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厉兵秣马，初临天墟

    心念一动，秦羽的身影消失在星辰，进入了姜澜界，而且是时间流速高达千倍的第三层空间。
    千倍时间流速，意味著外界一日，其內近乎三年。
    秦羽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內。下部天神的修为需要彻底巩固。更重要的是，他要细细体悟乾坤世界的运转，尝试引导其本源之力，更深层次地洗炼自身神体与灵魂，並初步尝试將乾坤世界对空间的些许“掌控”感，向外延伸，为感悟外界更加高深的空间法则打下基础。
    在千倍时间加速下，秦羽的巩固与体悟飞速进行。外界仅仅过去半月，姜澜界內已悄然流逝四十余年。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周身气息越发沉凝內敛，眼神深邃如古井，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乾坤世界虽未明显扩张，但运转更加圆融自如，反馈的本源之力也精纯了一丝。对周围空间的感知，似乎也敏锐了少许。
    “修为已固，接下来，该为费费和小黑准备些防身利器了。”秦羽起身，目光投向姜澜界第三层深处某个方向。那里，存放著他从迷神殿中带出的、车侯辕留下的部分宝藏。虽然最顶级的天神器、鸿蒙灵宝他目前无法轻易动用或炼製，但其中的材料库和部分成品神器，却是取用不竭的宝库。
    侯费和黑羽在仙魔妖界时，已分別得到“焚岳”（中品天神器拳套）和“星辰幻衣”（中品天神器）。这两件宝物伴隨他们飞升，歷经温养，威能早已远超寻常，是他们重要的攻防依仗。但此次前往天墟古域，危机四伏，秦羽觉得还需为他们在防御与紧急遁逃方面，再增添几分保障。
    他来到材料库，神识扫过琳琅满目、闪烁著各色宝光的珍稀神材，心中迅速推演。
    “费费性子刚猛，喜强攻，但有时易怒衝动，疏於防守。需一件能自动护主、抵御灵魂攻击的贴身內甲。”秦羽目光锁定了几种气息厚重、灵魂抗性极强的材料——“玄龟灵魄金”、“镇魂幽铁”、“不灭星纹钢”。这些都是炼製防御神器的极品材料，尤其对灵魂攻击有奇效。
    “小黑速度绝伦，擅长刺杀，但正面对抗非其所长。需一件能极大增强其瞬间爆发速度、並在关键时刻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或隱匿的辅助宝物。”秦羽又选取了“虚空神晶”、“流光羽金”、“幻影秘银”等偏向速度、隱匿、空间波动的材料。
    选材完毕，秦羽来到姜澜界內特意布置的一处地火神炉旁。这神炉乃是他以《阵道九百卷》所学布置，引动界內精纯神灵之气为火，可控性极佳。他掌心白色净火升腾，温度瞬间达到恐怖的地步，开始熔炼材料。
    为侯费炼製的內甲，秦羽命名为“玄魄镇岳甲”。他以“不灭星纹钢”为骨，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甲身轮廓；將熔化的“玄龟灵魄金”液体如同绘製阵纹般，在甲身內部铭刻下层层叠叠的、蕴含玄龟防御真意的灵魂守护阵法；最后，將“镇魂幽铁”的精华淬炼成无数细如微尘的颗粒，均匀嵌入甲冑的关键节点，形成可自动激发、震盪神魂攻击的被动防御层。整个炼製过程，秦羽全神贯注，將自身对阵法的理解、对防御之道的感悟融入其中。甲成之时，通体呈现暗金色，隱有龟甲纹理与星辰光点流转，厚重却不失灵动，散发著稳固如山、镇魂安神的磅礴气息，品质赫然达到了上品神器巔峰，距离天神器也只差一线灵性！其灵魂防御之能，尤为突出。
    为黑羽炼製的辅助宝物，秦羽构思更为精巧。他最终决定炼製成一对可附著在靴子或羽翼上的“虚空流影翼”符宝。以“流光羽金”塑造出轻盈如无物的羽翼主体框架，勾勒出加速与减阻的完美道纹；將“虚空神晶”炼化成核心，铭刻了可进行三次、每次最大距离不超过百里的“短距虚空折跃”阵法，此阵触发需消耗大量神力，且每次使用后有较长冷却时间，乃关键时刻保命之用；“幻影秘银”则被炼化成一层极薄的、可折射光线与扭曲神念感知的镀膜，覆盖羽翼表面，赋予其强大的光学与神念隱匿能力。这对“虚空流影翼”同样达到了上品神器品级，虽无直接攻防之力，但对速度、机动、隱匿的提升，堪称质变。
