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为什么要揭发我！害我半路被老爸抓回去了！“
“我明明也想送你的！“
沈俊翘著腿，靠在高铁座位上，手机举在面前。
屏幕里沈倩儿的脸占满了整个画面，好看的小脸蛋现在满是委屈。
沈俊挑了挑眉。
“你今年都要备考了，就別想这想那的。“
“我的成绩不用你担心！“
“可除了成绩，你哪儿都要我担心。“
“要不是昨晚我锁了门，谁知道你会来我房里干嘛。“
“切！“沈倩儿把镜头一甩，对著天花板生闷气。
沈俊也不在意，隨口说了句“卡了卡了，高铁没信號“，把视频掛了。
屏幕黑了一下就亮了起来。
一条，然后十条，直到九九+
沈倩儿发过来一连串消息
沈俊瞥了一眼，全是感嘆號。
“好傢伙…”
他没点开。刚把手机放下，腿上被捏了一下。
“嘶——“
“你干嘛，很痛誒。“
林薇坐在旁边，手还没收回去。
“你这样对倩儿妹妹，良心不会痛吗？不是答应好带她的？“
“那又咋滴，谁让她昨晚试图破门而入，要给我整一个终生难忘的践行礼。“
“噗。“林薇笑了一下，“可她不是没成嘛。“
“那也不行——“
沈俊说著，声音矮下去了半截。
他缩了缩脖子，慢慢把座椅放平，整个人陷进去。
窗外的田野往后倒，绿色一片一片地掠过去。远处有几栋白房子，一闪就没了。
车厢里有人在小声打电话，再远一点，有小孩在闹。
林薇没催他。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带她来吧。“
沈俊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又掠过去一片田。
他抿了一下嘴，点了一下头。
“嗯。“
“为什么？“
“你应该也知道的。“
沈俊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指尖轻点了两下。
车厢里其他乘客说话的声音忽然远了一层。小孩的哭声、打电话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道玻璃。
隔音阵。
林薇感觉到了，眯了一下眼。
“哟，终於有点正形了。“
沈俊没接这个茬，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摆了摆。
“得了得了。“
林薇歪了一下头看著他：“这时候你不应该中二地来一句？沉睡的巨龙苏——醒——了——之类的？“
“我又不是初中生。“
“吶，我倒觉得你是因为旁边坐的不是刘浩才不中二的。“林薇从包里翻出一包软糖，撕开，往嘴里丟了两颗。
“他啊——“沈俊刚想说。
一颗软糖塞进了嘴里。
葡萄味的。
他嚼了嚼，含含糊糊地说：“算了，搞不懂。反正晓茵姐帮我看著呢，出不了什么岔子。“
“有些事还是得交给时间。“
林薇没接话。
沈俊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林薇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个小本子，笔尖在纸面上刷刷地动。
“你在干嘛？“
“没，更新一下渣男语录。“头也不抬，“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新花样。“
“餵——“沈俊探过身去看，“我这也算渣男？“
林薇一缩手，本子往裙摆下面一塞。
没了。
沈俊的手停在半空。
他往裙摆那边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嘖。“
老老实实靠回座位上。
林薇反而凑近了一点。
“你这人怎么跟小女孩一样，只是把你说过的话重复一遍就急了？“
“你他妈——“沈俊差点被气笑，“你这一开口就把帽子往人头上扣，老一辈打法谁玩得过你。“
“身正不怕影子斜嘛。你如果处理妥当了，还会这样吗。“
林薇的笑意浅了。她看著沈俊，等他的回答。
沈俊深吸了一口气。
没反驳。
窗外的田又换了一茬，绿的变成黄的，远处冒出一排电线塔。
“时机对了我会说的。“
“是嘛。真的是时机问题，还是心存侥倖呢。“
沈俊没说话。
软糖的包装还摊在两个人中间的扶手上，袋口敞著。
林薇也没再追。
她从里面又捏了一颗糖丟进嘴里，嚼了两下，摇了摇头。然后从背包里抽出平板，点了几下，递到沈俊面前。
“你那点破事自己处理去。先看看这个。“
“怎么？“沈俊扭过头，一看是抖音的界面，兴致立刻没了，“今天不是续了火花了吗。“
“不是那个。“林薇把屏幕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看这个人。“
沈俊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看清的一瞬间，放平的座椅被他一把摇起来。
“这不是——樱大那个，大二就出道的，张梓萌？“
“嗯。“林薇点点头，“你注意到什么了没？“
“注意什么？“沈俊眯著眼凑近屏幕，手指划了两下。
停了一下。
又划了一下。
然后点了个赞。
林薇面无表情地把平板抽走。
沈俊的手还保持著划屏幕的姿势，悬在半空。
“喂，还没看完——“
大腿上被狠狠拧了一下。
“嘶——別！“
“说吧，你看出什么了没。“
“这能看出啥？“沈俊揉著大腿，齜牙咧嘴。
林薇嘆了口气，把平板重新递过来。指尖点在画面右下角。
“这个。戒指。“
沈俊凑过去。右手无名指上，一枚有些掉色的金戒指。
他往下划了一条。又一条。
每一条视频，张梓萌都戴著。做饭戴著，跳舞戴著，泳装下水都没摘。
沈俊的手指停了。
“不对。“
他点开一组照片合集，来回翻了几张。
“这组照片和视频应该是同一天拍的，衣服、场地都一样。但视频里有，照片里没有。“
他继续往前翻。越翻越快。
两个月前，戒指消失了。再往前，也没有。
“两个月前才开始戴的。而且只出现在视频里，照片全修掉了。“
沈俊抬起头。
“谁会把自己的戒指从照片里修掉，但在视频里不处理？“
“因为视频逐帧修太麻烦了。“林薇说，“但她又捨不得摘。或者说——摘不掉。“
沈俊看著林薇，眼神变了。
“你怎么突然注意到她的？“
“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看的那个樱花大学游戏社的论坛吗。“
“记得。“
“那你觉得，她这种顏值的女孩子，在大学里会不会被盯上？“
“如果被盯上的话？“
沈俊没说话。软糖包装还摊在扶手上，他伸手捏了一颗，没往嘴里放，在手指间转著。
“那个游戏社到现在都没被清算过，肯定有问题。直接接触不是明智之举。“
林薇伸手，捏了一下沈俊的脸。
很用力。往两边扯了一下才松。
“但你这样的男生，对校花產生点什么情愫想去接近，应该不会有任何违和感吧。“
“我像是那种人！？“
“哪不像。“林薇瞥了他一眼，“刚才赞都点了。“
沈俊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他伸手去抓林薇的手。
她一偏身，躲开了。
“你不是给张梓萌点讚了嘛，牵她的手去。“
“別啊——那个赞我撤，你把平板给我！“
“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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