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刚从资料室回来,茶杯还没端起来,老孙就推门进来。电报摔在桌上,纸页散开。
“欧洲人发了一圈贺电。西德、法国、英国、义大利。措辞一个比一个漂亮。”老孙把电报摞齐,推到何雨柱面前。“苏联没说一个字。美国说『注意到』,没了。”
何雨柱翻著那些电报。西德总理的贺电写得最长,最后一句是“人类太空探索的新篇章”。法国总统的贺电末尾多了一行手写——“请转达对中国人民的敬意”。
“日本那边呢?”
老孙从底下抽出一张传真照片,推到何雨柱面前。照片上几十个人站在中国大使馆门口,举著横幅,上面用中文写著“日中共同开发太空”。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老头,穿著旧西装,表情严肃,像在发表演说。
“田中正雄,东京大学物理学教授。他在日本学界有点名望。”老孙说,“他说日本政府不积极,民间要自己推动。请愿书收了三百多人的签名。还有这个——”他翻出另一张纸,“技术合作清单。他们想用精密工具机换我们的生態循环技术。”
何雨柱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几十个人的脸挤在镜头里,有人举著旗子,有人喊口號。表情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那种急切。
“工具机可以谈。生態循环技术只给一代。保持两代代差。”
老孙在笔记本上记。“那个田中,要不要见?”
“不见。让大使馆的人跟他谈。”
何雨柱把照片推回去。老孙没接,又抽出一张纸,上面印著中央社的电头。
“台湾那边的。说咱们的技术是偷美国的。”
何雨柱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標题用黑体字写著“中共太空技术窃自美国”,正文不到三百字,没有引用任何证据。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纸团在桶沿弹了一下,落进去。
老孙看著垃圾桶。“不回应?”
“骂都懒得骂。”
何雨柱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距离发布会还有二十分钟。他抓起军大衣往身上一披,老孙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亮著,何雨柱走得很快,军大衣下摆翻飞。
北京饭店宴会厅,讲台上摆著话筒。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前排是国內记者,笔记本摊开,钢笔捏在手里。后排是国外记者,长枪短炮架在肩膀上。闪光灯试闪了几下,照得讲台上的红布发白。
何雨柱走上去,站到话筒前面。
“崑崙號全长四百米,起飞重量两千吨。它採用反重力悬浮系统、高温超导技术、量子通讯、生態闭环生命保障系统。所有核心技术,全部由中国人独立研製。”
法新社记者举手。“崑崙號有没有军事用途?”
“没有。崑崙號的任务是科学考察。目標包括月球、火星、小行星带。我们欢迎各国科学家参与。”
美国记者站起来了,声音很大,像在喊。“五角大楼认为崑崙號可以改装成武器平台。你怎么回应?”
台下安静了。所有镜头对准何雨柱。何雨柱看著那个记者,等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五角大楼把任何东西都能想像成武器。”他顿了顿,“崑崙號是一艘科考船。上面没有炮,没有飞弹,没有雷射器。我们的航天员带的是种子、培养皿、望远镜。如果五角大楼有证据,请拿出来。没有证据,就別浪费大家的时间。”
美国记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何雨柱没给他机会,直接点了一下日本记者。
日本记者站起来,中文不太流利,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何主任,日本民间团体请愿要求参与崑崙號计划。中方会不会接受?”
“中国愿意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开展国际合作。具体合作方式,需要双方协商。”
日本记者又问。“协商內容是否包括技术转让?”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包括。但转让什么技术,由中方决定。”
日本记者坐下,翻开笔记本飞快地写。
路透社记者举手,问了一个关於发射窗口的技术问题。何雨柱回答了,不到三十秒。
新华社记者举手。“何主任,您还有什么话想对国內人民说的?”
何雨柱把那句准备好的话念了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崑崙號属於华夏。我们將坚定维护太空的和平利用。”
掌声从国內记者区响起来。有人拍得用力,手掌拍红了。国外记者区只有零星的掌声,像雨点打在铁皮上。
何雨柱走下讲台。老孙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老孙按了一楼。
“日本人的清单里,除了精密工具机,还有电子元器件。他们想用高精度陀螺仪换我们的量子通讯地面站技术。”
“不换。陀螺仪我们可以自己造。量子通讯地面站只换材料,不换成品。”
电梯门打开。何雨柱走出去。
酒店大堂里还有几个记者蹲在角落抽菸,看见他出来,站起来想追。何雨柱摆了摆手,他们没动。
大门外面,北京初冬的风很冷。他站在台阶上,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老孙从后面追上来,递过一份新电报。“何主任,美国眾议院通过一项决议,禁止美国公司参与崑崙號任何合作项目。”
何雨柱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纸面上印著英文,最上面是眾议院的抬头,中间几段“whereas”,最后一段“resolved”。他把电报折了两折,塞进军大衣口袋。口袋很浅,露出一截纸边。
他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机响起来,车灯照亮前面的路。
老孙站在台阶上,看著那辆老吉普驶出酒店大门。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拐过街角,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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