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车在江城农贸批发市场的西门外停稳。
江屹推开车门下车,反手关上车门。
陈彪从驾驶室跳下来,顺手把车钥匙揣进兜里。
“江哥,走,咱们先去粮油区。”
陈彪走在前面带路。
两人走进市场,径直来到一家门面宽大的粮油批发店。
店里堆满了成袋的大米、麵粉和成箱的食用油。
老板老王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按计算器,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哎哟,江老板,陈老板!
来了!”
老王站起身,笑著迎过来,“昨天中午刚在市场外头碰见江老板,听说你们盘了新店,今天这就来照顾老哥生意了?”
陈彪拉过一张塑料凳子坐下,摆了摆手:“老王,今天可不是拿几包散米。
咱们得换个谈法。”
老王递烟的手顿了一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换个谈法?
陈老板,这话怎么说?”
“这饭馆一开门,全天营业,大米和食用油的消耗量不是夜市能比的。”
陈彪没接烟,“既然是长期大客户,这价格咱们得重新拉一拉。
以前散拿,你给的是零售价往下走一点。
现在我们要真正的批发底价。”
老王一听,脸色顿时苦了下来,搓了搓手:“陈老板,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这五常大米进价本来就高,要是给底价,我这利润实在太薄了,连个搬运费都赚不回来啊。”
“老王,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陈彪打断他,“这市场里做粮油批发的十几家,咱们是熟人,我才第一家来找你。
你要是给不了底价,我俩转头去隔壁老李家。
他家这几天正搞促销拉客呢。”
老王赶紧拉住陈彪的胳膊:“別介!
陈老板,咱们这交情谁跟谁!
行,我给你们透个实底。
五常大米,以后按批发最低档给你们,一斤我只挣你一毛五的流水钱。
食用油也按整箱出厂价走,这总够意思了吧?”
陈彪转头看向江屹。
江屹微微点头。
“行,价格算你实在。”
陈彪转过头,提出了要求,“但这进货的规矩得改。
我们开饭馆没空天天往市场跑。
以后米麵油,不用你天天送,只要我店里快缺货了,我头天晚上微信发给你单子,你第二天早上八点前,必须给我整袋整箱地送到梧桐北路念念饭馆的后厨。”
老王犹豫了一下:“送货上门啊?
这大米一袋五十斤,还挺沉的……”
“怎么?
嫌费事?”
陈彪眉头一挑,“你这有专门送货的三轮车,一脚油门五分钟的事。
你要不送,老李家可是包接包送的。”
“送送送!”
老王一咬牙,“只要量大,我亲自给你们扛进去都行!”
“痛快。”
陈彪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的二维码,“来,加个微信。
以后要货我就发你,货到结款。”
老王掏出手机扫了码,备註上“念念饭馆陈老板”。
搞定粮油,陈彪站起身:“老王,那就说定了。”
“两位老板慢走,有需要隨时微信!”
从粮油店出来,两人直奔肉类区。
饭馆每天的肉类必须保证绝对的新鲜,这是不可能囤货的,必须每天进。
走到常去的那家名为“赵记鲜肉”的肉摊前。
老板老赵正拿著砍刀剁骨头。
“赵老板。”
陈彪大声招呼。老赵抬起头,把手里的砍刀放下,拿毛巾擦了擦手:“哟,陈老板!
今天拿什么肉?”
陈彪走过去:“老赵,咱们得谈个长期合作。
我们开了实体饭馆,以后店里的五花肉、排骨还有鸡胸肉,全从你这走。”
老赵有些惊喜,但还是很稳健地问:“开饭馆了?
大好事啊。每天大概多少量?”
“量绝对稳定,每天少说也得三五十斤打底。”
陈彪说道。
“没问题,我老赵的肉,绝对当天杀的鲜肉。”
江屹走上前,目光扫过案板上的猪肉,开口道:“以后的五花肉,只拿去皮的下五花,必须肥瘦相间,层次分明。
排骨只要中排,头尾的边角料不要。
鸡胸肉要冷鲜的,不能拿冷库里的冻货凑数。”
老赵听著江屹的要求,眉头皱了起来:“江老板,你这也是懂行的。
下五花和中排都是一头猪身上最抢手的地方,你全挑走了,我剩下的边角料不好卖啊。”
“正因为不好卖,所以才找你长期合作,给你走量。”
江屹看著他,“每天的稳定客源,换你给我挑好肉,这笔帐你不亏。”
老赵思索了一下,点头答应:“行,江老板是个痛快人。
给你们店里的肉,我每天早上第一刀先给你们分出来。”
“价格呢?”
陈彪接著问。
“既然包圆,价格按批发价走。
猪肉一斤降一块,排骨降一块五。”
老赵说道。
“猪肉降一块五,排骨降两块。”
陈彪直接压价,“老赵,別急著拒绝,我还有个条件。
每天早上七点半,肉必须准时送到梧桐北路的念念饭馆。”
老赵一听,立刻摇头摆手:“这不行!
七点半是早市最忙的时候,散客全来买肉,我这档口根本离不开人,哪有空去给你们送货啊!”
“老赵,你这脑子怎么转不过弯来?”
