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路明非用石子打爆斯莱普尼尔的马头!
终於,他再次回到了那个雨夜。
自一开始他就觉得熟悉,可战斗没有结束,他就没有那么多心思深想。
但到了现在————
雷电自高天之上坠落,带著一抹寒冷的锋芒,把世界点亮了一瞬间。
楚子航的呼吸声越来越沉稳,但眼底那抹骇人的金光却愈发明亮。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多久了?
每天晚上都会回想一次那个雨天,回想那高大的八足骏马和无情冷漠的神明,回想那个男人最后的那句“快跑”。
然后再一次从头开始,从那个显眼的鸡窝头开始,重新回忆一遍。
加上刚才的那一遍,一共是1793遍,一共是1793个日夜。
“陈墨瞳。”楚子航转过身,让路明非靠在诺诺肩上,“带著他走吧,车库里还有几辆车,临时我也找不到什么钥匙了,你直接撬保险丝就行————和路明非一起开车走。”
诺诺眉宇间多了一丝讶异:“和路明非一起?你呢?”
楚子航不说话了,他转过身,看著那些正垂涎欲滴的死侍群,听著风里的低语和婴儿哭泣的响声,默默握紧了手里的刀。
甚至都不是那把断刀,只不过是他隨身携带的一把执行部制式刀。
“我要留下来。”楚子航一字一顿,嗓音柔和的像是睡前的呢喃,又冷硬的像是在吞咽钢铁,“我要杀光它们。”
诺诺心道果然没错,楚子航就是执行部第一口人魔!
“儂脑子瓦特啦?!”诺诺一把搂住楚子航的后衣领,一手拽著他,一手托著路明非,“有车你还不跑!非要装大英雄牺牲自己殿后?!”
楚子航这才察觉到了自己的虚弱。
意志可以催动身体进发出难以想像的能力,这是真的。
但意志不可能让一个浑身无力类似於植物人的傢伙突然跳起来说哎呀天气真好先跑个一万米热热身吧然后就真的开始跑。
诺诺看起来是个优雅高贵的公主,但她其实私底下根本就和“优雅高贵”沾不上边,很形象的说她可以算是个正儿八经的疯婆子,而且是a级混血种。
抗两个没力气反抗的人还是轻轻又松松。
“车库在哪个方向?”诺诺一边躲避著几个先头死侍的僵硬缓慢的攻击,一边衝著楚子航喊,“快点快点!等到那些傢伙们围上来我们就真的要完蛋啦!”
“前面左拐就到了。
楚子航真的很想今天就做个了断,他还有最后的一张底牌没有用,但他不能看著诺诺和路明非陪自己留下。
自己或许悲惨或许伟大或许今天就得死,无关紧要,但不能拖累另外两个无辜的人。
有了楚子航指路,诺诺很快就从复杂的局势里衝杀出路,刚进车库也来不及挑,找了一辆最近的拉开了车门。
好在是这里是私人车库,而楚子航一家子人都没有把车库里的车全部锁上的好习惯,省去了开门的功夫。
诺诺先是把燃尽了的楚子航塞进后座,一脚把门踹上关紧,又把路明非拖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这才坐上驾驶位,撬开保险丝左右摆弄。
很显然,这一套流程下来已经充分展现了诺诺的基本功功底。
“莫名有一种我们仨被困在浣熊市里的感觉。”路明非躺在副驾上,腰背酸疼的要死,但还是有气无力的吐了个槽。
“真那样的话可太好了。”诺诺头也不抬的应道。
“啊?”
“那些个丧尸可比死侍好处理多了。”
诺诺总算是搞定了点火程序,一脚油门直接撞开了半掩著的车库大门,这才有閒心继续扯起了刚才的话题:“我可毁灭菇啊,毁灭菇本来就是用於打殭尸的,打死侍我又不擅长。”
“那很毁灭了。”路明非有气无力接道。
“总觉得师弟你在阴阳怪气我!”
“我没有!都是你在胡思乱想!”
“就有!”
“没有!”
眼看著前方的两个傢伙又要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交换意见,楚子航並不觉得那些话语里的乐观和脱线与他有关,他只觉得这两个神经病很吵闹。
“你有想法吗?”
