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饭点一到。
陈兰香压根就没捨得让自家刚回来的儿子何雨柱动手忙活。
娘几个就在家里简单下了一锅手擀麵,就著家里醃製的咸菜,安安静静吃了一顿家常便饭。
何雨柱刚吃完,便起身陪著家里几个半大的孩子玩耍。
他特意从自己带回的行李里翻出了一盒精致的铁皮小火车玩具。
这玩意儿是他特意从毛熊那边带回来的稀罕货,用料扎实,做工精致,在这个年代的四九城里,根本见不到同款。
几个孩子里,数王思毓年纪最大,也最懂事,自然是第一个霸占了小火车的操控权。
两个年纪尚幼的小弟弟,只能眼巴巴地凑在一旁,瞪著圆溜溜的眼睛看著,压根没有上手玩耍的资格。
两个小傢伙眼巴巴盯著转动的小火车,心里的羡慕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一开始,俩孩子还扯著嗓子,扯开喉咙嚎了两嗓子,哭声尖锐又响亮,试图用哭闹换来玩耍的机会。
何雨柱低头瞧著怀里扭来扭去的两个小不点,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
他心里门儿清,这俩小傢伙分明就是只打雷不下雨,乾嚎著不掉一滴眼泪,纯粹是故意闹腾。
见乾嚎完全起不到半点作用,两个小傢伙立马换了法子。
他们在何雨柱的怀里不停扭动著小小的身子,手脚並用地使劲挣扎,拼了命想要挣脱何雨柱的束缚,扑到王思毓身边去抢小火车。
小嘴里还不停软糯地呼喊著。
“姐,姐。”
一声声稚嫩的呼喊,听得人心都软了几分。
可王思毓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小火车,满心满眼都是玩具带来的新鲜感与快乐,哪里有多余的功夫去搭理两个弟弟。
她只是头也不抬地隨意应了一声,视线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手里的小火车。
得不到姐姐的回应,也抢不到心心念念的玩具,两个小子的情绪瞬间彻底绷不住了。
方才还是乾嚎的哭声,这下是实打实的委屈落泪,豆大的泪珠顺著稚嫩的脸颊滚滚滑落,哭声也变得撕心裂肺起来。
王思毓听到弟弟们越发响亮的哭声,终於恋恋不捨地抬起了脑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爱不释手的小火车,又扭头看了看哭得满脸通红、可怜巴巴的两个弟弟。
小姑娘的心里纠结了好一阵子。
一边是新奇好玩的玩具,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弟弟。
最终,心底的善良还是战胜了贪玩的心思,王思毓咬了咬嘴唇,默默放弃了继续玩小火车的念头。
她放下手里的玩具,迈著小短腿快步走到两个弟弟面前,伸出小手,温柔地哄起了哭闹的弟弟们。
陈兰香原本正收拾著桌上的碗筷,听到孩子越来越响的哭声,心里也跟著有些烦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抬眼扫了一眼哭闹不止的两个小孙子,又看了看那盒孩子们爭抢不休的小火车,当即对著何雨柱开口说道。
“你把东西收了,拿你那去。”
“老三和老四年纪太小,压根就玩不了这种精细玩意儿,反倒惹得几个孩子爭抢哭闹,没得安生。”
何雨柱闻言,当即点了点头,爽快应道。
“好。”
这话正合他的心意,他本来就打算把这些稀罕玩具先收起来。
至於这些玩具后续的监管权和分配权,等过后再慢慢琢磨,眼下先平息孩子们的爭执最重要。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接连玩闹了许久的三个小孩子,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一个个露出了昏昏欲睡的模样。
陈兰香见孩子们困了,便转头看向一脸疲惫的何雨柱,不由分说地將他往自己的东厢房赶,催促著他回去休息。
“你赶紧回屋歇著去。”
“別以为你在火车上睡过就没事了,那火车上顛顛簸簸,人挤人,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哪里能休息舒坦?”
何雨柱拗不过母亲的一番好意,只能笑著应下,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等所有人都各自回屋休息,院子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陈兰香这才腾出空閒,开始细细整理何雨柱这一趟从毛熊千里迢迢带回来的大包小包行李。
她蹲在地上,將一件件包装精致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摊开摆在桌面上。
一边整理,她的心里一边默默盘算著。
这些稀罕玩意儿都是儿子辛辛苦苦带回来的,得好好分配一番,哪些该送给老太太,哪些该分给王翠萍母女,哪些该留给自家孩子,一丝一毫都不能弄错。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下午放学的时辰。
小满和何雨水两个小姑娘背著书包,一前一后,说说笑笑地从外面放学回来了。
何雨水一迈进堂屋的门槛,目光瞬间就被王思毓怀里抱著的那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给牢牢吸引住了。
那洋娃娃有著一头金灿灿的捲髮,穿著一身粉色的蕾丝小裙子,模样精致可爱,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简直是稀罕至极。
何雨水眼睛一亮,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王思毓面前,语气带著满满的好奇与急切,张口就问道。
“思毓,你这娃娃哪来的?”
“快给我看看!”
话音未落,她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直接去抢夺王思毓怀里的洋娃娃。
王思毓年纪虽小,却护得紧。
感受到何雨水的动作,她下意识地將洋娃娃死死抱在怀里,迅速藏到了自己的身后。
在亲近的姐姐和心爱的洋娃娃之间,小姑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她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又带著一丝警惕地说道。
“这是大哥给我的。”
何雨水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急切立马换成了狂喜。
她压根顾不上再惦记那个洋娃娃,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大哥回来”这个重磅消息给牢牢勾住了。
“呀!我哥回来了?”
“我去找他!”
