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乐子本身不值得开心……但因为你开心所以我也要开心(6k)
第48章 乐子本身不值得开心……但因为你开心所以我也要开心(6k)
撑著伞,站在苏晓檣家门口时,路明非那些不方便在楚子航面前说的话此刻才能说出口。
“师姐啊——”路明非不露痕跡的將手插进口袋,他回想著刚才在楚子航家发生的那一幕,心情挺复杂的。
他不是傻子,有些事情只是他这个当事人不太好说。
“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你好像对我有点————”路明非歪著嘴,“拉拉扯扯的。”
“说人话。”
“你好像捉弄起我来毫无心理负担!”
“师弟此言差矣!”诺诺立刻反驳,暗红色的瞳孔留下意味深长的纹路,倒映著伞盖之外的雨丝,“其实不管我捉弄谁,都是毫无心理负担的。”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话,但落在路明非耳边,他总觉得这是两句话。
前一句是反驳否认他的指责,后一句是回答他的困惑。
其中的微妙难以言说。
总之就是很难说。
“你还要站多久,快点给你的小女同学打电话。”诺诺眼睛亮闪闪的,但面色还是尽力维持著平静,“我倒要看看今晚到底什么情况。”
这个乐子人为了维持体面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路明非很是叛逆的不准备打电话,另闢蹊径选择了发简讯。
小天女裹著黑色的雨衣走了出来,望了望门口的路明非,又看了看路明非身边的陈墨瞳。
她没有继续看陈墨瞳的心思了。
“快进来快进来。”小天女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个圈,领著路明非往里面走,轻声说著话,“我跟你说哦!要是你再晚点来,这乐子可就一点都看不见了!”
路明非很自然的被吊起了好奇心,脚步跟了上去,嘀咕道:“到底啥情况啊,这么神秘?”
“我家里今天办了个宴会,请了好多熟人————而且很多也都是你的熟人。”
“哦?”
路明非眼睛一眯发现事情並不对劲。
他的熟人不多,而他认可的朋友就更少了。
眼前的小天女算一个,身后的陈墨瞳也算一个。
但熟人这种东西————
“没错,就是陈雯雯赵孟华他们。”小天女站在门口轻轻舒了口气,憋著笑说道,“毕业聚会以后我也没去过学校,班级群和社团群都退了,所以今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挺惊讶的————”
“別卖关子了快说快说!”跟在他们后头的诺诺那叫一个急啊。
她急,苏晓檣在藏,但路明非却没那么好奇,他单纯的脸上露出一副“我很感兴趣”的神色,但要是说心底————
感觉,不如,小天女的事情重要。
换句话来说——这些傢伙都寄吧谁啊?什么乐子关他吊事?
“陈墨瞳学姐?”小天女好像此刻才看见诺诺一般,面露惊讶,“你也————
好奇吗?都是我们同学之间的事情。”
诺诺脸上的急躁立刻僵住了。
但她没破功,反而笑吟吟的说道:“我单纯的想看乐子嘛。在这城市待这么久,也没什么地方好玩,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乐呵呵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的————
我多嘴了,主要是难得有个师弟好奇的乐子,我也想看看。”
“哦。”小天女眼珠子转了转,一副我心已瞭然的样子。
转头又衝著路明非说起了小声的悄悄话。
“我先跟你解释一下来龙去脉。”苏晓檣清清嗓,“也就是刚才我给你打第一通电话之前的事情,那时候客人们还没来齐,同学们来的也不多,但是关键人物都在。”
“是赵孟华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是忙了什么,一副累得半死的样子。反正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前也没什么事情,他就躺在沙发上打盹,哈喇子流了一地————”
“这时候他爸爸就不知怎的,不高兴了,可能觉得丟脸,所以推了他一把————你知道赵孟华半梦半醒的爬起身以后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吗?”
肯定是什么不该说的话,不然苏晓檣不会眼睛这么亮,路明非心想。
可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係?他並不关心赵孟华,也不关心赵孟华身上发生的任何糗事。
但他关心小天女的神色,看著女孩这般神采奕奕,他也就跟著多了些高兴和好奇。
“他说啥了?”路明非小声问道。
苏晓檣嘟著嘴皱著鼻头,憋笑道:“他说——先按脚————”
路明非眨巴眨巴眼睛,没明白这什么意思,但跟在身后的诺诺倒是听懂了,她只觉得赵孟华他老爹听了这话肯定脸都要气绿。
“何意味?”路明非低声追问。
“你没听懂?这————有点难说哦。”苏晓檣皱了下眉,望著路明非脸上毫不做偽的懵懂,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不难说,师弟你太单纯了,没接触过而已,但你肯定听说过。”诺诺插嘴道,神色平常,“一般来说,这话是对著足浴城的某个技师说的。
哦豁!
