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扶您慢慢回屋去,外头风大,別吹著了。”
何雨柱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扶住了身旁老太太的胳膊。
他动作沉稳又轻柔,语气里满是温顺,全然没有往日里的浮躁戾气。
歷经这几年在外奔波歷练,他整个人早已褪去了年少的莽撞,变得沉稳內敛了许多。
老太太被他稳稳扶著,脚步放缓,一步步朝著中院的方向慢慢挪动。
两人刚走到中院的空地上,便撞见了正在院里悠閒遛弯的李桂花。
她手里还牵著一个约莫三四岁,模样虎头虎脑的小男娃。
那孩子脸蛋圆嘟嘟的,眉眼乖巧,正怯生生地靠在李桂花身边,四处打量著院子里的光景。
李桂花脸上掛著温柔又满足的笑意,眼神温柔地盯著身边的孩子,满是慈母的光辉。
自打有了这个孩子,她整个人的精气神,彻底和从前判若两人。
李桂花一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被何雨柱扶著的老太太。
她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瞬间露出了几分拘谨又恭敬的神色。
她连忙站直身子,朝著老太太客气又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老太太,您好啊。”
老太太只是淡淡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平淡,不冷不热地应了一个字。
“好。”
她向来对院里这些邻里,都保持著淡淡的疏离,待人从不格外热络。
李桂花也不觉得尷尬,转头看向一旁扶著老太太的何雨柱。
她眼神微微一顿,隨即主动开口,温和地跟何雨柱打了招呼。
“柱子,你可算回来了。”
何雨柱当下就愣在了原地,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错愕与惊讶。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这个待人谦和、举止大方的女人,真的是从前那个孤僻內向、从不敢出门见人的李桂花?
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她的变化竟然能大到这般地步?
这反差实在是太过明显,让他一时之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何雨柱愣神片刻,很快回过神,依旧守著礼数,礼貌地开口回应。
“李姨好。”
李桂花连忙笑著连连点头,连声应道。
“好,好,柱子回来就好,可算平安到家了。”
她低头拉了拉身边孩子的小手,轻声柔声叮嘱道。
“虎娃,乖,快跟著娘一起,跟长辈们问好。”
虎娃攥著李桂花的衣角,小脑袋微微耷拉著,眼神怯生生的。
他听了娘的话,小声奶声奶气地开口。
“老太太好。”
李桂花见状,又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继续耐心教导。
“那是你大哥哥,要乖乖叫哥哥好,快点。”
虎娃抬起头,懵懂地看了一眼满脸胡茬、神色沉稳的何雨柱。
在他小小的认知里,眼前的男人看著年纪明明很大,分明是叔叔。
可娘非要让他叫哥哥,他顿时整个人都懵了,小嘴支支吾吾的。
“哥,哥哥好……”
孩子声音软糯又细小,满是不情愿的懵懂,看著格外惹人怜爱。
老太太平日里对大人总是態度冷淡,可对著乖巧的小孩子,脸色瞬间柔和了不少。
她没有丝毫摆脸色,语气放缓,温和地应了一声。
“好,虎娃真是个乖孩子,懂礼貌。”
何雨柱也低头,看著眼前软乎乎的小娃,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附和。
“虎娃好。”
也怪不得孩子会认错人,会觉得他是叔叔。
何雨柱这几年在外奔波,整日风餐露宿,疏於打理自己。
脸上鬍子拉碴,脸颊也消瘦了不少,整个人看著沉稳沧桑,远比实际年纪要大上好几岁。
看著全然不像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反倒像三十岁左右的成年人。
李桂花也看出何雨柱还要陪著老太太回屋,不便过多打扰。
她立马笑著开口,主动给两人让路。
“柱子刚到家吧,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赶紧陪著老太太回屋歇息。”
“我就不耽误你们祖孙俩了,快回屋吧。”
何雨柱淡淡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简洁地回了一个字。
“好。”
等李桂花牵著虎娃,慢慢走到院子另一边之后。
老太太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对著身旁的何雨柱轻声笑著说道。
“是不是觉得特別奇怪,心里纳闷,怎么都不认识这个李桂花了?”