一句话,轻轻鬆鬆就將何雨水的注意力彻底转移。
她嘴里一边高声嚷嚷著,脚下压根没有丝毫停顿,风风火火地径直朝著东厢房何雨柱的住处狂奔而去,生怕晚一步就见不到刚回来的哥哥。
原本正伸著胖乎乎的小胳膊,嘴里软糯喊著“姐”,想要和何雨水亲近的两个小弟弟,眼睁睁看著二姐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他们缓缓收回了伸出去的胳膊,两张小小的嘴巴瞬间撅得老高,小脸上写满了浓浓的失落与委屈。
何雨水一路风风火火地跑出堂屋,王思毓这才小心翼翼地將藏在身后的洋娃娃重新抱回身前,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满心欢喜地把玩起来。
陈兰香看著何雨水那急吼吼、毛躁躁的背影,原本已经涌到嘴边的那句“你也有,跟妹妹抢什么”,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这丫头跑得飞快,转眼就没了人影,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片刻的寧静,小满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嘴角噙著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转头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陈兰香,轻声细语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
“大娘,柱子哥这一路奔波,都还好著呢吧?”
陈兰香听到小满的问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慈祥的笑容,语气轻快地回道。
“好著呢,一路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他心里也记掛著你,还给你特意带了东西回来。”
“等他歇够了过来,我让他亲自拿给你。”
小满闻言,当即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轻声说道。
“啊?还给我带东西了?”
“柱子哥花那钱干什么呀,实在是太破费了。”
如今的小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无忧无虑的小丫头了。
隨著年岁渐长,她心里清清楚楚地记著,这些年来,何家与王家对她的帮扶、照顾、恩情,一桩桩,一件件,她都牢牢记在心底。
在她的心里,早已暗暗下定决心,往后的一辈子,都要拼尽全力去偿还这份沉甸甸的恩情。
陈兰香看著小满懂事的模样,心里越发喜欢这个乖巧通透的姑娘,笑著打趣道。
“他你还不了解?打小就是个大手大脚的性子。”
“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一趟回来,家里所有人,他都买了礼物,人人有份,谁都不会落下。”
小满听到“所有人都有份”这几个字,心里那一丝沉甸甸的负担瞬间消散大半,只是心底那一丝专属的小期待,也悄悄落空了,难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失望。
她轻轻应了一声。
“哦。”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何雨水清脆又带著急切的呼喊声,一路由远及近,清晰地传进堂屋里。
“娘!我的娃娃呢?快给我!我哥说娃娃在您这儿呢!”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丫头方才急匆匆跑去何雨柱的住处,结果扑了个空,何雨柱方才正在穿衣服,压根没空搭理她,她只能又急匆匆折返了回来。
何雨水一阵风似的衝进堂屋,额头上都跑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死死盯著陈兰香手边的行李箱。
陈兰香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几分无奈,开口数落道。
“白跑一趟了吧?你这急性子的丫头片子。”
“嘴上说著去看你哥,心里分明就是惦记著礼物。”
“我话都还没说完,你撒腿就跑,也不知道你这毛毛躁躁的急性子,到底是隨了家里哪一个。”
何雨水嘿嘿一笑,脸上丝毫没有被数落的不好意思,一个劲地凑到陈兰香身边,拉著她的胳膊,不停撒娇催促。
“嘿嘿,娘,好娘,我的娃娃呢?”
陈兰香无奈地嘆了口气,故意吊她的胃口,开口问道。
“你哥呢?”
何雨水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回答道。
“他正在屋里穿衣服呢,刚睡著就被我喊醒了。”
陈兰香闻言,眉头一蹙,语气里满是心疼与责备。
“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你哥千里迢迢从国外回来,一路舟车劳顿,好不容易刚睡著,你就跑去闹腾他。”
何雨水才不管这些,一门心思只想要自己心心念念的洋娃娃,摇晃著陈兰香的胳膊,继续撒娇。
“娘!娃娃!”
陈兰香被她磨得没办法,只能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
“等著。”
话音落下,陈兰香弯腰,伸手从脚边的木质行李箱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精致漂亮的洋娃娃。
洋娃娃一露面,何雨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迫不及待地整个人扑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抢。
她看著箱子里剩下的另一个洋娃娃,满脸疑惑地嘟囔道。
“怎么还有一个?”
陈兰香伸手按住她乱动的小手,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那是你小满姐的。”
何雨水闻言,满脸不敢置信,下意识地拔高了音量,惊讶地问道。
“啊?小满姐都那么大了,也有洋娃娃吗?”
在她的认知里,洋娃娃这种玩具,只有小孩子才配拥有,小满姐年纪都这么大了,哪里还需要这种玩意儿。
陈兰香听到这话,顿时沉下脸,伸手一把打掉何雨水想要去抢夺另一个洋娃娃的小手,板著脸训斥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礼物哪分什么大小年纪。”
“你就只有这一个,安分点。”
说完,她转头朝著一旁安静站著的小满,温柔地招了招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小满,过来,你也有一个。”
小满原本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何雨水欢喜雀跃的模样,心里难免有些羡慕。
此刻听到陈兰香的呼唤,又看到那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一双清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欢喜。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女孩子,能够拒绝一个模样可爱、做工精致的洋娃娃呢?
