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看著照片上那两个古老的汉字，没有顾明舟预想中的惊骇。
他只是把照片隨意地扔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轻飘飘的纸张摩擦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內，那“天庭”二字在光晕下显得神秘又苍凉，仿佛带著跨越千古的嘆息。
顾明舟喘著粗气，死死盯著林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那副金丝眼镜都快掉到鼻尖了，额头上的冷汗顺著下巴往下滴。
“大哥，这可是顛覆人类歷史的发现啊！咱们要不要立刻封锁消息，马上筹备载人飞船过去？”
顾明舟的声音直发颤，作为一个顶尖科学家，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那座金属城池挖回来研究。
林阳端起茶杯，吹开上面漂浮的茶叶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不去。”
这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顾明舟的脑袋上，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为什么啊？这可是外星文明，或者是史前文明！不管是什么，只要拿到手，咱们就能直接称霸宇宙了！”顾明舟急得直拍大腿，连鞋都顾不上穿。
林阳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探不到底的幽潭。
“老顾，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林阳指了指桌上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
“我这大半辈子，从四合院里斗那帮禽兽开始，到后来办工厂、赚外匯、造晶片、发火箭。”
“我把该铺的路都铺平了，该拔的刺都拔乾净了，现在连老美的资本巨头都跪在咱们家门口要饭。”
他站起身，走到顾明舟面前，伸手拍了拍这位青年院士的肩膀。
“我已经把林氏集团打造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这地球上已经没人能动得了咱们。”
林阳转过身，看著外面广阔的庄园和远处连绵的群山。
“老子累了，不想再满宇宙去收破烂了。这剩下的摊子，该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去折腾了。”
顾明舟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听懂了。
这位一手缔造了庞大商业和科技帝国的活阎王，这是要彻底撂挑子退休了。
“去，把安国、盼盼，还有你媳妇暖暖都叫到会议室来。”
林阳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二楼的书房，“顺便把门外跪著的那几个洋鬼子晾著，谁敢放他们进来，我打断谁的腿。”
顾明舟咽了口唾沫，赶紧捡起地上的鞋套在脚上，转身就往外跑。
半小时后，庄园顶层的环形会议室里。
林阳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叠厚厚的文件，还有几把代表著绝对权力的钥匙。
左边坐著妻子丁秋楠，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跡，依旧清丽脱俗。
右边则是林家目前最核心的三个年轻人。
大儿子林安国穿著白大褂，鼻樑上架著眼镜，一副科研狂人的派头。
外甥顾盼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眼底闪烁著跟林阳如出一辙的狡黠和精明。
暖暖坐在一旁，虽然已经是当妈的人了，但看著林阳的眼神依然带著满满的依赖。
林阳扫视了一圈这几个朝气蓬勃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崽子，个顶个的人中龙凤。
“今天叫你们来，只宣布一件事。”
林阳把手里的文件往前一推，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我正式卸任远阳集团所有的职务。”
“名下的资產、股份、实验室控制权，全部移交到你们手里。”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中央空调运转的微弱风声。
暖暖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林阳的胳膊，眼圈瞬间就红了。
“哥，你干嘛呀？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你別嚇我！”
“瞎想什么呢，你哥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林阳笑著捏了捏妹妹的脸颊，“就是嫌每天看那些財报和技术参数太烦了，想腾出时间带你嫂子去週游世界。”
听到这话，丁秋楠脸颊微红，轻轻握住了林阳的手。
林安国推了推眼镜，看著桌上那份授权书，眼神有些复杂。
“爸，您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突然了。那月球背面的事儿……”
“那是你的事了。”林阳指著大儿子，语气严肃了几分。
“我把全套的离子推进器技术留给你，资金隨你调取。至於那座『天庭』残骸里藏著什么秘密，你自己带队去挖。”
林阳把那张卫星照片扔到林安国面前。
“別给我丟人，要是连个破铜烂铁都拉不回来，你就別认我这个爹。”
林安国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一把抓起照片，激动得手背青筋暴起。
“您放心！三年之內，我保证在月球背面插上咱们远阳科技的旗子！”
林阳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顾盼。
这个外甥从小就在华尔街的资本圈里打滚，论心黑手狠，已经深得他的真传。
“盼盼，硅谷那几个巨头的代表，在门外跪了多久了？”
顾盼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定製的百达翡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回舅舅，跪了四个半小时了。有两个老头已经撑不住晕过去了，我让人泼了冷水继续跪著。”
“你想怎么处理他们？”林阳靠在椅背上，像个考校学生的严师。
顾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眼里透著一股资本掠夺者的凶光。
“他们想买咱们的晶片代工权，可以。”
“但价格要按我们的规矩来。我要他们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外加他们名下所有硬体生產线的无偿转让。”
顾盼走到窗前，看著下面草坪上跪作一团的洋人，嗤笑一声。
“不答应，我就切断他们全球的供应链，让他们一个月內全部破產跳楼。”
林阳听完，忍不住抚掌大笑，笑声在会议室里爽朗迴荡。
“好小子！够狠，没白瞎我在你身上砸的一百亿学费。”
“从现在开始，远阳集团金融和商业这一块的版图，全交给你打理。”
林阳把几把保险库的钥匙推到顾盼面前。
“別怕把天捅破，就算天塌了，林家也能拿钱重新补上。放手去干吧，让那帮洋鬼子知道，现在的规矩是中国人定的。”
顾盼郑重地接过钥匙，对著林阳深深鞠了一躬。
“舅舅放心，我保证让华尔街那帮老狐狸，以后听到林氏集团的名字就哆嗦。”
交接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林阳没有丝毫留恋，把那些足以让世界疯狂的权力，毫不犹豫地交给了这帮年轻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林安国和顾盼兴致勃勃地討论著接下来的商业狙击和登月计划。
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年的石头，终於彻底粉碎了。
他这个长辈的任务，圆满结束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他从四合院的泥沼里杀出来，建立起庞大的根基，这就是他的使命。
现在，他要把这片天空让出来，让这群展翅的雄鹰去翱翔。
“老公，咱们接下来去哪？”
丁秋楠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声音轻柔得像一阵春风。
林阳反手搂住妻子的腰，看著外面万里无云的晴空。
“去哪都行。先去巴黎餵个鸽子，然后去爱琴海钓个鱼。”
他转过头，看著丁秋楠那张依旧绝美的脸庞，眼里满是柔情。
“不过在走之前，我想先回个地方看看。”
“回哪？”丁秋楠有些疑惑。
林阳从兜里掏出那个黄铜打火机，在手里把玩著，思绪飘飞到了很久以前。
“回南锣鼓巷。”
“那地方虽然早就被我改成了私人博物馆，但毕竟是咱们起家的地方。”
林阳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几声脆响。
“回去搬把藤椅，在院子里葡萄架下泡壶茶，回味一下当年坑那帮禽兽的光辉岁月。”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开会议室的时候。
林安国突然拿著那张月球背面的高清照片，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里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和困惑。
“爸，您先別急著走。技术科那边刚对这张照片进行了深层解析。”
林安国咽了口唾沫，把照片递到林阳眼前。
“探测器在『天庭』残骸旁边，还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信號源。”
林阳停下脚步，有些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信號源？外星人发来的求救电报？”
“不是。”
林安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未知的存在。
“专家把波段频率破译出来后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外星信號。”
“这频率的波动规律，和您二十年前……”
林安国死死盯著林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和您当年在四合院东厢房里，手工组装的那台老式收音机的频率，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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