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说人话的秘密会谈

    第108章 不说人话的秘密会谈
    西垂的夕阳將最后一抹倔强的血红洒在浑浊的绿血河上，这条贯穿沙漠，滋润了无数个零零散散的绿洲的大河咆哮著匯入多恩海，波光曼转间，將那抹血红撕碎，如同一片片血红的羽毛漂浮在泛著绿色的河流上似的。
    这种情况如果放在前世那个名叫【震旦】的星区，统治那个星区所有星系的【龙帝】
    天子一定会感慨一句这种顏色的河流不吉利，象徵著刀兵四起之类。
    不过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雷耿都对这种文縐縐的七扭八歪，猜也要猜个半天的隱晦话语很不感冒，不过现在，他也要学习，掌握这些隱晦的谈判语言，才能在巨龙够不到的地方游刃有余。
    芦苇船轻飘飘地飘在绿血河上，在几艘洛伊拿人的船的护送下缓缓向著那座飘荡在河上的“城”行驶著。
    雷耿坐在船篷下，思考著接下来的计划。
    梅瑞拉公主统治下的多恩確实稳固，雷耿这几天拜访了担任多恩王国的宫相与摄政的伊伦伍德伯爵，担任军事统帅的韦尔伯爵，以及正在寻求接任宫相的乌勒伯爵，除了伊伦伍德伯爵暗中表示伊伦伍德家族希望更进一步之外，都並没有露出破绽。
    “贪心的老傢伙。”雷耿暗骂了一声。
    他又回忆起了拜访伊伦伍德伯爵时的情景，那个狡猾的老傢伙並不忌讳谈及多恩的政局，但是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
    伊伦伍德家族希望的是取代马泰尔家族。说人话就是，伊伦伍德家族不接受和坦格利安合作之后拿到的是统一七国中的多恩区域，他们想要的是以多恩亲王的身份与坦格利安合作....
    那我找你们干嘛？
    有那么一瞬间，雷耿有把备用计划，也就是四头巨龙从湍流河烧到阳戟城，把所有的绿洲烧成焦土，把所有的河流蒸乾，把所有地下水都变成毒水付诸实践的衝动。
    你不是自认为有地下城市和隱藏绿洲，觉得可以跟我掰掰手腕吗？
    但那样的代价是多恩就此变成一片焦土，征服的意义本来就在於人口和土地。这么做的话即便拿下了赤红山脉以南的这些土地，也將会因为失去了水源和绿洲变得难以生存，就连迁徙人口都很难做到，征服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得不偿失。
    甚至考虑到多恩与河湾地、风暴地迥然不同的气候有可能源自於魔法，雷耿很难保证用魔法和龙焰摧毁多恩王国会不会影响到其他地区。
    头疼啊。
    “希望你们这些正在被侵吞生存空间的傢伙不要让我失望吧。”
    雷耿在心中说道。
    芦苇船慢慢地靠近那座漂浮在绿血河上的奇特景观。
    数百艘大小不一的船只相互连接，组成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城邦，船身涂著靛蓝、赭石与翡翠绿的顏料，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绿血河孤儿有自己的社会体系，有自己的武士、平民和贵族。”雷霍伽快速给雷耿介绍著入目的船城：“这座船城是他们的流动首都，据说船城核心的母船就是用当年娜梅利亚女王的旗舰的残骸。”
    “她不是把船都烧了吗？”雷耿抵住了下巴，凝视著这座简陋，但不失宏伟的建筑。
    雷霍伽一摊手：“不知道。”
    “不过看上去確实用的是好木头。”
    確实，作为船城核心的母船由整根百年巨木掏空製成，船身长逾三十尺，船身两侧雕刻著洛伊拿古老的莲花纹与水波纹，船头矗立著木质的太阳雕像，显得格外肃穆。数十艘中小型的船只围绕在母船身旁，共同构建起了这座简陋的船城。
    “欢迎，尊敬的龙王。”
    柯林·纳梅洛斯王子热情地张开双臂，迎接银髮异瞳的年轻客人，他其实並不是贵族，他的祖先是追隨娜梅利亚女王的洛伊拿战士，在娜梅利亚放弃洛伊拿传统，选择融入多恩的安达尔社会，甚至拋弃了母亲河信仰，转而信仰七神的时候，这个曾经將娜梅利亚当成神明看待的洛伊拿战士彻底失望了，他带著不愿意融入安达尔人的同胞们出走，建立了绿血河孤儿这个固执地不愿意融入多恩社会的民族。
    “很高兴见到你，柯林王子。”
    雷耿同样张开双臂，和柯林王子拥抱了一下。
    “我已经为您准备了丰盛的餐食。”柯林王子笑著指引著雷耿走进母船的船舱，穿著清凉的女人们已经准备好了食物，当然，最显眼的还是麵包和盐。
    柯林王子可以肯定，那头金色巨兽要么在他们头顶，要么在他们脚下，隨时都能给这座木製船城一记狠的。
    他们即便是保留了洛伊拿人被瓦雷利亚龙王摧毁了文明和骄傲的痛苦记忆，在利益和生死存亡面前，宿敌也可以成为最好的盟友。