这下听懂了!
路明非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牢赵也干了。
“赵孟华他老爸脸都绿了,而且由於当时没来多少人,现场还挺安静的,他老爸生意这几年做的也天,所以很多人都围在他老爸身边聊生意呢。”苏晓檣捂著嘴巴,大概是在挡自己此刻发自內心的笑容,“他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大家又不是傻子,那场面————”
小天女弯著腰,肩头不自然的抖了好几下。
她本来也没觉得这有多好笑的,但一见到路明非,把场景这么一转述,一份快乐立刻就变成了两份快乐,快乐和快乐叠在一起,垒的高高的,於是就很难憋住笑了。
“哎呀不多说了,还有更乐的。”小天女挺直腰杆清清嗓,身上的雨衣隨手丟在门口的椅子上,“先进去,进去你就知道我意思了。”
路明非狐疑的跟著小天女走了进去。
入了眼的世界顿时从黑暗阴沉变成了金碧辉煌,几盏柔和的法式吊灯匀称的分布在客厅,香檳酒被倒进高脚杯,在最中心的地方堆成了小塔,冒著欢快奢靡的气泡。
这些都不重要。
路明非一眼就瞧见了面色苍白难看的陈雯雯,她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的礼服,衣领子没拉多高,如墨的长髮垂著、摇曳著,沉默的诉说著主人糟糕的心思。
他一瞬间就猜到了其中的关键。
“陈雯雯当时不会在场吧?”路明非面色奇怪的问道。
小天女没回,但是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真是————”路明非很难评,只能把那个场面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嘆了口气道,“够尷尬的。”
小天女领著他们俩,找了个没什么人但视野很好的角落,可以轻鬆的將宾客们的表情映入眼帘。
她给两人各拿了个杯子,递给诺诺的是多到堆成山的香檳,给路明非的却是水,一边递一边说:“你猜赵孟华为什么按摩按到脑子发昏了?”
“空虚寂寞冷了?”路明非抿了口水问道。
“按捺不住了?”诺诺抿了口香檳,接上了话。
“都有点。”苏晓檣看著两人如此同步,没说什么,目光遥遥望向了盛装出席却脸色难看的陈雯雯,“毕业聚会那天晚上————谁是谁非说不清楚,反正他们俩並没好上,而是把確定关係这个环节搁置了。
路明非和诺诺一起眼观鼻鼻观心。
“陈雯雯刚来的时候,我一眼就看明白了,她肯定是想借著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把关係给定了的,所以又是打扮又是挑显眼的衣服。”苏晓檣顿了顿,下唇瓣被她轻轻咬著,她只能靠这种方式来憋笑了,“但赵孟华好像就是因为那天晚上隔著了最关键一步才烦心,所以就干了,所以就蹦出那么一句话————”
不得不说,的確是大乐子。
出去乱搞本身就是个不能拿在檯面上来说的事情,除非你身边都是这种人。
这个世界说到底是正常人多,赵孟华当著他老爸以及那么些潜在合作伙伴的面爆了这么个雷,被人背后说点閒话指指点点肯定是无法避免了。
但陈雯雯正好在场,正好把这话听见了。
於是这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这哪是赵孟华没穿好裤子丟了脸,这分明就是陈雯雯再也没了脸和赵孟华更进一步。
所以说—
路明非觉得自己当时的判断一点没错,小天女曾豪言壮语要追赵孟华,她多喜欢赵孟华不见得,但她想借著这个机会让陈雯雯难堪肯定是真的。
她討厌陈雯雯,可能是某个衰仔当年说错了话,可能是陈雯雯做的事情不地道,但討厌一个某个人不需要什么合理的理由。
搞清楚这些,自然就知道小天女脸上的笑容为什么如此放肆了。
“你看看。”路明非小声对著诺诺说道,“我就说小天女是幸运星吧?和她作对的人都倒霉了。”
“我又没和她作对。”诺诺翻了个白眼。
路明非肯定是不信的,刚才隱隱约约的火药味他可是闻到了。
小天女適时凑了过来,打断了路明非和诺诺之间的悄悄话。
她看著路明非道:“你好像————没我想像的那么开心?”