    炼製两件上品神器，即便在千倍时间加速下，也耗费了秦羽界內近十年光阴。当他带著两件宝光內蕴的神器离开姜澜界时，外界不过又过去数日。
    “费费，小黑，来试试这个。”秦羽將“玄魄镇岳甲”和“虚空流影翼”分別交给侯费和黑羽，並说明了功用。
    侯费抚摸著那暗金色、触手温润却坚不可摧的內甲，爱不释手，当场炼化穿上。內甲自动调整大小，贴身无比，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量感与清凉安神的灵魂庇护感传来，让他忍不住长啸一声：“哈哈！好东西！穿上这个，俺老费更是如虎添翼！看谁还能伤俺神魂！”
    黑羽则默默炼化了“虚空流影翼”，心念微动，一对若有若无、泛著淡银色流光的半透明羽翼虚影在他背后一闪而逝，速度骤然提升三成，且身形变得模糊不清，神念也难以锁定。他冰冷的面容上也露出一丝惊异与满意，对秦羽点了点头：“多谢大哥，此物甚好。”
    见两位兄弟对新神器满意，秦羽也放下心来。有了更强的防御与遁逃能力，他们在天墟古域的安全性將大增。
    神器既成，接下来便是情报。秦羽取出那枚“星辰少主令”，神识沉入其中，连接到星辰阁庞大而隱秘的情报网络。他发出指令，调阅关於“天墟古域”外围区域近千年內的一切最新情报，包括已知的危险区域变动、新发现的资源点、近期活跃的冒险者势力、以及是否有异常空间异动等。
    星辰阁的情报效率极高，不过半日，大量信息便通过特殊渠道匯聚而来，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报告，呈现在秦羽脑海中。结合师尊给的地图玉简，秦羽迅速分析、比对、更新。
    “古域东南『碎星渊』附近，近百年空间风暴频率增加三成，危险评级上调，但据说有『空冥石』伴生风暴出现，价值不菲……”
    “西北『浮陆迷宫』区域，三年前有冒险队发现疑似上古炼器宗师临时洞府遗蹟，引发小规模爭夺，目前已被几家势力控制入口……”
    “正东『寂灭海』边缘，监测到微弱但稳定的『时空气息』泄露，疑有稳定时空裂缝或小秘境诞生，吸引了不少擅长空间之道的天神前往探索……”这寂灭海实为破碎空间形成的能量乱流带。
    “近期活跃於古域外围的较大冒险者团体，主要有『血刃』、『铁岩』、『星痕』三家，皆有上部天神坐镇，行事风格各异……”
    “古域入口『界碑崖』附近，常年有自发形成的临时营地『墟市』，可进行情报交换、物资补给，但鱼龙混杂，需多加小心……”
    一条条信息流过心头，秦羽迅速勾勒出当前天墟古域外围的大致图景。危险与机遇並存，各方势力交错，这正是他想要的歷练环境。
    他最终选定了一条相对稳妥的初入路线：从“界碑崖”墟市进入，先沿地图標註的相对安全通道，前往“寂灭海”边缘区域。那里新出现的“时空气息”泄露点，或许能助他更直观地感受空间与时间的紊乱，虽然时间法则无法领悟，但感受其紊乱有助於理解空间稳定的重要性，同时也可能遇到其他探索者，进行初步的接触与观察。而且那片区域据情报显示，活跃的强大神兽和固定险地相对较少，適合他们三人初步適应古域环境。
    一切准备就绪。秦羽將尉迟城的“天工坊”的日常经营，暂时交给了谈九挑选的几名精明稳重的黑龙堂老人负责，只作为一处联络点。谈九本人则被要求坐镇尉迟城，继续整顿黑龙堂，並密切关注星辰阁方面可能传来的指令。秦羽嘱咐，若有必要，可挑选部分精锐，在古域外围指定区域进行適应性歷练，但不得深入，並需定时通过星辰阁渠道匯报情况。
    这一日，天光微亮，尉迟城上空。
    秦羽、侯费、黑羽三人凌空而立。秦羽挥手间，一艘线条流畅、形如飞梭、通体泛著暗银色金属光泽的舟船凭空出现，长约十丈，静静悬浮。此舟名为“飞辕神舟”，乃是秦羽得迷神殿宝库中的一件品质不错的二流鸿蒙灵宝，虽不擅攻防，但飞行速度极快，且內置空间稳固阵法，能有效抵御一定程度的空间乱流衝击，是长途赶路、穿越不稳定区域的绝佳交通工具。
    “走！”秦羽当先落入舟中，侯费、黑羽紧隨其后。
    飞辕神舟轻微一震，船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道纹，无声无息地撕开前方空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银色细线，瞬间消失在尉迟城天际，朝著神界大陆东南方向的边缘破碎带疾驰而去。