楚子航出言打断了诺诺和路明非的呛嘴。
诺诺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一紧,她自然知道楚子航这时候到底在问什么。
可她能怎么办?小魔女又不是大神女,做不到面面俱到和料事如神,无非是更古灵精怪些,比其他人脑子更好用一些,但眼下这么大的事情明显不是古灵精怪和美美隱身能解决的。
註:以上的形容词是诺诺脑补用於形容自己的。
她在脑子里冷静的处理了一下目前的所有信息。
很显然,现在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所以她依旧处於一个遭遇了袭击但又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態。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扭头去看路明非,但一寻思著楚子航现在大概在身后看著她,她也就熄了这个想法。
“走一步算一步,但首先我们得走起来。”
诺诺猛打方向盘,车尾亮著的红灯划出一道锐利的线条,迅速融入夜幕里。
若有观眾,那確实也挺帅的。
但楚子航不这么想,刚刚那个漂亮的甩尾让他觉得自己这会儿五臟六腑都有点移位,他滚到座位下,哇的吐了一大口鲜血。
“我我我、我#!”路明非扭头望了一眼立刻就开始慌了,“师姐!师兄要没了!”
“吵什么!你师兄没那么脆弱!”诺诺目不斜视,左手紧握方向盘,右手抓著袋装纸巾丟给路明非,“给他擦擦嘴。”
路明非顿时开始了手忙脚乱的善后工作,忙的那叫一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天边酝酿的雷霆愈发阴沉,偶尔会闪烁几下,却听不见任何声响。
诺诺看著前方空旷的马路,心思也跟著阴雨一起沉默。
偌大的城市,此刻好像变成了鬼城,看不见任何人烟,只有几盏红绿灯继续保持著运作,但闪烁在里面的灯光却又显得摇摇欲坠,隨时都要熄灭。
坐车的两个傢伙累得筋疲力尽没心思观察,但她可不是,她的脑子一直在运转,一直在分析现在的情况。
简单的形容一下——很不乐观。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逃不出去,这个世界又很小,转动几次方向盘来那么几次急剎车,莫名其妙的就走上了一条她本不想走的路。
可车速根本不能放慢,在已经没得选的情况下,诺诺只能朝著一个方向走。
这真的不是一个好选择,诺诺心想,毕竟车子只是车子,不能飞,如果现在能飞,情况会简单很多。
诺诺用力拍了几下方向盘,喇叭的刺耳尖锐声响划破了雨刮器带走的沉默阴雨。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我已经將这座城市的地图都记在脑子里了。”诺诺顿了顿,平静的说起了现在他们面对的情况,“我们不能继续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了,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看可行与否。”
“我准备开车出城。”诺诺顿了顿,望著远光灯照亮的坦途,“走高架是最快的,而且考虑一下油量,我们也只能走高架。”
“別走高架!”2
路明非和楚子航完全没有对“出城”表示任何异议,但不约而同的对於诺诺选的这条路產生了异议。
诺诺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骤然化作破开雨幕的流光:“怎么了?”
楚子航不说话,路明非嚅动嘴唇,用力摇了摇头:“別走高架就对了————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车內一时间有些沉默。
良久,诺诺转过脸,看著路明非苦笑一声:“你说晚啦。”
路明非:“?”
何意味?
“在我提出这个提议之前,我就发现前面没路可走,只能上高架。”诺诺把脸扭了回去,继续盯著路况,“我提出这个提议等你们表决的时候,就已经过了高架的收费站了。”
“那等我俩表决完以后的加速呢?”
“我那时候在找下高架的地方。”
“然后?”
“完全找不到呢。”
诺诺说的很平静,就连语气都是那种伟带著撒娇性质的语气,听起来可可爱爱。
但路明非没心思笑这个女人刚才的油腻,他只觉得脑子里有根弦突然崩断了。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有些难以確信般的拍了拍身下的座椅,看了眼身后的楚子航,又看了眼开著车的诺诺。
“我们是不是————”路明非皱著眉,很困惑又很不真切的询问著,“我们是不是上了同一辆车啊?”