“哪能啊!包开心的!”路明非眼珠子瞟了眼地板,立刻否认,“我就是吃多了东西————厕所在哪儿?”
“那边。”
小天女指了个方向。
路明非递给诺诺一个“你別搞事”的小眼神,立刻朝著厕所进发。
他痛痛快快地在马桶上坐了老长时间,起身后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要是有一阵风袭来,他说不定会像是蒲公英一样飘得到处都是。
洗手的时候,他难得有閒心端详镜子里的自己。
说不上帅,说不上丑,面庞很乾净,没什么痘痘,中人之姿罢了,最特別的就是眼底亮著的鎏金色,为这些平常增添几缕异样,以上就是他对自己的评价。
他也容貌焦虑过,谁的青春都是这么过来的,曾经的他也会把因为熬夜所以脸上爆痘子当成是天大的事情,可现在————
他以前要是听见了赵孟华出糗还在陈雯雯面前丟了脸,可是能偷偷乐到直不起腰来的。他现在並不觉得多高兴,同理,也不觉得脸上长了个痘痘是个多大的事情。
像是一阵微不足道的风,吹动了髮丝,送来了些许凉意。
然后风走了,什么都留下,什么都没带走。
没什么大不了的。
被风吹过的胸口,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苦咸味,是被粗盐醃製过的雨水。
头顶柔和的光线暗淡了些,连世界都在一瞬间变得静謐可闻。
手上的腕錶突然就不走了,可能是它也很累想罢工,滴滴答答的响声沉默著,不知道飞到了那个角落。
路明非有呆愣的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盯著那双被拉长的金色竖瞳,光线亮著又暗著,良久之后,他恍惚间听见了一声平静的询问。
“你在想什么呢?”
路明非的想法很简单啊,很简单的没什么想法,他连自己这会几为什么要突然对著镜子发呆都不知道。
他撇撇嘴,没来得及回答,却突然觉得脑子里有根弦,断了。
带著怀疑,他紧紧盯著镜子,望著镜子里那双放著光的眼睛。
“你没听错,就是我在问你。”镜子里的人抬起手,轻轻敲著镜子,一阵清脆的响声闯进路明非耳朵里,“不是幻觉,没有做梦,你看见我了,所以我的声音你就能听得见。”
路明非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镜子里的人没动,看著他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路明非低著头,单手捻著下巴:“很疼,不是做梦————果然,我疯了。”
“故作镇定和自言自语改变不了发生在你面前的事情。”镜子里的人低声说道,“而且,你我都清楚,就算是做梦,你也会在这样的梦里感到疼痛。”
“所以我现在正在做梦?”
“不,並没有,你没睡著,也没走神。”
“所以——”路明非缓缓歪著头,镜子里的他也跟著一起歪头。
看上去根本没什么异常,只是他和镜子里那个人的表情並不一样。
路明非觉得,按照道理来说,他现在应该立刻回过神来大喊大叫鼻涕眼泪一起流然后绕著出租房里跑著圈嘴里还要大喊有鬼啊有鬼啊我见鬼啦,事实上並没有。
就像是突然遭遇到了重大变故,人的神经反应会自然的迟钝下去,呆呆的,不知道眼前发生的事情到底意味著什么。
可他现在又很清醒,根本就没感觉到害怕恐慌,而且已经针对目前的情况想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包括但不限於“我正在做梦”、“我是爸爸妈妈生的”、“所谓的卡塞尔、龙、混血种,都是我臆想的其实我现在正在精神病院里学有机化学”以及“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但心中总是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匯聚成了简单的三个字。
“何意味?”路明非愣愣的衝著镜子发问。
“我只是问了一句你正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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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妈妈生的。”
“真朴素。”
“————哥们你谁啊?!”
“我叫路鸣泽,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人影微笑了一下,可要路明非来说,那並不像是微笑,具体一点来形容,那就是自我介绍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类似於微笑的表情。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鬼啊!这时候有必要想这种事情吗?!
