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老丈人的无能狂怒与「救场大军」!

    至尊宴会厅內的气氛,已经从暗流涌动变成了单方面的声討。
    原本悠扬的大提琴曲,此刻完全压不住那些刺耳的讥讽声。
    几个平时仰仗姜氏集团鼻息生存的旁系亲戚,此刻仿佛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他们觉得,这是在首富面前表忠心、顺便把长公主一军的绝佳机会。
    一位戴著无框金丝眼镜的表叔皱起眉头,掏出一方真丝手帕捂住口鼻。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仿佛那泥巴罈子里装的是什么生化武器。
    “安保人员呢?这大门是怎么看守的?”
    他用手指虚点著地上的干泥渣,语气痛心疾首。
    “这可是专门从伊朗空运过来的纯手工波斯地毯,踩坏了一根绒毛他赔得起吗?”
    “今天是大哥五十岁知天命的好日子,別让这种来歷不明的破烂沾了咱们的晦气。”
    旁边那位打扮珠光宝气的堂姑更是翻了个白眼。
    细长的定製高跟鞋重重地敲击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她用涂著正红色蔻丹的长指甲指著大门口,声音尖锐而刻薄。
    “建国啊,不是当妹妹的在今天这个日子多嘴。”
    “若云这孩子,这些年真是被你惯得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她在外面图新鲜,找个乡下做饭的厨子,我们全当小女孩玩闹,不跟她一般见识。”
    堂姑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那些商界大鱷和名流。
    “可今天是什么场合?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带著这种掉渣的土坷垃来参加寿宴,这不是当眾打咱们整个姜家的脸吗?”
    “这要是传到竞爭对手的耳朵里,明天集团的股票还不知道要怎么跌呢!”
    这些亲戚並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他们句句话都在往集团利益和家族脸面上靠,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
    姜建国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
    听著周围宛如苍蝇般嗡嗡作响的声討,他手里盘著的百年老核桃突然停了。
    原本红润的面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太阳穴附近的青筋突突直跳。
    憋屈。
    他现在的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姜建国当然知道林默手里拎著的那两样东西,外表看起来实在上不得台面。
    那酒罈子连张最便宜的红纸都没贴,外头糊著的黄泥甚至还夹杂著几根枯黄的乾草。
    那报纸卷更是离谱,边缘泛黄起毛,看著就像街边包油条用的废纸。
    这造型,简直比路边收破烂的还要寒酸三分。
    他在心里暗暗咬牙,痛骂林默这小子太不按常理出牌。
    你就算里面装的是琼浆玉液,好歹去古玩市场隨便买个几百块的锦盒装一下啊!
    弄成这副德行,让他这个身价千亿的老丈人怎么下台?
    可是。
    再怎么寒酸,再怎么破旧。
    这也是林默大冷天亲自拎过来的东西!
    这几个月来,林默在四合院里做的那些事,別人不知道,他姜建国心里跟明镜一样。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
    寒风呼啸,四合院的厨房里却透著温暖的昏黄灯光。
    一碗飘著翠绿葱花、冒著热气的阳春麵,硬是让他这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首富,大半夜翻墙去偷吃。
    那鲜掉眉毛的浓汤,那劲道爽滑的麵条,现在想起来还让他直咽口水。
    还有他书房里那把看似平平无奇,却散发著淡淡雪松木香气的太师椅。
    林默隨手刨出来的几根木屑,拼合而成的榫卯结构,竟然治好了他十几年治不好的严重腰肌劳损。
    这小子身上永远带著一股不急不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稳当劲儿。
    做事永远留有余地,却又总是能一击致命。
    姜建国早就从心底里,把林默当成了半个女婿来看待。
    虽然他表面上从来不承认,每次见面都要吹鬍子瞪眼,摆足了首富的架子。
    但他暗地里,早就被林默的手艺、心性和那股子人间烟火气彻底折服了。
    自己家里的人,自己可以关起门来嫌弃,可以指著鼻子骂。
    但绝对轮不到这帮攀炎附势、脑子里只有钱的亲戚来指指点点!
    什么叫破烂?什么叫沾了晦气?
    就算是林默今天真从乡下抱了一罈子东北老酸菜过来!
    那也绝对是能把你们这帮俗人的舌头直接鲜掉的神级酸菜!
    老子平时连口热汤都得厚著脸皮去蹭,你们居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姜建国双拳紧紧握住,骨节泛出隱隱的苍白色。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宽阔的胸膛高高鼓起。
    那双常年在商海沉浮、充满威压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一般。
    去他的外包装!去他的首富面子!
    他今天就是要把这坛泥巴包著的酸菜当成祖宗一样供在主桌上!
    姜建国双手用力按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刚准备猛地拍桌子站起来,指著那帮亲戚的鼻子破口大骂。
    “酸菜怎么了!老子今天就爱吃酸菜!”