何雨柱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老太太轻轻嘆了口气,满脸感慨地继续低声说道。
“呵呵,这人啊,一旦有了孩子,有了念想,就跟彻底换了个人一模一样。”
“她以前啊,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了人就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看看现在,有了虎娃,天天乐呵呵地带孩子出门溜达,性格都变得开朗大方了。”
何雨柱听著老太太的一番话,心里由衷地感慨。
他嘴角微扬,轻声回应道。“確实,变化太大了,我一时间还真有些不適应。”
老太太拍了拍他扶著自己的手,语气慢悠悠地宽慰道。
“慢慢就习惯咯,日子在变,人总归都是会变的。”
两人正低声说著话。
一道清脆又稚嫩的婴儿啼哭声,突然从何雨柱家里传了出来。
那哭声响亮,直直飘到院子里,清晰地传入何雨柱的耳朵里。
何雨柱原本平稳的脚步,猛地顿在了原地。
他脸色微微一怔,耳朵微动,下意识地朝著自家屋子的方向看了过去。
老太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催促著他加快脚步。
“快走快走,別愣著了,这哭的是你亲弟弟,何雨焱。”
何雨柱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满是疑惑,转头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见状,连忙开口,跟他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这次可不是你爹非要生孩子,是你娘执意要生的。”
“她老人家迷信,非要凑齐五行命格,说咱们家之前五行缺了一样,才导致你在外头总是遇到糟心事,诸事不顺。”
何雨柱听著这番话,喉咙瞬间有些发乾发涩。
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外遇到波折,跟刚出生的小弟弟根本没有半点关係。
若是他安心待在家里,做个不问世事的富家翁,自然能平平安安。
可他心里怀揣著志向,身怀重宝,心有不甘,根本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这四方小院里。
整日里计较鸡毛蒜皮的琐事,蝇营狗苟地过一生,实在是太过憋屈。
空有一身本事和机缘,却埋没在四合院的琐事里,绝非他所愿。
老太太扶著何雨柱,一路快步走进了屋內。
一进里屋,就看见母亲陈兰香,正坐在炕边,拿著玻璃奶瓶,小心翼翼地给怀里的婴儿餵奶。
那套奶瓶,还是早些年何雨柱费尽心思置办下来的,算得上是传家的物件了。
在这个年代,普通人家连见都见不到这般稀罕东西。
陈兰香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何雨柱,立马开口问道。
“柱子,你出去这么久,怎么才回来?”
还没等何雨柱开口说话。
老太太立马抢先一步,开口替何雨柱解围,把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
“不关柱子的事,是我在我屋里,好好教训了他一顿,这孩子老老实实听著,自然耽误了点时间。”
陈兰香一听,立马顺著老太太的话,连连点头附和。
“是是是,这孩子年纪大了,是该好好教训教训,才能收收心。”
老太太隨即指著陈兰香怀里的婴儿,笑著对何雨柱说道。
“柱子,快看看,这是你亲弟弟,去年六月份出生的。”
“到现如今,马上就满一岁了,大名叫做何雨焱。”
何雨柱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眼神怔怔的,一时有些发呆。
陈兰香看著儿子发呆的模样,以为他心里有意见,连忙开口解释。
“別这么直愣愣地看著娘,娘保证,这是最后一个孩子,以后再也不生了。”
“我这把年纪,也生不动了,身子骨扛不住了。”
何雨柱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襁褓里的小婴儿。
怀里的何雨焱,停止了哭闹,睁著圆溜溜的小眼睛,嘴里不停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
“ner,ner!”
陈兰香看著小儿子懵懂的模样,又看向神色沉稳的何雨柱,满心担忧地问道。
“这孩子怎么呆呆的,跟傻了一样,你这趟出外公差,在外头没遇到什么危险事吧?”
何雨柱收回思绪,语气平稳,语气淡然地回应道。
“没有,在外头没遇到任何事,就是安心上学,閒暇的时候帮著单位同事整理写写资料,就这么回来了。”
陈兰香文化不高,只知道儿子在外读书,满心好奇地追问。
“你读的那个学堂,叫什么名字来著?听著比大学生还要厉害?”
何雨柱耐心地跟母亲解释。
“娘,那叫研究生,只有大学顺利毕业之后,才有资格报考的。”
陈兰香听完,脸上瞬间露出了骄傲又自豪的神色。
“没想到啊,咱们老何家,祖祖辈辈都是厨子,靠做饭谋生。”
“竟然硬生生出了你这么一个读书能人,成了文化人。”
一旁的老太太也笑著接话,语气里满是宠溺与骄傲。
“你爹现在,更是逢人就炫耀,见了邻里亲戚,就念叨自家儿子有出息,骄傲得不行。”
何雨柱闻言,满脸疑惑,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疑问。
“啊?”