更何况是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娱乐方式寥寥无几的年代。
何雨柱在採购礼物的时候,早就料到了孩子们会因为款式、模样產生爭抢,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特意挑选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洋娃娃,无论是身上的衣服款式、花色,还是头髮的样式、顏色,全都分毫不差。
这样一来,两个小姑娘拿到手的礼物完全相同,也就没什么好爭抢比较的了,省了不少后续的麻烦。
没过多久,何雨柱收拾妥当,慢悠悠地从东厢房走了过来。
小满一看到何雨柱的身影,连忙收敛住脸上的欢喜,主动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率先打起了招呼,语气真诚又带著感激。
“柱子哥,你回来了。”
“谢谢你特意给我买的洋娃娃。”
何雨水则完全没有半点客气,一溜烟跑到何雨柱身边,拉著他的胳膊,兴奋地蹦蹦跳跳,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哥!哥!你还给我们买什么好东西了?快拿出来看看!”
何雨柱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何雨水的小脑瓜,语气带著几分好笑,几分嗔怪。
“你这丫头,拿到东西就只顾著欢喜,连一句谢谢都不知道先说?”
何雨水闻言,立马乖巧地低下头,脆生生地喊道。
“谢谢哥!谢谢哥!”
话音刚落,她又立马抬起脑袋,眼里写满了期待,继续催促道。
“快说说,还买什么好东西了?”
何雨柱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兰香,疑惑地开口问道。
“娘,您没提前跟她们说吗?”
陈兰香笑著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说道。
“我这不是特意等著你过来再说嘛。”
“这些东西终究是你辛辛苦苦带回来的,理应由你亲自告诉孩子们,才更有意义。”
何雨柱闻言,瞭然地点了点头,笑著说道。
“好,那便由我来说。”
孩子们齐刷刷地凑上前来,一个个睁著好奇又期待的大眼睛,异口同声地追问。
“是什么啊?是什么啊?”
何雨柱故意顿了顿,吊足了孩子们的胃口,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衣服,漂漂亮亮的新衣服。”
这话一出,何雨水瞬间激动得跳了起来,拉著小满的手,兴奋地嚷嚷道。
“快!快!我要穿!我现在就要穿!”
一旁的小满,原本平静的眼眸里,也悄然泛起了一丝丝难以掩饰的期盼与嚮往。
试问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款式新颖、漂漂亮亮的新衣服呢?
很快,陈兰香按照何雨柱的吩咐,將行李箱里的新衣服尽数取了出来。
五顏六色的布拉吉,笔挺利落的列寧装,一叠叠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面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何雨水一眼就看中了那一件花色鲜艷的布拉吉,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语气里满是羡慕与嚮往。
“呀!布拉吉!”
“我之前去文化宫的时候,见过別的阿姨穿过!”
“哥,这件布拉吉是专门给我买的吗?”
何雨柱笑著点了点头,语气篤定地说道。
“你和小满一人两身,一身布拉吉,一身列寧装,不偏不倚。”
何雨水一听,顿时开心得手舞足蹈,欢呼出声。
“啊!还有列寧装!哥你真是太好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扑进何雨柱的怀里,小小的脑袋一个劲地在他胸口蹭来蹭去,亲昵又黏糊。
何雨柱故意板起脸,笑著打趣道。
“这会儿知道你哥好了?方才喊我起床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乖巧?”
何雨水嘿嘿一笑,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嘿嘿,我哥一直都最好了!”
站在一旁的小满,看著桌上崭新的衣服,內心的震动远比何雨水要强烈得多。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在眼下这个年代,布拉吉和列寧装究竟有多珍贵。
四九城的国营百货商场里也有售卖,可价格贵得嚇人,寻常人家根本捨不得花钱购买。
她打心底里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脸面开口,让抚养自己的王翠萍,花这么一大笔钱,给自己买如此贵重的衣服。
平日里,王翠萍偶尔带著她出去逛街,哪怕看上再喜欢的东西,她也会死死忍住,坚决不要。
这么多年来,她身上穿的所有衣服,全都是陈兰香好心帮忙缝製的。
布料虽都是上好的料子,耐穿又舒服,可款式终究太过老旧,早就跟不上当下年轻人的潮流了。
以前她跟著同学一起出门玩耍的时候,亲眼见过別的女孩子穿著时髦的布拉吉和笔挺的列寧装,一个个光鲜亮丽,洋气十足。
当时还有同学打趣她,说她的身段和模样都极好,若是穿上这样的新衣服,绝对会比那些女孩子还要好看亮眼。
而如今,何雨柱竟然一次性给她买了两身如此珍贵的衣服,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几乎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被巨大的幸福感狠狠砸中,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陈兰香看著两个小姑娘直勾勾盯著新衣服,眼睛都快要黏在上面的模样,忍不住笑著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醉。
“行了行了,看你们俩这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睛都快拔不出来了。”
“赶紧拿著衣服去厢房试穿,看看合不合身。”
说完,她伸手將崭新的衣服,分別递到小满和何雨水的手中。
小满连忙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属於自己的衣服,微微躬身,对著何雨柱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又感激。
“谢谢,柱子哥!”
何雨水则大大咧咧得多,一把抓过衣服,拉著小满的手腕,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谢谢哥!快走小满姐!我已经等不及了!”
“咱们穿上这新衣服出去,保管能羡慕死大院里的其他小姑娘!”
话音未落,她就拽著小满,一路小跑,朝著西厢房的方向奔去,迫不及待想要试穿新衣服。
没过多久,外出忙活一天的何大清,慢悠悠地从外面回来了。
他刚一迈进院子,就隱约听到厨房的方向传来叮叮噹噹的动静。
何大清心里微微一动,脚步下意识地朝著厨房走去。
当他看清楚厨房里那个熟悉又挺拔的身影时,整个人都不由得愣住了,脚步也瞬间停住,满脸的不敢置信。
陈兰香正好也转头看到了他,当即忍不住掩嘴轻笑,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几分揶揄,开口打趣道。
“怎么?自己的亲生儿子,才几个月没见,就不认识了?”