    神舟之內，空间宽敞，布置典雅。秦羽操控著神舟，设定好方向与速度，便任由其自动飞行。侯费好奇地打量著舟內陈设，黑羽则闭目养神，调整状態。
    航行途中，景色逐渐荒凉。下方的神界大陆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戈壁、荒原、断裂的山脉，灵气也变得稀薄紊乱。天空不再是纯净的蔚蓝，时而泛起诡异的紫红、灰白光彩，那是远处能量乱流折射所致。空间也开始变得不再稳定，神舟偶尔会轻微顛簸，仿佛行驶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
    “大哥，这地方够荒的，连个鸟毛都看不见。”侯费扒在舷窗边，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千篇一律的荒凉景象嘟囔道。
    “还没到呢，古域外围比这更甚。”秦羽平静道，目光望著前方。他能感觉到，越是向前，空间的“质感”越是不同，仿佛从坚实的土地，逐渐走向布满流沙与陷阱的沼泽。
    如此飞行了约莫月余，飞辕神舟的速度开始明显减缓。前方的景象彻底改变。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精確描述的、令人灵魂都感到震颤的破碎之景。
    目力所及，没有完整的大陆，只有无数大小不一、形状怪异的破碎陆块如同被巨人隨意丟弃的积木，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有些陆块上还残留著巍峨宫殿的断壁残垣，或巨大生物的森白骨骼。更远处，是更多细碎的星辰残骸，散发著黯淡的、死寂的光芒，缓缓盘旋。在这些陆块与残骸之间，彩带般的空间风暴无声地肆虐、飘荡，它们顏色绚丽，却蕴含著能將天神之躯轻易撕碎的恐怖力量。更令人心悸的是，虚空中不时会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一闪即逝，那是极不稳定的时空裂缝，一旦被捲入，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的光线混乱，声音仿佛被吞噬，只有一种亘古的、死寂的、却又潜藏著无尽狂暴的低沉呜咽在灵魂层面迴荡。磅礴而混乱的各种属性能量、空间之力、乃至微弱的时空乱流气息交织瀰漫，让任何初临此地的修士都会感到强烈的不適与压迫感。
    天墟古域，到了。
    穿云神舟缓缓降下高度，朝著那片破碎景象边缘一处相对“平静”的区域飞去。那里，隱约能看到一些简陋的建筑痕跡，以及零星的、如同萤火般微小的遁光起落——正是古域入口处自发形成的冒险者聚集地，“界碑崖”墟市。
    神舟最终在一块较为平坦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黑色巨石平台边缘停下。平台边缘，歪歪斜斜地插著一块布满裂痕、字跡模糊的古老石碑，隱约可见“天墟”二字，这便是“界碑崖”得名的由来。
    秦羽三人收起飞辕神舟，脚踏实地。瞬间，一股比在神舟內强烈数倍的混乱气息扑面而来，其中混杂著血腥、煞气、尘埃以及某种古老破败的味道。平台之上，搭建著一些简陋的石屋、帐篷，甚至还有直接以法力凝聚的光罩作为居所。形形色色的修士在此聚集，有的在低声交易，有的在整理行装，有的则用警惕或探究的目光打量著新来的秦羽三人。这些人修为最低也是上级神人，天神也不在少数，甚至秦羽能隱约感应到几股颇为隱晦、但绝对达到上部天神层次的气息。
    人群种族各异，人族、妖族、特殊生命体皆有，大多风尘僕僕，眼神锐利或冷漠，身上带著或多或少廝杀留下的痕跡与煞气。这里没有温情，只有最直接的生存与利益法则。
    “终於到了。”秦羽深吸一口古域那独特而压抑的空气，眼神反而更加明亮锐利。他知道，真正的歷练，將从脚下这片破碎的土地，正式开始。
    “嘿嘿，看起来有点意思。”侯费舔了舔嘴唇，火眼金睛扫视著四周，跃跃欲试。
    黑羽则一言不发，气息更加冰冷內敛，如同出鞘前静謐的利刃。
    三人稍作休整，便朝著墟市內部走去，准备先打听些最新的、地图上可能没有的细节情报，然后再按照既定路线，正式踏入那片危机与机遇並存的——天墟古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