他从没想过,一向不善言辞的父亲,会这般四处夸讚自己。
老太太看著他惊讶的模样,继续开口,拋出了一个更大的惊喜。
“你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好胜心强,就盼著你有出息。”
“对了,跟你说个大事,你爹现在也当官,做管理了。”
何雨柱眼神一亮,满心诧异,连忙追问道。
“啥官?我爹还能当官?”
他心里清楚,父亲一辈子都在食堂做饭,就是个普通厨子,怎么会突然做官。
老太太满脸得意,朗声说道。
“当上食堂主任了,手下管著一两百號人,大小也是个领导,威风著呢。”
何雨柱听完,更是满心震惊,连忙追问。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往家里写信,怎么从来没提过?”
老太太无奈地摆了摆手,开口解释道。
“想给你写信,可我们一直拿不到你的准確地址,信根本寄不出去。”
“这事,是前年下半年定下来的,你爹当上食堂主任也有好几年了。”
何雨柱这才恍然大悟。
他那阵子一直在保密研究所工作,行踪隱秘,家里压根联繫不上自己。
他连连点头,嘴里轻声应道。
“哦,哦。”
老太太又想起一事,立马接著说道。
“还有你妹妹小满,也考上大学,去读书了。”
何雨柱心里一喜,连忙追问。
“小满考上哪个大学了?”
“四九城大学,学的是啥经济专业,名字太长,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总也记不住。”
老太太琢磨了半天,也没能说全专业名字。
一旁的陈兰香,连忙细心补充道。
“老太太,是政治经济学专业。”
何雨柱微微蹙眉,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开口问道。
“她这个专业,是自己主动报考的吗?”
以他对妹妹小满的了解,她绝不会贸然选择这个专业。
陈兰香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倒不是她自己选的,填报志愿的时候,是你赵叔帮忙参谋,特意选的这个专业。”
“对了,你赵叔也升官了,早就不在东城区任职了,调到市里工商局,当上局长了。”
何雨柱闻言,心里瞬间瞭然,低声喃喃自语。
“怪不得。”
难怪小满会报考完全不擅长的政治经济学,原来是赵局长帮忙参谋的。
老太太和陈兰香,听到他低声嘀咕,立马异口同声地问道。
“什么?”
何雨柱回过神,连忙改口,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说怪不得,会让小满选这个专业,原来是不懂专业內情,吃了不懂行的亏。”
陈兰香立马不乐意了,皱著眉头数落儿子。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你赵叔如今是大官,有文化有见识,怎么会不懂选专业?”
何雨柱淡淡开口,直白地说道。
“他学的是机械专业,跟政治经济学完全不沾边,隔行如隔山。”
陈兰香不懂这些学问上的事,满不在乎地说道。
“有啥区別?在娘眼里,都是有文化的人,比咱们普通人强。”
何雨柱知道,跟母亲解释不清这些专业上的门道,索性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这个,我一时半会也跟你们说不清楚。”
老太太见状,立马岔开了这个话题,不想扫了兴致。
“那就不说这些烦心事,对了,你妹妹雨水,现在变化也特別大,大到你估计都认不出来了。”
何雨柱一听到雨水的消息,立马来了兴致,连忙问道。
“怎么个大变样?跟我好好说说。”
老太太满脸感慨地说道。
“瘦了,特別瘦,平日里饭量一点都不小,顿顿都能吃不少,一点不挑食。”
“可就是干吃不胖,也不知道吃的东西都去哪了,一天比一天消瘦。”
何雨柱下意识地开口,隨口猜测道。
“是长个子,所以才瘦了吧?”
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抽个子,难免会看著清瘦。
老太太连连点头,应声道。
“嗯,个子长了不少,个头都快赶上你娘了。”
何雨柱点点头,接著关心地问道。
“学习成绩怎么样?在学校还爭气吗?”
“学习成绩还算过得去,班里中上游水平,不用大人操心功课。”
“就是性子越来越野,整日里坐不住,让人放心不下。”
何雨柱眉头微挑,疑惑地追问道。
“野?怎么性子野了?”