何大清这才从愣神中回过神来,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又带著几分刻意的彆扭,开口问道。
“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兰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上午就到家了。”
“怎么?难道你还不盼著自己儿子平安回来?”
何大清嘴硬得很,明明心里早已欣喜万分,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故作不满地嘟囔道。
“这混小子,一出门就是好几个月,杳无音信。”
“我还真以为他在外头逍遥快活,压根不打算回来了呢。”
陈兰香太了解自家老伴儿的性子了,典型的死鸭子嘴硬,心里明明掛念得紧,嘴上却半点不肯表露。
她走上前,伸手轻轻推了何大清一把,柔声催促道。
“你啊,就是死鸭子嘴硬。”
“儿子都回来了,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过去跟儿子打个招呼。”
何大清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迈步走进厨房,看向正在忙活的何雨柱,故作平静地开口喊道。
“柱子,你回来了?”
何雨柱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轻鬆地打趣道。
“爹,我回来了。”
“您今儿个在外面,没捞著开小灶的机会?”
父子俩都清楚,何大清平日里在外面,总爱借著职务的便利,偷偷给自己开点小灶,改善伙食。
何大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如实说道。
“眼下外面形势不明朗,上面查得紧,小灶自然少了许多。”
停顿片刻,他又语气关切地问道。
“你在外面一路还好吧?路途遥远,路上可还安全?”
何雨柱笑著点了点头,语气篤定地回道。
“都挺好的,一路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没出半点岔子。”
“爹,您一路在外奔波劳累,先回屋歇著去吧,晚饭交给我来做就好。”
何大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语气带著几分怀念与期盼,缓缓说道。
“好。”
“许久没吃过你亲手做的饭菜了,还真有点想念你那独一无二的手艺味道。”
父子之间的对话,向来都是这般简单直白,朴实无华,没有半点多余的煽情与客套。
寥寥几句简单的问答,关心、牵掛、担忧、思念,所有想问的,想说的,早已尽数藏在其中,彼此心照不宣。
何大清转身走进里屋,第一件事便是凑到炕边,和两个年幼的小孙子亲热打闹了一番,脸上满是慈父的温柔与笑意。
等哄得两个孩子乖乖躺好,他才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兰香,隨口开口问道。
“雨水呢?放学了怎么没见人影?”
陈兰香一边收拾著桌上的杂物,一边隨口答道。
“正和小满在西厢房试穿新衣服呢。”
何大清闻言,不由得心生好奇,疑惑地追问了一句。
“新衣服?”
陈兰香脸上带著几分骄傲与欢喜,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起了何雨柱带回来的所有礼物。
“还能是哪里来的?自然是你大儿子这一趟从国外带回来的。”
“给后院的老太太买了厚实的坎肩和护膝,怕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受冻。”
“给我也带了洋气的围巾和丝巾。”
“还给家里几个女娃娃,一人买了一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你瞧瞧思毓手里抱著的那个,多好看。”
何大清顺著陈兰香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王思毓怀里的洋娃娃,心里虽觉得这玩意儿確实稀罕好看,脸上却依旧没什么兴致,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
“哦。”
陈兰香一眼就看穿了自家老伴儿那点小心思,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你啊,一把年纪了,还跟小辈们吃味,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放心,你儿子心里也记掛著你,特意给你买了好东西。”
何大清原本兴致缺缺的模样,瞬间一扫而空,眼睛猛地一亮,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几分不敢置信,连忙追问道。
“还有我的?”
陈兰香得意地点了点头,笑著说道。
“那是自然。”
“我这就给你拿出来,还是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这么多礼物里,就属你这件,用料最好,价格最贵!”
何大清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语气里满是期待,连忙说道。
“那我可得好好瞧瞧。”
很快,陈兰香从行李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崭新的黑色呢子大衣。
大衣一拿出来,一股高级的呢料质感扑面而来,厚实挺括,一看就用料上乘,绝非寻常货色可比。
何大清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大衣,指尖轻轻摩挲著顺滑厚实的呢料,触感细腻扎实,当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好料子啊!一看就不是国內能买到的普通货色!”
陈兰香笑著催促道。
“那可不,不然怎么说是最贵的。”
“你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何大清连连点头,嘴上连声说著“好”,手上动作飞快,急急忙忙就开始脱下身上的旧外套。
陈兰香瞧著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自然明白。
他是生怕自己身上的尘土,弄脏了这件来之不易的崭新大衣。
很快,何大清便將呢子大衣穿在了身上。
大衣尺寸刚刚好,不松不紧,完美贴合身形,衬得他整个人身姿挺拔,精气神十足,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穿上大衣的那一刻,何大清便忍不住在屋里来回踱步,走走停停,时不时抬手整理一下衣领,又抻一抻袖口,脸上的得意与欢喜藏都藏不住。
陈兰香看著老伴儿这副笨拙又欢喜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转头对著一旁的王思毓打趣道。
“快看你大爷,穿上新衣服,连路都不会走了。”
何大清一听这话,立马停下脚步,故作不悦地反驳道。
“谁不会走路了?我走得稳稳妥妥的!”
