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寸芒山之战，赤血神剑

    三日后，午时將至。尉迟城东，百里之外，寸芒山。
    此山並不高耸，却奇峰怪石林立，山体嶙峋，寸草不生，唯有一种名为“寸芒”的、形如细针、坚硬无比的黑色石刺遍布山体，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故而得名。此地灵气稀薄，环境恶劣，罕有人至，正是解决私怨、生死搏杀的绝佳场所。
    今日的寸芒山，却比往日热闹了许多。自熊黑高调下战帖，秦羽坦然应战后，这场“黑龙潭战將熊黑 vs神秘炼器师秦羽”的城外约战，便如同一阵风般在尉迟城及周边区域传开了。熊黑是成名已久的悍將，凶名在外。而秦羽，一个能炼製上品神器、疑似天神、却敢硬刚黑龙潭的神秘炼器师，也勾起了许多人的好奇。
    敢於出城、且对自己的实力有几分自信的修士，纷纷从尉迟城或其他方向赶来，远远地散布在寸芒山周围的荒岭、巨石之上，准备观战。粗略一看，竟有数百人之多，其中绝大多数是上神人，但其中也夹杂著数十道气息深沉、远超神人的身影——那是被惊动的天神强者！虽然大多只是下部天神，甚至可能还有隱匿气息的中部天神，但足以说明此战的影响力。
    “那就是熊黑？好强的煞气！”
    “黑龙潭的黑煞队也来了，看来是动真格的。”
    “那个穿青袍的年轻人就是秦羽？看著挺年轻，气息也很平和，真有天神修为？”
    “他身边那两人，一个像是猿类神兽，气息凶悍；另一个冷冰冰的，看著也不好惹。”
    “以三对十一？就算秦羽真是下部天神，熊黑也是下部天神，加上十个训练有素的黑煞队……这秦羽怕是凶多吉少。”
    “未必，敢应战，总该有点底气。看他那气定神閒的样子……”
    “快看，黑龙潭的人动了！”
    议论声中，寸芒山主峰下的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石台上，熊黑带著十名黑煞队员，已然列开阵势。熊黑赤膊而立，肌肉賁张，手中提著一柄门板似的黑色巨斧，斧刃寒光闪闪，显然是件不错的攻击神器（至少是中品）。他气息全开，下部天神的凶悍威压如同实质的风暴，搅动著山间的气流，引得周围观战的神人们一阵心悸。黑煞队十人呈半圆形散开，气息相连，沉默如铁，手中兵刃皆已出鞘，只待命令。
    秦羽、侯费、黑羽三人，则站在石台另一侧。秦羽一袭青袍，神色平静，仿佛眼前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寻常的郊游。侯费扛著黑棒，火眼金睛灼灼地盯著熊黑等人，嘴角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狞笑。黑羽手持穿云枪，气息冰冷，如出鞘的利剑。
    “秦羽！时辰已到！”熊黑声如炸雷，巨斧指向秦羽，“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传承，跪下效忠，可免一死！否则，这寸芒山，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秦羽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向著熊黑，轻轻勾了勾手指。
    蔑视！赤裸裸的蔑视！
    “找死！”熊黑勃然大怒，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黑煞队，结阵困住那两个杂毛！秦羽，让熊爷来会会你！”
    “吼！”黑煞队十人齐声应和，身影闪动，瞬间化作道道黑光，以一种玄妙的轨跡移动，將侯费和黑羽围在了中间，十人气息彻底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能量牢笼，隔绝內外，正是他们的合击战阵——“黑煞困神阵”！此阵不求杀敌，只求困敌，旨在短时间內隔绝侯费、黑羽，让熊黑能专心对付秦羽。
    “杂毛鸟们，找死！”侯费暴吼一声，黑棒化作漫天棍影，朝著最近的黑煞队员砸去。黑羽也冷哼一声，穿云枪化作一点寒星，直刺阵法节点。两人瞬间与黑煞队战在一处，棍影枪芒与黑色能量激烈碰撞，轰鸣不断。黑煞队依仗阵法与人多，暂时將两人缠住，但侯费和黑羽战力强横，一时间也难以拿下。
    与此同时，熊黑动了！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头髮狂的蛮荒巨兽，踏碎地面黑色石刺，瞬息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手中黑色巨斧带著开山裂地般的恐怖威势，朝著秦羽当头劈下！斧未至，凌厉的罡风已然將秦羽周围的空气撕裂，发出悽厉的尖啸！
    “来得好！”秦羽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他心念微动，一柄通体暗红、剑身狭长、剑刃处流淌著如同岩浆般炽热光晕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上品天神器，赤血神剑！此剑一出，一股炽烈、锋锐、仿佛能切割万物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將熊黑巨斧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撕裂！
    “赤血，斩！”
    秦羽手腕一抖，赤血神剑划出一道玄奥的暗红轨跡，精准无比地点在巨斧劈落力道的最薄弱之处！他並未硬撼，而是凭藉恐怖战斗直觉和动態视力，以及初步领悟的空间法则带来的玄妙身法，在间不容髮之际，以巧破力！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撼四野，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將地面坚硬的黑色石刺扫平一大片！熊黑只觉一股炽热锋锐、凝练到极点的剑气顺著巨斧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巨斧竟被盪开少许！而秦羽则借力向后飘退数丈，身姿瀟洒，毫髮无伤。