“一到放假,整天泡在外面,压根见不到人影。”
“跟她说,是跟同学出去玩,可谁知道到底出去玩什么,我们做长辈的,心里一直犯嘀咕。”
何雨柱听了,反倒觉得再正常不过,轻声宽慰道。
“哦,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性格活泼点很正常,当年我年少的时候,也跟她一样。”
老太太立马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地反驳道。
“她是女孩子家,跟你小时候能一样吗?女孩子家,该文静內敛才是。”
“现在这孩子,脾气大得很,还爱跟长辈顶嘴,顶嘴厉害得很,说一句她顶十句。”
“想动手教训她,她扭头就跑,我们年纪大了,压根追不上,管不住了。”
“等她晚上放学回来,你这个当大哥的,好好说说她,她还能听进去几句。”
何雨柱无奈,只能点头应下。
“好。”
他心里暗自轻嘆,没娘照看的孩子,和有娘疼爱的孩子,差別实在是太大了。
性子野,也是缺少管束的缘故。
老太太顿了顿,又提起了院里的许大茂。
“还有大茂,那孩子现在也出息了。”
何雨柱心头一动,开口问道。
“大茂怎么了?混出模样了?”
“顺利上班了,就在咱们附近的轧钢厂,端上了铁饭碗。”
何雨柱下意识地问道。
“还当他的老本行放映员?”
他记得,许大茂就会放电影,一直靠著这个手艺谋生。
“一开始確实是放映员,后来运气好,直接转岗了。”
“前段时间,毛熊那边的专家,来厂里给工程师、工人培训新设备技术。”
“许大茂懂外语,帮著专家们当翻译,干活利索,一下子就被厂里厂长看中了。”
“直接从普通工人,转成了宣传科干事,以工代干,彻底成干部了。”
何雨柱满脸诧异,著实有些意外。
“他居然提干了?才参加工作多长时间,就有这般际遇?”
“算下来,也工作快三年了,工龄也不算短了,熬也熬出头了。”
何雨柱又隨口问道。
“他没参加高考,考大学吗?”
“参加高考了,可惜没考上,成绩不够,只能去厂里上班。”
老太太慢悠悠地说道。
何雨柱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哦。”
老太太又接著说道。
“对了,后院你许叔许大爷,一家人早就搬家了,现如今后院就许大茂一个人住。”
何雨柱闻言,下意识问道。
“许叔一家人搬去哪了?”
“还在东城区,没搬远,你许叔调到电影院工作了,单位给分了家属房,直接搬过去了。”
“后院的老房子,直接过户到许大茂名下了?”
何雨柱有些惊讶地追问道。
“嗯,不过户给许大茂,电影院那边,也不会额外给你许叔分新房子。”
老太太笑著说道。
何雨柱听著,心里忍不住轻嘆。
“这小子,现在算是事业、房子全都有了,顺风顺水,要啥有啥。”
老太太看向何雨柱,笑著嗔怪道。
“说的好像你啥都没有一样,你不比许大茂有出息多了。”
“跟我们娘俩好好说说,这几年在外头,你都干了些什么大事。”
“要是有不能说的工作机密,你就別讲,千万別犯错误,咱们守著规矩过日子。”
陈兰香也一脸郑重地附和道。
“你娘说的对,我好歹也是街道办协调员,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不该问的不问,你不该说的也別说。”
何雨柱语气平淡,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什么特別的,就是安心读书,去单位实习,回来之后帮忙整理撰写资料。”
陈兰香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
“没了?就这么简单?”
“没了,就这些事。”
何雨柱语气篤定,没有透露半点在外的特殊经歷。
陈兰香立马操心起他的工作问题,连忙追问。
“那你回来之后,工作安排怎么打算的?单位给分配好了吗?”
“还没確定,暂时不知道具体安排,我先歇息两天,再去原单位询问消息。”
陈兰香一听,立马急了,连忙催促道。
“歇什么歇,千万不能歇,赶紧去跑工作,可不能把好不容易得来的铁饭碗弄丟了。”
老太太立马不乐意了,瞪了陈兰香一眼,开口护著何雨柱。
“兰香,柱子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回家,在外奔波这么多年,在家歇两天怎么了?”