嘴上虽然硬气反驳,可实际上,他確实因为太过在意这件新大衣,走起路来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方才那几步路,走得別提多彆扭了。
好在这件大衣並不是沉闷的军绿色。
若是军绿色,再配上一顶大檐帽,腰间別上一把军刀,何大清简直觉得自己,活脱脱就像一位威风凛凛的將军,昂首挺胸,霸气十足。
陈兰香强忍著笑意,对著何大清开口吩咐道。
“行行行,会走,稳当得很。”
“柱子马上就要做好晚饭了,你赶紧去后院一趟,把老太太接过来吃饭。”
何大清连忙应道。
“好。”
说完,抬脚就要往外走。
陈兰香连忙开口叫住他。
“你不把大衣换下来吗?外面尘土多,別把新衣服弄脏了。”
何大清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不换了,就穿这个。”
话音落下,他便昂首挺胸,迈著刻意放慢的步子,大步朝外走去。
“咯咯咯——”
陈兰香、王思毓还有家里几个孩子,再也忍不住,齐刷刷地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何大清这分明就是穿著新大衣,想要出去好好显摆显摆,让大院里的邻居们都瞧瞧。
至於家里最小的两个孩子,尚且懵懂无知,压根看不懂大人们的心思,只是看著大家笑,也跟著咯咯直笑,纯属凑热闹。
何大清被眾人笑得老脸一红,耳根都微微发烫。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硬著头皮,挺直腰板,穿著崭新的呢子大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堂屋。
刚一走进后院,老太太一抬眼,就將何大清身上那件崭新亮眼的呢子大衣尽收眼底。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情世故看不明白,一眼就看穿了何大清那点想要显摆的小心思。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夸张又热情地大声讚嘆道。
“大清啊!你身上这件新衣服,可真精神,真有派头!”
何大清一听这话,心里瞬间美滋滋的,脸上的得意越发浓烈,连忙笑著接话,语气里满是炫耀。
“那是自然!老太太,这可是柱子特意从国外给我买回来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顺著他的话夸讚道。
“嗯,还是我大孙子眼光好,挑东西就是有品位。”
可下一秒,老太太的重心,立马就转移到了何雨柱的身上,字字句句都在夸讚自己的大孙子。
何大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心里那点炫耀的心思,瞬间被浇灭大半,无奈地苦笑一声,嘟囔道。
“得,合著您老人家心里,还是您孙子最厉害,我们所有人,都得沾他的光,跟著享福。”
老太太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语气篤定地说道。
“可不是这么个理儿嘛。”
“柱子这会儿在哪儿呢?”
何大清如实答道。
“正在厨房忙活晚饭呢。”
“今儿个您老人家,又有口福了,能尝到柱子亲手做的好菜。”
老太太一听,当即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走走走,赶紧过去。”
“我大孙子的手艺,確实比你这个当爹的,要强上那么一大截。”
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地往前院走去。
路过许大茂家门口的时候,许富贵並不在家,倒是正好撞见了出门閒逛的许大茂。
许大茂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何大清身上那件笔挺厚实、质感上乘的呢子大衣给牢牢吸引住了。
他双眼猛地一亮,瞳孔骤然收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毛熊进口呢子大衣!
哪怕不是时下最流行的军绿色,穿在何大清身上,也显得气场十足,派头满满,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许大茂快步上前,脸上堆起諂媚又热情的笑容,连忙开口喊道。
“师父!师父!”
“您身上这件大衣是在哪儿买的?也太好看了吧!”
何大清下巴微微一抬,脸上写满了得意与骄傲,语气带著几分炫耀,故作高深地说道。
“你就別想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毛熊货,国內有钱都买不到。”
“怎么样?你师父我穿上,是不是特別有派头?”
许大茂连连点头,毫不吝嗇地夸讚道。
“太有派头了!简直绝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急切地追问。
“毛熊货?这么说,柱子哥回来了?”
何大清淡淡应了一声。
“嗯,上午就到家了。”
许大茂瞬间喜出望外,激动地说道。
“太好了!那我晚上一定登门拜访,去找柱子哥好好聊聊!”
何大清点了点头,隨口说道。
“行,我回去会跟他说一声的。我先带著老太太回去吃饭了。”
许大茂连忙躬身行礼,客气地说道。
“老太太,师父,您二位慢走。”
许大茂的出现,简直就是恰到好处,精准满足了何大清想要显摆的心思。
他特意穿著新大衣出来,不就是想要被人看见,被人夸讚吗?
更何况许大茂本就是最擅长察言观色、溜须拍马的主儿,一眼就看穿了师父的小心思,这番吹捧,更是句句说到了何大清的心坎里。
两人一路走到前院,正好撞见何雨柱端著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菜餚,从厨房里走出来。
一看到儿子,何大清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步子迈得笔直又稳当,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刻意的精气神。
何雨柱一眼就看穿了父亲的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適时开口夸讚道。
“爹,这件大衣您穿上,格外合身,特別显精神。”
一句简单的夸讚,瞬间让何大清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乐呵呵地回道。
“是吧!我就说我穿肯定好看!”
没过多久,小满和何雨水两个小姑娘,一前一后,从西厢房走了出来。
两人身上,都整整齐齐地穿著一身笔挺利落的深蓝色列寧装。
这几日气温骤降,天气已经变得十分寒冷,单薄的布拉吉压根没法穿出门,只能紧紧套在厚实的衣服里面。
两个小姑娘在西厢房里,对著镜子试穿了许久,早已过足了穿新衣服的癮,脸上满是满足与欢喜。
老太太上下打量著两个焕然一新的小姑娘,忍不住笑著开口讚嘆道。
“呦,这是从哪里来的两位洋气小姐妹啊?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精神!”
何大清此刻自己也穿上了心仪的新大衣,心情大好,也难得跟著夸讚了一句。
“不错,挺合身,也挺好看。”
陈兰香看著家里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每个人都因为何雨柱带回来的礼物,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心里也跟著暖洋洋的,满是欢喜。
她忍不住笑著感慨道。
“这下,所有人都开开心心,心满意足了吧!”
