像是世界之外的人，是好几个星球的主宰，被骗到这个世界，然后失去了一切成为了傀儡。
    就在白柔柔嘆气时，池泠起身。
    “你干嘛去？”白柔柔不解地问了一声。
    只见池泠目光冷冽，在这风雪中毫不迟疑朝前走，只留下她冰冷的语气在寒风中呼啸而来。
    “我要回家看看。”
    “回家？”白柔柔反应过来的时候，池泠已经走了。
    她正要挥手，身后李耀铁的声音已经响起，“柔柔，別喊了。”
    “阿铁！”白柔柔已经管不了李耀铁什么时候醒了，她急道：“这神仙要回家，那是要动老祖宗，你快把祂拦下！”
    “老祖宗......”
    李耀铁沉默了很久。
    直到白柔柔忍不住道：“你怎么了？”
    李耀铁沉声道：“我始终不相信，老祖宗对此毫无准备，你要知道，无论是【因果律】、【名运】还是別的什么东西，都是老祖宗曾经散给人间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