    更何况已经几个世纪过去，昔年的仇怨已经散去。
    绿血河孤几本来就受到排挤，再得罪龙王就属於没事找事了。
    雷耿享用完麵包和盐，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对比了一下梅瑞拉公主准备的麵包和盐。
    多恩王室用的是塞了蜂蜜的白麵包，和面的时候有可能加了鸡蛋或者其他的什么调料，盐则是经过重重製备后的精盐。
    柯林王子准备的则是比黑麵包稍微强上一些，但是强的不是很多的杂粮麵包，配的是甚至还有板结的粒子的粗盐。
    这说明绿血河孤儿的经济有限。根据情报，绿血河孤儿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不断繁衍生息，单是常住在这座船城的就有数千人，算上整条绿血河流域的河上居民，这个族群少说也有几万人。在还需要跟陆地居民抢生活资源的前提下，单靠绿血河养活这么多人確实有些捉襟见肘。
    是一个突破点。
    雷耿举起了刀叉。
    他们面前的是一条烤熟的大鱼，完整的大鱼，从头到尾足足有四五尺长，十分嚇人。
    但如今已经躺在了盘子上，冒著喷香的热气，勾引著人的食慾。
    “您尝尝，这是我的武士奥柏伦的渔获。”柯林王子笑著指向了那条大鱼：“绿血河这些年这么大的鱼也很少见了。在我母亲管理这座船城的年岁，这么大的鱼，鱼肉会製作成肉乾储存起来，鱼头则会被燉成汤。
    柯林王子忍不住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鱼汤的味道。
    开始了。
    雷耿能看出来柯林王子看似轻鬆愜意，实际上肌肉紧绷，眼神也一直有些飘忽。
    这都是紧张的表现。
    雷耿这次来访绿血河孤儿，打著的是多恩的客人的旗號。公开討论怎么对付多恩肯定是不太行的，双方只能儘可能隱蔽地互相传递消息。
    大鱼象徵著什么？
    思索了一下，雷耿做出了判断，这条从多恩的母亲河绿血河上打捞出来的大鱼，象徵的正是多恩王国。而被年轻时的柯林王子带人享用掉的鱼头则暗示了更多。
    作为大鱼（多恩）的一部分，鱼头代表的正是这条绿血河。
    “確实香。”雷耿讚嘆道，他轻轻切开了鱼头与鱼身的连接部分，將为接下来的肉食准备的酱料涂在了鱼头上，示意侍从將鱼头交还给了柯林王子。
    他的意思很简单。
    一方面，用交还鱼头的方式告诉柯林王子，他尊重绿血河孤儿的传统，愿意让柯林王子他们率先品尝这道主菜的精华部分之一。
    另一方面，也是在告诉柯林王子，如果他愿意与坦格利安合作，那么交还的，象徵著绿血河的鱼头也將意味著，坦格利安会维持现状，绿血河孤儿依然会在绿血河上生存，甚至会按照功绩获取封地。
    柯林王子有些兴奋地扒开鱼头，这条鱼足够大，就算是没什么肉的鱼头里也有不少可以吃的地方。他没想到龙王竟然直接满足了他的底线。
    这样的话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可惜，最近马泰尔家族的税吏卡水道卡的很厉害，我们很难採购到足够的香料，不然的话这条鱼会更好吃。”
    兴奋转为落寞。
    雷耿在心中悄悄解读了一下这句话。
    马泰尔家族最近频繁向包括绿血河孤儿在內的，生活在多恩境內的族群徵募士兵，不知道是在准备出击，还是在整军备战。
    这句话的意思是，马泰尔家族严格限制了绿血河孤儿获取外援的可能，並且马泰尔家族正在准备从绿血河孤儿身上榨取更多的油水。
    “坦格利安的商船有时会前往多恩之臂附近航行。”雷耿说道：“我会拜託他们送来足够的香料的。”
    多恩不缺香料。
    甚至在船城附近就有香料庄园。所以雷耿的意思其实是，他会派人给予绿血河孤儿资金上的支持，以方便未来搞事情。
    双方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那条倒霉的“大鱼”就这么慢慢地只剩下了白骨一被吃的，柯林看向了雷耿，理智告诉他，绿血河孤儿和坦格利安站在一起並没有什么坏处。即便眼前的这位坦格利安还是个孩子，但是有龙在这里，他们无需畏惧。
    最后一个问题是这条鱼的吃法问题。
    这涉及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也就是如果绿血河孤儿最终真的和坦格利安秘密合作了，那么他们將要做些什么。
    很显然，这个话题不是在公共场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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