    这声咆哮已经到了嗓子眼,马上就要喷薄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保养得宜、手腕上戴著温润羊脂玉鐲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动作幅度很小,甚至看起来十分轻柔。
    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力量。
    硬生生把姜建国刚要暴起发难的身躯,给死死按回了宽大的太师椅里。
    姜建国愣了一下,原本像愤怒雄狮般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一半。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坐在他身旁的妻子宋婉,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苏绣旗袍。
    没有佩戴那些繁复耀眼的钻石珠宝。
    只是用一根打磨得光滑温润的乌木簪子,隨意挽著长发。
    那根木簪,正是林默在四合院的屋檐下,顶著漫天飞雪隨手雕刻送给她的。
    宋婉连眼皮都没抬,根本懒得去看那些上躥下跳的亲戚。
    她端起面前的薄胎青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上面的浮茶。
    姿態从容优雅,带著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高级感。
    她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才微微偏过头。
    给了姜建国一个不咸不淡、却充满压迫感的眼神。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平缓得没有任何起伏。
    音量刚好控制在只有他们夫妻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闭嘴。”
    “老实看著。”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
    姜建国满腔的怒火,瞬间就像是被一盆带著冰碴子的冷水当头浇下。
    他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乖乖地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在这个家里,首富在外面说话算话。
    但在家里,宋婉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首富立刻噤声。
    姜建国只能闷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空茶杯生闷气,像个没分到糖果的委屈老小孩。
    就在主桌这边暗流涌动、气氛诡异的时候。
    距离主桌不远处的贵宾席上,画风却截然不同。
    他们不是满身铜臭味的商界暴发户,而是学术界、艺术界真正的泰斗级大佬。
    有传统木作非遗传承大师周杨,有书画兼歷史双料名誉教授王存款。
    这几位重量级人物,都是宋婉花了大功夫,专门请来给姜建国的寿宴撑底蕴的。
    此刻,这几位泰斗正襟危坐。
    周围亲戚们刺耳的嘲笑声震耳欲聋,他们却仿佛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噪音。
    王存款教授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眼镜,脖子伸得老长。
    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林默右手那捲泛黄的旧报纸上。
    那些不识货的亲戚,看那只是一卷包油条的废旧报纸。
    但王存款透过高倍数的眼镜,隱隱约约看到了报纸边缘露出的那一抹纸张质感。
    那种带著岁月沉淀的微黄色泽。
    那种只有几百年前的手工古法才能製作出来的细腻纹理。
    像极了古籍文献里记载的,某种早就已经绝跡的顶级澄心堂宣纸。
    王存款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生怕自己喘气声音大了,会吹散那捲报纸里藏著的惊世骇俗之物。
    而坐在他旁边的木作大师周杨,反应则更加剧烈。
    这位在林默的小饭馆里死皮赖脸蹭过饭、甚至不惜打下手洗碗的大师。
    此刻两眼直冒绿光,死死盯著林默左手那个灰扑扑的泥巴罈子。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发出清晰可闻的吞咽声。
    周杨太了解林默这个深藏不露的年轻人了。
    能让他亲自提著,还用黄泥和粗布封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那得是什么神仙级別的陈年佳酿?
    周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
    他仿佛已经隔著那层厚厚的干泥土,闻到了那股能勾走人魂魄的顶级酒香。
    那种酒香,绝对能秒杀市面上所有几十万一瓶的所谓典藏名酒。
    旁边一桌的亲戚还在指指点点,满脸都是嫌恶的表情。
    “这土坷垃掉了一地,待会儿清扫起来多麻烦。”
    “赶紧让他拿著这破玩意儿滚出去吧,看著这种下等人就倒胃口。”
    周杨听著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语,终於收回了灼热的视线。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穿金戴银的红男绿女。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怜悯。
    那是一种上帝视角下,关爱智障群体的眼神。
    周杨冷笑了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低声嘟囔。
    “一群有眼无珠、满脑子只知道看包装的蠢货。”
    “把稀世珍宝当成垃圾,活该你们这辈子只能吃那些昂贵的高档饲料。”
    王存款教授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迫不及待地落回到林默手里。
    “等著看好戏吧,待会儿有这帮孙子哭著求人家的时候。”
    “老宋看人的眼光,什么时候出过错。”
    大厅正中央的红毯上。
    林默牵著姜若云的手,终於在主桌那张堆满奇珍异宝的紫檀条案前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几名人高马大的保安已经悄悄围了过来。
    他们显然是在等姜建国一声令下,就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给架出去。
    满堂的鬨笑声依然在继续,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但林默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平静地扫了一眼面前那些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
    又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脸色憋得通红、欲言又止的首富老丈人。
    姜若云紧张地捏了捏林默的手心。
    她的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虽然她心里坚信,林默拿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东西。
    但眼前这被千夫所指、所有人都等著看笑话的压抑场面。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恐怕早就羞愧得夺门而出了。
    林默感受到了女孩的紧张不安。
    他微微偏过头,衝著姜若云露出了一个极具安抚意味的浅笑。
    那笑容依然是那种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鬆弛感。
    隨后,他把手里那捲皱巴巴的旧报纸,隨意地往紫檀条案上一放。
    就那么大喇喇地搭在那尊八十八斤、金光闪闪的纯金寿桃旁边。
    动作隨性得仿佛在丟一块用旧的破抹布。
    林默轻轻嘆了一口气。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淡定到近乎欠揍的平缓。
    没有急切的解释,没有大声的辩解,更没有气急败坏想要证明自己的急躁。
    他微微弯下腰,作势就要把那捲报纸重新拿起来。
    “看来这贺礼,大家不太欢迎啊。”
    “既然不收,那我就拿回去当料酒了,刚好厨房里缺……”
    就在这时,一袭端庄旗袍的太后宋婉极其优雅地站起身。
    直接越过姜建国,从林默手里接过了那个往下掉土渣的酒罈。
    “一群只认钱的俗人,你们懂什么叫岁月的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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