陈彪拍了拍案板,指了指旁边正在帮忙刮猪毛的小伙计,“你这不有个徒弟吗?
让他骑个电动车跑一趟,十分钟的功夫能耽误你卖多少肉?
每天几十斤的稳定大单,你捨得推出去给对面的王屠户?”
老赵看了一眼对面的竞爭对手,咬了咬后槽牙。
“行!”
老赵一拍大腿,“这单子我接了。
明天开始,七点半,肉准时送到!”
“加微信,晚上报单。”
陈彪掏出手机。
隨后,两人又去了一趟熟识的麵食加工店。
孙老板一开始想加收每天五块钱的配送费,被陈彪一句“那我去买別家的麵条机自己压”直接懟了回去,最后老老实实地同意了免运费底价送货上门。
核心食材全部谈妥。
“江哥,这帮老板还真是见兔子才撒鹰,不给点压力不鬆口。”
陈彪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几个新微信,“不过现在渠道算是彻底打通了,以后每天早上咱们在店里等著收鲜货就行。”
江屹微微頷首:“走,去买今天试灶用的菜。”
两人走向蔬菜区。
江屹的动作乾脆利落。
他不看摊主的热情推销,只凭自己的眼睛和手感去挑选。
“老板,小白菜拿两捆,根部的泥不要掐。”
江屹指著摊位上的菜。
“好嘞。”
摊主麻利地装袋。
“青椒挑直的拿,要薄皮的。”
江屹在几个摊位前快速穿梭。
陈彪跟在后面,接过江屹买好的蔬菜,大包小包地提在手里。
买齐了小白菜、青椒、西红柿、土豆,以及足量的大蒜、老薑和大葱。
江屹看了一眼手錶。
上午十点整。
“回店里。”
江屹转头对陈彪说道。
“走著。”
陈彪提著满满当当的塑胶袋,跟在江屹身后走出农贸市场。
两人坐上麵包车,原路返回。
十点十五分。麵包车停在梧桐北路的念念饭馆门前。
陈彪拉开侧滑门,把几大包蔬菜和葱姜蒜提进大堂,直接送进后厨,放在不锈钢操作台上。
“江哥,东西都放这了。”
陈彪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江屹,“你准备从哪道菜开始试?
招牌蛋炒饭?”
江屹脱下外面的薄外套,掛在门边的掛鉤上。
他从墙上取下一条乾净的白色围裙,双手在背后繫紧。
他走到后厨的洗手池前,挤出洗手液,仔细洗净双手,拿毛巾擦乾。
“先不试炒饭。”
江屹迈步走到新买的商用双头猛火灶前。
他伸出右手,握住右侧炉头的燃气阀门,向下用力一压,隨即向左拧动。
“咔噠。”
“轰——”
一声爆鸣声在后厨响起。
幽蓝色的火苗瞬间从炉头中喷涌而出。
火势凶猛,热浪扑面而来。
江屹站在灶台前。
他伸手握住阀门,一点点向回拧。
火苗隨著他的动作逐渐变小,从猛烈的爆炒火,过渡到中火。
江屹继续微调,最后火苗停留在了一圈微弱但稳定的文火上。
他盯著文火看了几秒。
燃烧充分,没有红火苗,没有回火现象。
“这台灶的火眼分布匀,进气量足,文火很稳。”
江屹满意地点头,伸手关掉燃气。
他转身走向后厨左侧的冷柜。
江屹拉开保鲜层的门,准备拿出刚才买的蔬菜洗切。
目光扫过冷柜內部时,江屹的动作微微停顿。
在保鲜层的最里侧,放著一个透明的保鲜盒。
盒子里装著昨天去买菜时顺手买的一只处理乾净的土乌鸡。
在保鲜盒旁边,还放著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他在同仁堂抓的党参、黄芪、白朮等中药材。
那是准备给沈清婉熬节气药膳用的 。
昨晚买回来后放进冷柜,今天早上出门办执照和招牌的事,一直还没来得及处理。
江屹看著乌鸡和药包,站在冷柜前停了两秒。
药膳需要极长时间的文火慢燉。
这对灶台文火的稳定性和新买的砂锅的受热性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如果火力中途不稳,或者砂锅传热不均匀,药膳的汤色和药效都会大打折扣。
这是做私房药膳最忌讳的。
江屹伸出手,將装有乌鸡的保鲜盒和中药包一起拿了出来,放在不锈钢操作台上。
陈彪正靠在后厨的门框上,看到江屹拿出乌鸡,愣了一下。
“江哥,你不是说今天试灶主要试猛火炒菜吗?
怎么把这乌鸡拿出来了?”
陈彪纳闷地问。
“猛火灶的极限不仅是大火爆炒,还有长时间的文火控制。”
江屹解开保鲜盒的盖子,取出那只乌鸡放入水池中。
他打开水龙头。
水流冲刷在乌鸡表面,洗去血水。
“新灶和新砂锅需要磨合。”
江屹关上水龙头,拿过几个乾净的备菜碗,將牛皮纸包打开,挑出党参和黄芪。
他拿起一把锋利的菜刀。
“试灶的第一道菜,党参黄芪乌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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