就在这时,院子门外传来了一道爽朗又熟悉的女声,带著几分好奇,由远及近地传了进来。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我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一片。”
“今儿个何家做什么好吃的了?香味都飘到大院门口了,闻著就香!”
来人正是王翠萍。
平日里她总是早出晚归,难得今日下班格外早。
她还没迈进何家的堂屋大门,就听见院子里一片热闹喧囂,当即忍不住开口打趣。
陈兰香一听是王翠萍的声音,立马热情地招呼起来。
“翠萍啊!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快快,赶紧进屋!”
“柱子回来了,你快进来瞧瞧,咱们家思毓这小闺女,穿上新衣服,抱著洋娃娃,多俊啊!”
王翠萍一边迈步走进堂屋,一边隨口问道。
“柱子回来了?啥时候到家的?”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菜盘,转头看向王翠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打招呼。
“萍姨,我上午就到家了。”
“快进屋坐,晚饭马上就做好了,正好赶上,一起吃。”
王翠萍爽快地应了一声。
“誒!”
她连自己家的门槛都没踏进一步,直接径直走进何家的堂屋。
目光先是落在桌上满满当当、香气扑鼻的饭菜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她抬眼扫视整个屋子,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穿著崭新列寧装、洋气十足的小姑娘,一位穿著笔挺呢子大衣、意气风发的大叔,还有一个抱著精致洋娃娃、笑靨如花的小姑娘。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著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眼巴巴望著她,分明是满心期待著她的夸讚。
王翠萍瞬间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会心笑容。
她先是看向身姿挺拔、满面红光的何大清,率先开口,语气真诚地夸讚道。
“何大哥,您今儿个穿上这件新大衣,可真是精神焕发,气场十足啊!”
何大清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乐呵呵地笑道。
“嘿嘿,还行,还行!”
紧接著,王翠萍的目光又落在小满和何雨水身上,眼底满是温柔与喜爱,笑著问道。
“这两个漂漂亮亮的小丫头,是谁家的啊?快让我好好瞧瞧。”
小满和何雨水异口同声,脆生生地喊道。
“萍姨!”
一旁的王思毓,也不甘示弱,连忙挥舞著小胳膊,大声喊道。
“娘!娘!还有我!还有我呢!”
王翠萍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洋娃娃上,柔声问道。
“我的乖闺女,你手里的娃娃真好看,是从哪里来的呀?”
王思毓扬起小脸,脸上露出灿烂又满足的笑容,奶声奶气地说道。
“是大哥给我的!我特別喜欢!”
王翠萍闻言,转头看向何雨柱,语气里满是感慨,忍不住惊嘆道。
“柱子这一趟远门,真是没白出去啊!这是买了多少好东西回来,家里人人都有份!”
陈兰香笑著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几分神秘,开口说道。
“还有好东西呢,柱子也特意给你买了。”
王翠萍闻言,满脸惊讶,连忙问道。
“还有我的?”
陈兰香笑著点了点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花色鲜艷的围巾,和一条做工精致的丝巾,递到王翠萍的面前。
王翠萍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摩挲著细腻顺滑的布料,看著上面独特又新颖的花色,忍不住由衷讚嘆道。
“这顏色也太好看了吧,花色也別致得很!”
陈兰香笑著补充道。
“可不是嘛,这都是正宗的毛熊货,咱们整个四九城的国营商场里,都买不到这种款式。”
王翠萍转头看向陈兰香,好奇地问道。
“柱子对你也这么上心,嫂子,你的那份礼物呢?”
陈兰香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带著满满的骄傲与欣慰,说道。
“你放心,柱子这孩子,怎么可能会忘了生他养他的亲娘。”
“人人都有份,谁都落不下,呵呵。”
老太太坐在一旁,乐呵呵地跟著附和道。
“那可不咋的!我大孙子现在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心里装著咱们一大家子人!”
就在眾人说说笑笑,气氛热烈的时候,何雨柱洪亮的声音,在堂屋里高声响起。
“开饭咯!”
陈兰香一听这话,立马反应过来,连忙对著眾人催促道。
“快快快!都赶紧把身上的新衣服换下来,可別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油渍溅到上面,弄脏了多可惜。”
何大清动作最是乾脆利落,闻言二话不说,直接脱下身上的呢子大衣,隨手搭在椅背上,迅速套上自己平日里穿的旧外套。
小满和何雨水两个小姑娘,依依不捨地低头看了看身上崭新的列寧装,心里满是不舍,却也知道爱惜衣服的重要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堂屋门口,並没有直接迈步出门。
何雨水一把拉住小满的手腕,仰著小脸,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何雨柱,带著几分小女生的娇羞,小声问道。
“哥!我和小满姐穿上这身新衣服,好看吗?”
何雨柱看著两个小姑娘焕然一新的模样,笑著打趣道。
“好看,好看,简直好看极了!都快赶上天上下凡的小仙女了!”
何雨水故作不满地撇了撇嘴,娇嗔道。
“不跟你说了!你就会哄我们开心!”