“你別总念叨这些,让孩子安心歇息。”
老太太转头,看向何雨柱,满脸慈爱地又问。
“柱子,別听你娘的,奶奶问你,你怎么又穿上军装了?是重新回部队当兵了吗?”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遮掩道。
“没回部队,之前待的地方环境特殊,所以统一穿军装,不是正式归队。”
老太太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又重新回部队了。”
何雨柱轻声跟老太太解释。
“奶奶,半岛那边的战事早就结束了,大部队都全部撤回来了。”
“奶奶知道,可不管怎么说,部队终究比不上地方上安稳,还是地方上过日子踏实。”
老太太满心担忧,就怕他再去部队吃苦受累。
“嗯,我没回部队。”
何雨柱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他此前去的沙漠地区,依旧属於部队管辖,只是职责特殊,不便跟家人细说。
老太太得知他不回部队,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连连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就盼著你平平安安待在身边。”
“你看看你,现在瘦得都脱相了,在外头肯定没吃好。”
“中午想吃什么拿手菜,儘管说,让你娘给你做,好好补补身子。”
何雨柱笑了笑,主动开口说道。
“还是我亲自下厨吧,我这一身做饭手艺,閒置好久,都快生疏了。”
老太太一听,立马满心欢喜。
“对了,说起你这一身绝好的厨艺,奶奶跟你说个趣事。”
何雨柱挑眉,耐心听著。
“之前许大茂閒聊的时候提过一嘴,毛熊那边有个名字带奇的专家,来咱们国家了。”
“人家还特意打听过你,来咱们单位食堂吃饭,亲口说,你爹的厨艺,远远比不上你。”
这话,当时可把你爹气得够呛,面子上掛不住,心里憋著一股气。
后来,那个外国专家,得知食堂主任是你亲爹,態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天天主动来找你爹,拉著你爹一起喝酒聊天。
你爹那一阵子,天天被他拉著喝酒,喝得酩酊大醉,苦不堪言。
每次晚上下班回家,都念叨著,毛熊的人太能喝酒,酒量好得嚇人,实在喝不过。
何雨柱听完,瞬间就猜到了那人是谁,嘴角微微一扬。
老太太笑著继续说道。
后来有一次,那个专家喝酒喝多了,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爹才彻底明白,这桩祸事,全都是你惹下来的。
是你当年在毛熊那边,喝酒、厨艺,双双把人家专家碾压,灌得人家抬不起头。
人家没地方找回场子,才专门找你爹喝酒,故意找场子报復呢。
你就等著吧,等你爹下班回家,铁定要好好数落你一顿,跟你算这笔帐。
何雨柱忍不住轻笑出声,开口说道。
“米哈伊洛维奇,这个老小子,居然来中国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说道。
早就已经回毛熊了,走之前,还缠著你爹,给他装了好多腊肉、腊味。
还特意要了咱们这边秘制的滷肉香料,打包带回去。
临走之前,还特意叮嘱,让你回家之后,务必给他写信,或者打电话联繫他。
何雨柱闻言,心里暗自思忖。
当年一別,往后能不能再见面都是未知数。
若是贸然打电话过去,处在特殊时期,说不定还会给这个老伙计带来无妄之灾。
索性还是当作不知道,不去联繫最为妥当。
他淡淡点头,轻声应道。
“嗯,我知道了。”
陈兰香在一旁,连忙开口叮嘱家事。
等明天或者后天,抽空去一趟你霞姨家,登门拜访道谢。
这几年,咱们家遇到大大小小的难事,全靠你霞姨帮忙照应,人家对咱们家,是掏心掏肺的好。
这份人情,咱们必须记在心里,好好报答。
“我知道了,娘,我一定去。”
何雨柱点头应下,隨即说道。
“我先回自己东厢房,洗漱一番,换一身乾净衣服,一身风尘太邋遢了。”
“去吧去吧,收拾利索点。”
陈兰香挥挥手,应允道。
何雨柱拎著自己的行李卷,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东厢房。
看著他走远的背影,正屋里,老太太压低声音,对著陈兰香说道。
“兰香,你有没有发现,柱子现在话变少了,性子沉稳太多了,不爱说笑了。”
陈兰香满脸心疼,轻声嘆了口气说道。
“是啊,孩子长大了,成熟了,这几年在外头,肯定经歷了不少难事,受了不少委屈。”
“所以才变得沉默寡言,心思变重了。”
老太太神色郑重,语气严肃地说道。
“他和小满的婚事,你往后可得多上心,抓紧时间催一催,別再拖了。”
陈兰香眼前一亮,小声问道。
“您已经跟他提过婚事了?”
“我特意提了一嘴,结果他跟我说,要自由恋爱,自己挑选心上人。”
老太太无奈地说道。
陈兰香当下就沉了脸,满是生气地说道。
“把他能的,还敢讲究自由恋爱。”
“他要是敢在这件事上耍花招,乱搞么蛾子,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老太太眉头微蹙,满心担忧地说道。
“你说,柱子常年在外头,会不会在外面,已经有了別的心思,有了相好的姑娘?”