    “好剑！好身手！”远处观战的人群中，有识货的天神低呼。秦羽这一下，不仅展现了精妙的眼力和身法，更暴露了手中神剑的不凡，这柄剑绝对是天神器级別！一个疑似下部天神的炼器师，拥有天神器，似乎也说得过去。
    熊黑一击不中，反而被震退，更是暴怒：“有点本事！再看斧！”他狂吼著，巨斧舞动如风车，带起漫天黑色斧影，每一斧都蕴含著崩山裂地的巨力，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秦羽笼罩而去！这是他的成名战技——“裂地疯魔斧”！仗著神力雄浑，肉身强横，以力压人！
    秦羽神色不变，脚下步伐变幻，如同穿花蝴蝶，又似鬼魅幻影，在密集的斧影中穿梭自如。他並未完全依赖赤血神剑的锋利，而是將自身下部天神的精纯神力催动到极致，配合初步领悟的空间法则，，將《大罗天星指》与《大罗碎星掌》的精义，融入剑法身法之中。
    “大罗天星指——星芒乍现！”
    偶尔寻得间隙，秦羽左手並指如剑，指尖一点璀璨如星辰的银色指劲骤然迸发，如同瞬移般穿透斧影缝隙，直射熊黑周身要害！指劲凝练无比，穿透力极强，逼得熊黑不得不分神抵挡，攻势为之一滯。
    “这是什么指法？好快的速度，好凝练的指力！”观战者再次惊呼。
    秦羽得势不饶人，赤血神剑配合精妙身法，暗红色的剑光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龙，专攻熊黑招法间的破绽。赤血神剑“锋利”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偶尔与巨斧碰撞，竟能在斧刃上留下细微的灼热切痕！虽然熊黑的神力雄浑，巨势沉重，但秦羽的神力因乾坤世界的反哺更加精纯凝练，身法更加玄妙，剑法指法更加凌厉多变，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甚至隱隱佔据了上风！往往熊黑数斧猛攻，被秦羽轻易化解，而秦羽一道指劲或一剑反击，却能让熊黑手忙脚乱。
    “不可能！他看著不过是刚突破的下部天神，天神之力怎么可能比我还精纯？身法怎么会如此诡异？”熊黑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防御，在秦羽面前似乎占不到便宜。对方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他的攻击，並以刁钻狠辣的方式进行反击。那柄神剑更是让他忌惮不已，不敢用身体硬接。
    “熊黑，你就这点本事吗？”秦羽的声音在激烈的交锋中清晰传来，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若技止於此，今日你这黑龙潭第一战將的名头，恐怕要成为一个笑话了。”
    “啊啊啊！气煞我也！”熊黑被彻底激怒，双目赤红，“是你逼我的！黑煞真身！”
    他狂吼一声，体內神力疯狂燃烧，身躯竟然再次膨胀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气息暴涨，接近下部天神巔峰！手中巨斧也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黑光，威势再增！这是他压箱底的拼命神通，能短时间內大幅提升力量、防御和速度，但事后会元气大伤。
    “裂地——开天！”熊黑双手持斧，神力灌注到极致，巨斧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黑色厉芒，带著一往无前、毁灭一切的恐怖意志，朝著秦羽当头劈落！这一斧，速度、力量、威势，都达到了他此刻的巔峰，仿佛要將整座寸芒山都劈开！
    面对这搏命一击，秦羽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却是熊熊战意。
    “来得好！便以此招，败你！”
    秦羽深吸一口气，体內乾坤世界微微震颤，精纯的天神之力疯狂涌入右掌。他並未用剑，而是將赤血神剑交於左手，右掌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星辰虚影浮现、旋转、湮灭，一股镇压万物、破碎星辰的恐怖掌意，轰然爆发！
    “大罗碎星掌——第三式，大罗星殞！”
    一掌拍出，无声无息。但掌力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扭曲、塌陷！一道由无数星辰光点凝聚而成的、直径超过十丈的赤红色星辰虚影，在秦羽掌前轰然成形，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悍然迎向那劈落的黑色斧芒！
    “轰隆隆——！！！”
    赤红星殞与黑色斧芒，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剎那间，天地失声，唯有刺目的红黑光芒交织爆发，化作一道恐怖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將寸芒山上空浓厚的云层都瞬间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毁灭性的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捲，无数观战者被逼得连连后退，面色骇然！
    光芒散尽，烟尘渐落。
    石台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三十丈的巨坑赫然在目，坑內岩石尽成齏粉。
    巨坑边缘，熊黑单膝跪地，双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那柄黑色巨斧脱手飞出，插在远处岩石中，斧刃上赫然多了一道深深的灼烧凹痕。他面色惨白，气息萎靡，嘴角溢血，难以置信地抬头看著前方。
    秦羽站在巨坑另一侧，青袍微有破损，气息也有些起伏，但身形依旧挺拔。他左手持剑，右掌缓缓收回，掌心似有星光余韵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