说完,她便拉著小满,蹦蹦跳跳地朝著厢房跑去。
一旁的小满,全程安安静静,没有说一句话。
可只有她自己敏锐地捕捉到,在何雨柱的眼底,有一抹转瞬即逝、极为深邃的光亮,一闪而过。
她年纪尚轻,阅歷尚浅,並不明白那抹光亮究竟代表著什么,可她的心底,却没来由地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与雀跃。
方才那一瞬间,何雨柱是真真切切被惊艷到了。
平日里他见惯了小满穿著朴素老旧的衣服,素麵朝天的模样。
如今猛然换上一身笔挺利落、款式新颖的列寧装,衬得她身姿窈窕,眉眼清秀,整个人的气质焕然一新,明媚耀眼,让他一时间都有些不敢认。
当然,这份惊艷,完完全全是针对小满一人。
至於何雨水,她如今年纪尚小,脸上依旧带著满满的婴儿肥,身形都还没彻底长开,谈不上什么惊艷,只能说是活泼可爱,討喜灵动。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丰盛菜餚。
最先按捺不住开口询问的,是心思敏锐的王翠萍。
紧接著,便是满心好奇的何大清,接连追问不休。
何雨柱端起面前的饭碗,一边慢条斯理地吃著饭,一边將自己这一路的经歷,缓缓娓娓道来。
他说起了漫长又顛簸的跨国火车行程,说起了毛熊国度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辽阔土地,说起了亚速钢铁厂那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的厂区,说起了这一次外贸任务执行过程中,遭遇的种种波折与阻碍。
唯独隱瞒了,在返程归来的最后一段路程里,他曾亲自参与的那一场小规模的边境衝突,丝毫没有透露半个字。
何雨水听得津津有味,眨巴著一双大眼睛,忍不住天真地问道。
“哥,你们真的坐了那么久那么久的火车啊?那屁股岂不是都要坐坏了?”
何雨柱被她天真的话语逗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笑著说道。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吗?”
何大清放下手里的筷子,满脸震撼与不敢置信,语气急切地追问。
“儿子,你口中的那个什么钢厂,真的有那么庞大吗?难道都快要赶上咱们东城整片区域的大小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语气篤定地说道。
“嗯,那座钢厂里面,足足居住和工作著几十万的工人。”
何大清不由得长长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感慨与羡慕,喃喃自语道。
“我今天可真是彻底长见识了。”
“我一直都觉得,咱们轧钢厂已经足够庞大了,可跟人家国外的厂子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何雨柱语气坚定,目光灼灼地说道。
“不用羡慕,用不了多久,咱们国家,也能建成规模这么宏大的大型工厂。”
何大清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缓缓说道。
“但愿吧。”
一直沉默倾听的王翠萍,此刻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凝重与敏锐,开口问道。
“那些毛熊人,对我们,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友好吗?”
王翠萍常年在外工作,接触的人和事都比较复杂,有著远超常人的政治敏感度。
何雨柱放下手中的碗筷,认真思索了片刻,如实说道。
“表面上看著还算和睦,下面的普通办事人员,態度也还算客气。”
“但说到底,终究不是自己人,骨子里的隔阂与防备,是怎么都抹不掉的,绝对不可能像咱们国人对待同胞这般真心实意。”
王翠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行,我明白了。”
如此丰盛的一桌好菜,又怎么能少得了美酒助兴?
何大清二话不说,贡献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白酒存货。
一家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说说笑笑,一顿晚饭吃得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晚饭结束后,王翠萍带著小满和王思毓,向何家眾人道別,转身回了自己家。
何雨柱则亲自护送老太太,慢悠悠地走回后院的住处。
可他刚从前院走回来,还没来得及踏进自己的东厢房,就被早已守在暗处的许大茂,直接堵了个正著。
许大茂一个箭步衝上前,脸上堆著热情洋溢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埋怨,几分亲昵,开口说道。
“柱子哥!你都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半点消息都没收到!”
何雨柱双手抱胸,挑眉看著他,语气平淡地反问道。
“跟你说又有什么用?我回来的时候,你人又不在家。”
许大茂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脸討好又憨厚的模样,压根不敢接话。
何雨柱太了解许大茂的性子了,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那点小心思,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
“有什么事就直说,別跟我拐弯抹角的,我还能不了解你?”
许大茂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开门见山,眼神火热地问道。
“我问你,我师父身上穿的那件毛熊呢子大衣,你手里还有没有多余的?”
何雨柱毫不犹豫,一口回绝。
“没有了。就算真的有,你敢大摇大摆穿出去招摇过市吗?”
眼下局势敏感,毛熊的东西太过扎眼,普通老百姓隨意穿戴,很容易惹祸上身。
许大茂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隨即又立马重新燃起希望,眼珠一转,笑著说道。
“大衣没有就算了,我听说你还带回了不少別的好东西,比如帽子?”
“走,跟我去你屋里瞧瞧!”
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笑著说道。
“好嘞,我就知道,我柱子哥绝对不会忘了我这个兄弟!”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进何雨柱的东厢房。
何雨柱从木箱里,拿出一顶厚实保暖、样式洋气的毛熊皮帽子。
许大茂一眼就相中了这顶帽子,眼睛都快瞪直了,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抢过来,迫不及待地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他原地转了一个圈,对著何雨柱美滋滋地问道。
“柱子哥,你看!我戴上这顶帽子,够不够爷们儿?”
“我敢说,整个大院,乃至整个学校,我这都是独一份!”
“我都已经能想像到,学校里那些同学看到我时,羡慕嫉妒的眼神了!嘿嘿嘿!”
何雨柱没好气地挥了挥手,笑著驱赶道。
“去去去,赶紧回家自己臭美去,別在我眼前晃悠。”
顿了顿,他又想起一件事,隨口吩咐道。
“对了,明天你带著你妹妹,来我家里一趟。”
“我还给她特意买了一个女孩子玩的玩具。”
许大茂满脸不以为意,隨口嘟囔道。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哪用得著你特意破费,理她干什么。”
何雨柱闻言,眉头一挑,直接伸手,毫不客气地给了许大茂一个响亮的大脖溜子。
“那难道就不是你亲妹妹了?”
许大茂吃痛,连忙告饶,捂著后脑勺,连连点头。
“带!带!我明天一准带她过来还不行吗!”
紧接著,他又好奇地追问。
“到底是什么玩具啊?”
