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数据对不上。”
林建国的手指按在投影墙上,指甲盖压著那个数字,指节发白。何雨柱凑过去看——图纸上標註的纳米碳管铺层角度是“正负四十五度”,但旁边手写的备註栏里,铅笔字跡写著“实际铺层正负三十度”。
“谁写的?”
“不知道。两种笔跡,油墨和铅笔。油墨是原图,铅笔是后来加的。”林建国把图纸翻过来,背面没有署名,只有日期,“一九七九年三月十五日。比原图晚了半年。”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钱致远蹲在扫描仪旁边,手上还捏著一张刚拍完的胶片,听见这话站起来,走到投影墙前,盯著那个铅笔字看了好一会儿。
“正负三十度?”他的声音变了,“龙骨分段三號用的是正负四十五度,我亲手测过。谁写正负三十度,这要出大事。”
小周从地上站起来,手里还攥著那张图纸的底片。“钱主任,会不会是孙德茂改的?他负责三號分段。”
“孙德茂不会乱改数据。”林建国翻开笔记本,翻到三號分段的验收记录,“一九七九年八月验收,实测铺层正负四十五度,跟原图一致。铅笔字是三月写的,比验收早五个月。可能是有人在施工前改过设计,后来又改回来了。”
何雨柱把图纸从墙上取下来,放在桌上,用手把摺痕展平。“查。查清楚这个铅笔字是谁写的,写的依据是什么。如果是错误数据,把它从档案里刪掉。如果是正確数据但没执行,找出为什么没执行。”
林建国在笔记本上记下。“现在查?还是先录完这批图?”
“先录。把这页备註扫描进去,標註『待核实』。等全部录完了,你专门查这件事。”
林建国点头。小周重新架好相机,对准图纸背面,拍下那个铅笔字。图像投在墙上,字跡模糊,但能看出写字的人用力很重,笔尖划破了纸面。
何雨柱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继续。下一张。”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何院长,您——”
“我帮你们念。別废话。”
小周把下一张图纸贴上墙。何雨柱指著左上角。“標题栏,崑崙號反重力线圈骨架,图纸编號kl-047。绘製日期一九七九年十一月。绘製人钱致远。”
钱致远愣了一下。“我的图?”
“你的图。”何雨柱没抬头,“下方,材料標註。纳米碳管复合材料,厚度十五毫米,铺层角度零度。共三十二层,每层厚度零点四七毫米。”
林建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到一半,停了。
“何院长,这个数据跟实物对不上。我记得线圈骨架的铺层是二十四层,不是三十二层。”
钱致远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下去。“图纸改过一版。第一版设计三十二层,后来发现厚度超標,减到二十四层。这张图是旧版。”
何雨柱抬起头看著他。“旧版为什么混进资料室?”
“应该是……归档的时候放错了。”
何雨柱把图纸从墙上取下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標註,没有日期。
“这张作废。从档案里剔除。”
钱致远接过图纸,攥在手里,没说话。
小周换了下一张。何雨柱继续念。林建国继续敲。走廊里的灯亮著,没人说话,只有键盘声和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
录到第十七张的时候,小周拍完一张图,等投影图像稳定之后,突然开口。
“何院长,这张图的尺寸標註有问题。长度写了六千三,但比例尺量出来是六千一。”
林建国凑到墙前,用手指比了比。“差两百毫米。差太多了,不是笔误。”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墙前。图纸上的比例尺標著“1:50”,六千三百毫米在图上应该是一百二十六毫米。他用尺子量了一下——实际画线只有一百二十二毫米。
“图纸缩放的时候比例尺没跟著变。”钱致远从旁边探头看了一眼,“晒图机把原图缩小了,但比例尺数字没改。”
“这张图是哪一年的?”
小周翻看底片上的日期。“一九七八年二月。老图纸了。”
何雨柱回到椅子上,看著那张投影。“標註『比例尺错误,以实物尺寸为准』。录进去。”
林建国在备註栏里敲下这行字。
第二十三张图录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小周关掉投影仪,站起来伸懒腰,腰骨咔咔响。林建国保存了文件,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何院长,今天录了二十三张。按这个速度,一百二十张龙骨图纸要六天。三千张总图纸要四个多月。”
何雨柱站起来,把图纸叠好,放进文件夹。“四个多月就四个多月。录一张少一张。”
钱致远把手里的旧版图纸塞进碎纸机。机器咔嚓咔嚓响了几秒,纸屑落进桶里。
何雨柱走出资料室。走廊里,他停了一下。身后传来林建国的声音——“下一张。”
他没回头,继续走。
回到办公室,系统界面跳出一条提示。
【支线任务:城山资料室数位化 完成】
【任务奖励:50,000,000点】
【当前总积分:520,000,000 + 50,000,000 = 570,000,000点】
第二条提示紧隨其后——
【炎黄知识库已整合,可隨时调取任何技术资料】
何雨柱看著那行字,没有点进去。光標在搜索框里一闪一闪。
他伸出手,关掉了显示器。屏幕黑掉,但那行字的残影还留在玻璃面板上,慢慢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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