诺诺转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这个眼神是诺诺对於他这个白痴问题唯一的尊重了。
楚子航接了话:“看起来是的。”
“你还真答啊?”诺诺一边哼著曲子一边说。
“他问了,所以我就回答了。”楚子航低著头,髮丝盖过眼帘,沉默流淌在髮丝的缝隙里。
“所以我们上了同一辆车,离开的车。”路明非呢喃著,瞳孔缓缓放大,“我,和你————”
路明非突然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就已经走到了一个自己挖空心思劳神费力想要避开的局面。
这又算什么?
他不是已经————
不对!
车內,三双眼睛同时亮了,点亮了昏暗,金色的辉光在此处流转。
三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望著高架桥的尽头,远光灯照射著的那个地方,沉默的矗立著一匹八足骏马。
它的高大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它的面容形同枯骨,空洞的眼眶里烧著阴森的寒冷火苗。
如此庞大的降雨,丝毫没有將它眼中的鬼火浇灭。
下高架的收费站就在八足骏马身后,它打了个响鼻,隔得如此之远,那个傲慢的响鼻声依旧传到了三人的耳朵里。
“斯莱普尼尔?”诺诺不由得放缓了车速,难以置信的自语著。
“斯莱普尼尔————是它。”楚子航低声说著,不知道是在回应诺诺的惊愕自语,还是在確认眼前的一幕,“北欧神话中,主神奥丁的坐骑————”
路明非沉默著,埋低了脑袋。
他只觉得,距离那个他做的那个梦,好像又近了一步。
在那个梦里,诺诺被命运之枪贯穿胸口后,明明已经死了,尸体却伸长了手臂,將她那句简单的遗言保留到了死亡之后。
她的遗言是路明非快跑。
“別————別再——你会、你————”路明非低声呢喃著,他的呢喃声在沉默中过於清晰,清晰的震耳欲聋。
几个字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诺诺和楚子航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呢喃什么。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恐惧什么。
可恐惧也是应该的,一个神话里的生物突然出现在眼前,甚至毫无保留的蔑视著他们,敌视著他们。
“我们现在应该——
“6
诺诺这句话没说完,她看向楚子航,那双金色的眼睛此刻暗淡的不成样子。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楚子航沉默著,咬著牙,脸颊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诺诺又把脸扭了回去,盯著远方的八足骏马,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著颤。
沉闷的心跳声在她身体里响著,正在加速。
所以说,恐惧是谁都会產生的情绪,她也是。
“你开车————你————”
路明非的嗓音打碎了沉默,他每说出一个字就要停顿一会儿,似乎是一边对抗著恐惧一边在给出建议。
诺诺不觉得这些带著恐惧和慌乱的、不成模样的建议是个什么好建议。
她凝望著八足骏马,又看著天空滑落的雷霆,下意识扭过头,去看路明非的脸。
可就在这时候,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並不是恐惧。
她看见的並不是恐惧!
路明非猛地站起身来,像是要衝破头顶这片小小的车盖,他半个身子越过了中控台,一手压的诺诺完全动不了,另一只手握紧了方向盘。
“我说,你听。”路明非嘴唇发抖,嗓音却带著平静的力量。
是一股让人听过之后,会下意识服从的、不敢拒绝的力量。
“掛挡,最高的。”
诺诺將挡位推到了数字5。
“踩油门,別松,踩到底。”
诺诺一脚將油门踩死,足弓因为用力过猛而遍布白青色。
路明非把控著方向盘,可这东西在他手里却不像是方向盘,更像是瞄准镜或者是定位仪器之类的,那股气势就像是把玩枪械多年在战场上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但他身上的味道並不是沉稳。
诺诺缓缓闭上双眼,闻著鼻尖之前蔓延开来的、隱隱发烫的气味。
是愤怒和疯狂才会交织出来的气味。
“师兄。”路明非低声喊道,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楚子航猛地昂起头,金色的竖瞳亮著灿烂的光辉。
“你知道人类这么多年来最伟大的发明是什么吗?”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困惑著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路明非为什么要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路明非其实也不需要楚子航回答。
他缓缓说著:“我认为,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那就是丟石头。”
楚子航不明所以,诺诺闭著双眼一言不发。
路明非继续说道:“这辆车是什么牌子的?”
楚子航愣愣道:“奔驰。”
“现在它是石头牌了。”
路明非握紧方向盘,深吸一口气,手指悍然用力。
车身迅速甩出一道猩红色的流线。
“撞死那匹站在大马路上装杯的蠢马!”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