陈兰香摇了摇头,篤定地说道。
“应该不会吧。”
“你看他现在这模样,满脸胡茬,沧桑憔悴,粗粗一看,跟三十岁的人一样。”
“这般模样,哪有姑娘能看得上他,你多虑了。”
老太太想了想,也觉得有理,点了点头说道。
“倒也是,这话不假。”
“不过,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当著孩子的面,可千万別这么说,別伤了孩子的自尊心。”
陈兰香重重点头,应声道。
“我知道,分寸我还是懂的。”
何雨柱在东厢房,快速洗漱乾净,换了一身整洁乾净的常服。
收拾妥当之后,他转身去了厨房,又去菜窖查看了一番。
家里储备的菜少得可怜,没什么像样的食材,根本没法做一顿像样的饭菜。
他立马转身回到正屋,对著陈兰香说道。
“家里没肉没菜,我出门去菜市场,买些肉回来,中午做顿好吃的。”
陈兰香闻言,立马脱口而出,反问了一句。
“你出门买肉,有票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何雨柱愣在了原地,一脸茫然。
他刚从沙漠地区归来,一路行程特殊,压根没用过各类票据。
长时间脱离寻常生活,他直接把这个年代买东西要票的规矩,忘得一乾二净。
何雨柱怔怔地问道。
“什么票?买肉还要票?”
陈兰香看著他一脸茫然的模样,耐心解释道。
“肉票啊,你这孩子,在外待久了,家里的规矩都忘了。”
“现如今,买任何东西,都要凭票,没有票,有钱都买不到东西。”
“烟票、酒票、糖票、布票、油票、肉票,样样都不能少。”
何雨柱故作一脸惊讶,配合著母亲的话,露出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啊?这么严格。”
陈兰香继续说道。
“也多亏你早几年,就给家里置办了自行车、手錶。”
“现如今,这些大件也全都要凭票购买,而且一票难求,手里攥著钱,都买不到。”
老太太满脸骄傲地插话道。
“那是我大孙子有先见之明,早早给家里备好东西。”
“咱们家足足两辆自行车,在整个四合院,乃至整条胡同,都让人羡慕得不行。”
“手錶更是,你走的时候,给家里每个人都留了一块,体面至极。”
“你看看许大茂,一上班,就戴上手錶、骑上自行车,风光得很。”
“现如今,他家就差一台缝纫机、一台收音机,凑齐三转一响了。”
何雨柱一听这话,瞬间就听出了老太太的言外之意。
这哪里是夸讚许大茂,分明是在旁敲侧击,提醒自己该凑齐三转一响,准备结婚成家。
他连忙转移话题,装傻说道。
“缝纫机就算了,给大茂,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会用啊。”
老太太立马白了他一眼,直白地说道。
“那是给他用的吗?是娶了媳妇之后,给儿媳妇用的。”
何雨柱故作恍然大悟,敷衍应道。
“哦。”
老太太看著他一脸懵懂的样子,气笑道。
“哦什么哦,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糊涂,心里没点数吗?”
何雨柱连忙连连点头,服软说道。
“懂了懂了,我全懂了。”
陈兰香见状,也不再逼他,转身从木箱的最深处,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
翻了好半天,才拿出一沓攒了许久的票据,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低头,仔细看了看手里的肉票。
全都是二两面额的,一共五张,全部加起来,也才整整一斤肉。
这点肉,还是家里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了好几个月,才攒下来的。
何雨柱眉头微蹙,忍不住说道。
“才一斤肉?这么点?够几个人吃的。”
陈兰香无奈地嘆了口气,开口说道。
“你別嫌少,现如今的日子,不比头几年。”
“头几年,咱们手里有钱,还能隨便买肉,现在根本不行。”
“你当年过年,费尽心思弄回来的大肥猪,咱们全院人家,省吃俭用攒一年票,都买不到一个猪头、一条猪后腿。”
何雨柱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么夸张吗?日子这么紧巴?”
“全都是定量供应,每个人的粮食、副食,都有固定额度,多一点都没有。”
“对了,你抽空,必须去街道办,办理你的粮本手续。”
“不办好粮本,你往后连口粮都领不到,没饭吃。”
何雨柱无奈说道。
“现在应该办不了,我的组织关係还没落定,不知道归属在哪,等过几天理顺了再去。”
“咱家不会,连我的一口口粮都没有吧?”