何雨柱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隨意地说道。
“跟你没关係,女孩子玩的玩意儿。”
许大茂眼珠又一转,脸上露出一脸諂媚又好奇的神色,试探著问道。
“话说柱子哥,你这一趟毛熊之行,就没带回点別的什么稀罕好东西?比如酒、罐头、香菸之类的?”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
“有啊,你等等。”
许大茂一听这话,瞬间喜出望外,眼睛瞪得溜圆,连忙应道。
“好嘞!我等!我耐心等!”
他满心期待,以为何雨柱会拿出什么美酒、罐头、稀罕零食。
结果,等何雨柱从里屋走出来,將怀里抱著的东西,“duang”的一声,重重摞在许大茂面前的桌子上时,许大茂整个人直接当场傻了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只见桌子上,赫然是一摞足足半人高的厚重书籍,一本本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毛熊文字。
何雨柱双手环胸,嘴角噙著戏謔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怎么样?哥哥我够意思吧?这份礼物,你喜不喜欢?”
许大茂看著眼前这一摞厚厚的毛文书,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急急忙忙地说道。
“柱子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急事,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拔腿就要开溜。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拦住了他,语气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笑著说道。
“別急著走啊,咱们哥俩,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好好聊一聊。”
许大茂浑身僵硬,身体绷得笔直,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起来,语气带著浓浓的惊恐与抗拒。
“聊……聊什么?柱子哥,我真的没什么好聊的。”
何雨柱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语气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压迫感,缓缓问道。
“咱们就好好聊聊,你以后到底想干什么。”
“別跟我说,你这辈子就打算窝在轧钢厂,当个放电影的放映员。”
许大茂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语气无比坚定。
“放电影也挺好的!安稳体面,风吹不著雨淋不著!”
何雨柱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缓缓活动著手腕,一步步朝著许大茂逼近。
“嘿嘿,你確定?”
许大茂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连连摆手求饶,秒怂到底。
“別別別!柱子哥!有话好好说!咱们万事好商量!千万別动手!”
何雨柱冷冷吐出一个字。
“坐下。”
许大茂连忙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说道。
“好好好!我坐!我马上坐!”
他慌慌张张地刚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余光瞥见何雨柱依旧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立马又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伸手,小心翼翼地將何雨柱按坐在主位的椅子上,嘴里不停討好道。
“柱子哥,您也坐,您快请坐!”
等何雨柱稳稳噹噹坐稳之后,许大茂这才敢小心翼翼地侧著身子,半边屁股挨著椅子边坐下。
头上的皮帽子也被他慌慌张张扯了下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嚇出来的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何雨柱目光沉沉地看著他,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
“你们学校现在,是不是都在学毛熊语?你学得怎么样了?”
许大茂下意识地偷偷瞄了一眼桌子上那一堆厚重的毛文书,瞬间秒懂何雨柱的用意,心里顿时叫苦不迭,哭丧著脸求饶道。
“哥!我的亲哥!求你饶了我吧!这些毛文书我根本看不懂,翻译的活儿我是真做不来啊!”
何雨柱眉头一蹙,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沉声呵斥道。
“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胡乱辩解,只能老老实实,含糊其辞地回答道。
“也就……也就一般般吧,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何雨柱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猛然切换成一口流利纯正的毛熊语,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你小子平日里,是不是靠著学的那几句毛熊语,到处勾搭小姑娘,拍婆子?”
许大茂压根没有丝毫防备,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用流利的毛熊语反驳道。
“没有!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错愕。
何雨柱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慢悠悠地开口,换回了中文。
“这不是说得挺好的吗?张口就来,一点都不生疏。”
许大茂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掉进了何雨柱精心设下的圈套里!
他满脸不敢置信地看著何雨柱,结结巴巴地问道。
“啊?柱子哥!你……你竟然会说毛熊语?”
他是真的万万没有想到,何雨柱竟然精通毛熊语。
毕竟在何雨柱上学的那个年代,学校里根本就不教授这门语言。
何雨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要是不会毛熊语,这一趟去毛熊办事,难不成全程靠比划手势吗?”
许大茂欲哭无泪,苦著脸指著桌上那一堆厚重的书籍,哭丧著脸说道。
“可是这些书,我是真搞不定啊!柱子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脑袋就疼,看书不出三页,立马就犯困打瞌睡!”
何雨柱双手一摊,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几分逼迫,缓缓说道。
“这些书,可是你自己哭著喊著,想要的『好礼物』,怎么?现在又想反悔了?”
许大茂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我……我不要了还不成吗?礼物我还给你。”
何雨柱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那可不成。我既然都已经拿出来了,就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顿了顿,他指了指里屋,语气轻飘飘地补充道。
“更何况,我里屋还有满满一木箱,你要是不想要,我就全给你搬出来。”
许大茂嚇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摆著双手,急急忙忙地说道。
“够了够了!这些就够了!再多我真的要疯了!”
何雨柱看著他一脸苦大仇深、生无可恋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放缓,缓缓说道。
“行了,不逗你了。”
“这些书,你先全部拿回去。閒暇无事的时候,隨手翻一翻,看一看,看看有没有你自己感兴趣的內容。”
许大茂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能不能就在你这里看?看完再放回来?”
何雨柱眼神微微一沉,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嗯?”
许大茂瞬间秒怂,连忙改口,哭丧著脸说道。
“拿!我全部拿回去!我一定好好看!”
何雨柱挥了挥手,语气不耐地说道。
“滚蛋吧。”
“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好好钻研。你应该清楚,糊弄我的后果,是什么。”
许大茂耷拉著脑袋,整个人蔫了下去,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哦。”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