路明非的眼角抽搐几下,低著脑袋闷声吐槽:“我已经不想纠结你到底叫什么了————”
可突然之间,在他低下头的瞬间————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但每个人都经歷过那种感觉,就像是坐在路上突然看见了一个半生不熟的人,认识,但又不是很想打招呼,本想著就这么路过当没看见,但对方却突然像是感知到了你的存在,目光遥遥的转到了你身上,和你对上了眼。
光滑的镜面探出两只手,撑在洗脸池的两端,紧接著,那人的整个身子都从镜子里钻了出来,路明非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但却能感受到对方正和他共处一室。
“首先,我並不奇怪,而且也不是人,你把我当成是鬼也没什么。”人影的面容在模糊中渐渐清晰,和路明非长得並不像。
这傢伙精致多了,像是打小就锦衣玉食没受过任何挫折的模样。
“其次,我的確就叫做路鸣泽。”男孩精致的面容上,挤出几分恶意的微笑,“你信或者不信,我的確就叫这个名字。”
“我依稀记得路鸣泽长得和你並不像————”
“我当然不是你那个废物堂弟,不是说了吗,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好吧,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您有何贵干啊?”
路明非很是平静的问著,但脑子里其实有根筋已经开始自然又深入的思索目前的情况,以及眼前这个人了。
哦,这不是人。
他隱隱约约觉得这个嗓音很耳熟。
耳熟到思绪可以飘得很远,可以在天上一直和风雨起舞,闻著电闪雷鸣的烧焦气味,再和雨滴一起落下,滴进谁谁谁的眼底,填满那抹不起眼的思虑和悲伤。
可他现在並不悲伤,也不觉得难过,心底徘徊的思绪让人冒著热汗,放鬆紧绷的神经。
这种心情叫做怀念,路明非却很难说明白这股怀念从何而来。
路明非眼前的人影渐渐呈现出完整的姿態。
他笔挺的礼服外套只需一眼就能看出来满满的铜臭味,定製的袖口纹著金丝边,每一颗扣子的间隔都带著让路明非觉得顺眼的滋味,脚下的方口小皮鞋乾净的不沾泥土,胸口掛著的方巾涂抹著图案。
但路明非唯独没能看清那个图案,其他的都看的清清楚楚。
“又是多少个千年。”男孩精致的面容上流露著复杂的情绪,竖瞳进发的金光並不狰狞,反而很柔和,“第二次见面了,哥哥。”
路明非立刻就想起来眼前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南夕子队员!”
“我是不是要配合哥哥你喊一声北斗星司?”
能接上这句梗本身没什么,但眼下却让路明非更相信了这个傢伙的身份。
居然真的是那个矮了他半个头的傢伙!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完完整整的端详著眼前的男孩。
这模样,包招惹神父喜欢的。
不对————打住,不要胡思乱想!
“真可惜,我自己其实就是神父。”
路明非晃神之际,男孩转了话锋,也转了画风,身上的西装荡然无存,脸上的坏笑也无影无踪。
他神色悲悯的闭著眼睛,身上披著宽大的神父袍,双手捧著倒十字架。
看上去倒是挺虔诚的,就是————这衣袍的下摆那些个红色斑点是什么玩意儿?血跡吗?
“就是血跡,来见哥哥你之前处理了几个小傢伙。”
“你还会读心术?!”路明非神色紧张,捂住胸口。
“不用担心,我有好好的念大悲咒超度他们的。”男孩依旧闭著眼睛,神色沉静。
“不许再读心辣!”
“好好好,不读就是了————你脑子里的內容我三秒钟就消化完了,没什么好看的。”
路明非討厌这样的神棍。
尤其是能读心但还要问一嘴你在想什么呢的神棍,纯纯嚇人玩。
“我这次来找你可是有正事的。”男孩重新睁开眼,身上的衣物一瞬间又变回了礼服。
神棍对你说,我找你有很重要的正事,你信还是不信?路明非不信,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现在心里的想法完全可以总结成一句话——哥们你哪位?
“什么正事?”路明非虚著眼睛反问。
“宴会结束后,不要和陈墨瞳坐同一辆车回去。”男孩的嗓音低沉,透著一股子诡异的冷静和沉默,“她就像哥哥你想的那样,是个倒霉蛋,你和她待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的。”
“我要是不呢?”
“那就和她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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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狞笑著,灯光闪烁间,他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一头雾水的路明非在卫生间里停留。
路明非现在有理由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但他又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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