老太太立马拿起拐杖,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胳膊,心疼地嗔怪道。
“瞎说什么糊涂话,奶奶我少吃一口,也绝不能饿著我大孙子。”
何雨柱点点头,又开口问道。
“中午吃饭,就咱们几个人吗?”
“雨水和思毓放学就回来,小满在学校住校,只有周末才能回家。”
“行,那我去菜市场,看看能不能买到肉,家里实在没法做饭。”
“蔬菜不用凭票吧?我顺便买些新鲜蔬菜。”
“蔬菜倒不用票,只是这个时辰,菜市场也没什么新鲜菜了,估计都卖光了。”
何雨柱突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
“对了,我的自行车在哪?我骑车去方便。”
“被小满骑去学校了,那丫头学校离家太远,没自行车不方便。”
“哦,那我步行过去,我出门了。”
何雨柱说完,转身就往屋外走。
陈兰香突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喊住他。
“等等,先別走,你身上带钱了吗?带够钱了吗?”
何雨柱立马停下脚步,回头掏出兜里的现金,给母亲看了一眼。
陈兰香仔细查看,確认是国家新发的纸幣,才放心地挥了挥手,让他出门。
何雨柱出国之前,早就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积蓄,全都交给了家里保管。
他隱约记得,国內银行会更换新版钱幣,所以提前做好了安排。
这几年在国外,用的全是毛熊的钱幣,压根不用人民幣。
回国之后,一路行程全都是组织统一安排。
兜里的现金,是临行前,沙漠那边发放的生活补贴、路费补贴。
若是没有这笔钱,他连安安稳稳回到家都做不到。
何雨柱走出四合院大门,没遇到精打细算的阎埠贵阎老抠。
想来是早前发生了爭执,阎埠贵心里生气,故意躲著不出来。
贾张氏也带著自家孩子,回了屋里,不再在院子里碍事。
只有秦淮如,独自坐在大门口,搓洗衣服。
经过这几年的变故,前院和中院的邻里关係,早就变得生疏冷淡,彼此互不往来。
何雨柱这才留意到,前院也新安装了公共水龙头,生活方便了不少。
秦淮如一抬头,猛然撞见走进院子的何雨柱,当场愣在原地,手里的搓衣板都停了下来。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何雨柱一眼,很快收敛神色,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搓洗手里的衣服。
只是在何雨柱走出垂花门的那一刻,她又忍不住,悄悄抬头多看了一眼。
她和何雨柱,本就没什么交集,平日里连话都很少说。
如今更是没有任何理由,主动上前搭话。
更何况,贾张氏正趴在屋里的窗户上,死死盯著外面的一举一动。
她压根不敢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何雨柱一路快步,赶到了菜市场。
进去转了一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別说是肥腻的五花肉,就连瘦猪肉,早就被抢购一空,货架上空空荡荡。
角落里,只剩下一些没人要的碎骨头,半点肥肉都没有。
蔬菜也全都蔫巴巴的,乾枯发黄,压根没法入口。
就这副场景,根本买不到任何能用的食材。
何雨柱心里暗道,这还买什么买,纯粹是白跑一趟。
他当即调转方向,直接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一处偏僻无人的小巷子时,他脚步顿住,確认四周无人。
直接从自己的隨身空间里,取出了足足一斤肥瘦相间、品相绝佳的带皮五花肉。
肉用细麻绳捆得整整齐齐,看著格外新鲜诱人。
紧接著,又拿出两捆当下时节,最新鲜嫩绿的时令蔬菜。
他一手拎肉,一手拎菜,从容不迫地朝著四合院走去。
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撞见阎埠贵守在大门口,跟站岗一样。
阎埠贵一抬眼,就死死盯住了何雨柱手里的大块五花肉。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目光直直黏在肉上,压根挪不开,满脸贪婪与羡慕。
阎埠贵忍不住开口,拉住何雨柱,满心好奇地问道。
“柱子,你这块好肉,到底从哪买的?”
“这足足有一斤多吧,这肉的品相,也太好了,是上等五花肉。”
何雨柱看著他眼馋的模样,淡淡开口,笑著回懟道。
“我说阎老师,您別盯著这块肉,眼里都拔不出来了。”
“想吃肉,您自己去菜市场买就行,您又不差这点买菜钱。”
说完,何雨柱直接侧身,绕开愣在原地的阎埠贵,径直走进了院子。
阎埠贵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涨得通红。
这哪里是钱的问题,分明是肉票的问题!
他一家子老小,全靠他一个人上班挣钱养家。
家里人口多,粮食配额本就不够吃,还有两个长身体的半大小子,饭量极大。
手里仅有的一点票据,全都拿去换粮食餬口了,哪还有多余的票买肉。
他家平日里,只有逢年过节,才敢凭票买二两肉解解馋。
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块、品相绝佳的五花肉。
何雨柱刚才那句话,简直句句戳心,直戳他的痛处。
阎埠贵捂著胸口,难受地缓了好半天,气得连大门都懒得看守,直接扭头回了自己家。
坐在门口洗衣服的秦淮如,目光也死死盯著何雨柱手里的五花肉。
喉咙不停滚动,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她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已经大半年没吃过一口正经猪肉了。
平日里家里偶尔买一点肉,全都被贾张氏、贾东旭和棒梗分吃得一乾二净。
她和女儿小当,连一口肉都吃不上,最多只能喝一口没半点肉星的菜汤。
看著何雨柱手里香喷喷的五花肉,她心里满是羡慕,却又不敢上前討要。
何雨柱拎著肉和菜,径直走到家门口,朗声喊了一句。
“娘,奶奶,我回来了!”
陈兰香立马从屋里走出来,惊喜地问道。
“真的买到肉了?”
“买到了,放心吧,中午给全家做红烧肉吃,管够吃。”
何雨柱笑著应道。
陈兰香满脸惊讶,连连感嘆道。
“你运气也太好了,这个点,居然还能买到这么好的肉。”
老太太也满脸期待,笑著说道。
“行,我和你奶奶,就等著吃你亲手做的红烧肉,咱们家好久没好好解解馋了。”
“好,保证让大家吃满意。”
何雨柱没有进正屋,直接拎著食材,走进了厨房,开始忙活准备做饭。
两个年幼的弟弟何雨鑫、何雨鑫,闻到动静,立马凑了过来。
小脑袋一前一后,从厨房门口探进来,满眼好奇地盯著案板上的五花肉。
“大哥,大哥,你做的红烧肉,比爹做的还要好吃吗?”
“爹做的红烧肉可香了,我们都好久好久没吃过了,馋坏了。”
两个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语,满眼期待地看著何雨柱。
何雨柱低头,看著两个可爱的弟弟,温柔地说道。
“別著急,等大哥把红烧肉做好,你们尝一尝,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你们去院子里玩,一会就开饭。”
两个小傢伙齐齐摇头,死死守在厨房门口。
“我们不出去玩,就想在厨房,看著大哥做红烧肉。”
“行,那就在旁边乖乖看著,不许乱跑,別碰到灶台烫到。”
何雨柱也没赶他们走,任由两个孩子留在厨房。
他心里暗自庆幸,刚才从空间里多拿了一块肉。
现如今手里足足三斤多上好五花肉,足够一大家人痛痛快快吃一顿。
若是只靠家里那一斤肉,分给一家人,一人一口就没了,根本解不了馋。
何雨柱熟练地清洗猪肉、切块、焯水、下锅煸炒。
炉火熊熊燃烧,他厨艺嫻熟,动作利落,尽显大厨风范。
两个年幼的弟弟,守在厨房门口,不停的擦著嘴角的口水。
厨房里的肉香,越来越浓郁,香得人直流口水。
他精准把控著时间,小火慢燉,等到红烧肉燉至软烂入味,刚好到了午饭时辰。
浓郁至极的肉香味,顺著厨房,飘满了整个四合院,甚至飘到了胡同里。
这个物资匱乏、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普通人对肉香,有著与生俱来的敏感。
附近放学回家的孩子,闻到这股浓郁的肉香味,全都撒开脚丫往自己家里冲。
个个都以为,是自家在做红烧肉,满心欢喜。
可跑回家一看,家里压根没做肉,瞬间就开始哭闹不止。
整条胡同、整个四合院,全都是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呵斥打骂声,乱作一团。
尤其是贾家,更是闹得不可开交。
棒梗带著妹妹小当,在家嚎啕大哭,吵著闹著要吃肉。
秦淮如气得想动手教训孩子,贾张氏却死死护著孙子棒梗,不许动一根手指头。
秦淮如心疼女儿小当,又捨不得打骂,只能在家里暗自生气,一筹莫展。
而厨房里,何雨柱做的红烧肉,彻底燉好。
色泽红亮,软烂入味,香气扑鼻,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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