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地底下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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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先生。”姬明的语气依然客气，但多了谨慎，“你们的人少了一个。”
    齐修也转过头，朝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像是刚发现同伴走散了的普通意外。
    “零时可能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岩柱，停下来看了。”他说，“她平时就喜欢一个人转。”
    姬明看著齐修，有那么片刻没有说话。
    既然对方故意装作若无其事，那他也不需要戳破。
    反正这片行星上的开採设施里只有永夜结晶的开採设备和几个废弃的监测站，没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能看的东西，在那里。
    他把目光从齐修脸上收回来，朝矿道入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矿道电梯还能用，虽然有些老了。”姬明说，“地下开採设施有独立供氧，安全规范是联邦时代的最高標准，不用担心空气品质。”
    齐修和成宵跟了上去。
    成宵在走进矿道入口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戈壁滩的方向。
    零时消失的地方早就被热气扭曲的地平线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几人进了矿道电梯，姬明按了向下的按钮。
    老旧的机械绞盘开始运转，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电梯轿厢在地心引力的指引下缓缓没入地下的黑暗。
    与此同时，零时从岩柱群的阴影里走出来。
    戈壁滩上的热风把地表砂砾吹起了一层细密的流动，打在她制服的裤腿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她站在那里，把能量感知扩散出去。
    她体內的能量在上次失控之后確实又暴涨了数倍。
    苏平说过，她每失控一次，未知空间的未知能量就会趁机渗进来，被她的身体吸收。
    他说得没错，每次失控后，体內那股黑红色的能量都会变得比之前更加浓郁。
    其流动的速度更快，她对周围空间里异常能量的感知也更加敏感。
    她在那颗行星碎片上就感觉到了。
    那些远征军所谓的天体吞噬者，和她体內那股能量的源头，可能在性质上有某种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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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她的感知范围已经能覆盖到行星地表以下很深的底层。
    这颗行星的地表下面有东西，和永夜结晶的青蓝色波动不一样。
    是一种更暗、更沉、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能量。
    它不向外发散，只是在某个固定位置上安静地存在著。
    偶尔，会有极细微的脉衝从那个位置上释放出来，顺著地层的裂缝往上蔓延，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呼吸。
    零时朝著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戈壁滩的砂砾层在某个位置上被切开了一道极细的裂缝。
    裂缝的宽度只有不到半米，从地表往下延伸，两侧的岩石截面齐整，不是天然断裂，是定向能量切割的痕跡。
    这道裂缝的截面顏色和周围的岩石不同，没有氧化层，是新的切口，形成时间不会太久。
    零时沿著裂缝往下走。
    地下的光线很快就被岩石层完全吸收了，只剩下从裂缝顶部那一线天光，把她脚下的阶梯岩壁照亮一小段。
    她不需要照明，她的能量感知比任何照明设备都好用。
    往下走了大约两百米，裂缝开始变宽，两侧的岩壁不再是切割出来的平面，而是某种被高温熔化过的不规则曲面。
    岩石表面覆盖著一层玻璃质的光泽，和被高热能定向打击烧过之后重新结晶形成的材质相似。
    但这层玻璃质更厚，厚到像是有人刻意把整面岩壁融化了一遍，不是为了打通通道，而是为了封住什么东西。
    通道在某个位置分岔了。
    左侧的岔道是一条规整的人工巷道。
    巷道壁面上有远征军標誌的编號牌，灯光系统已经失效，只剩下几根垂落在地面上的老旧线缆。
    右侧的岔道没有人工修整的痕跡，完全是岩石自然断裂形成的缝隙，缝隙深处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
    零时选了右侧。
    越往里走，那种暗色的能量波动就越清晰。
    它是某种规律的脉衝，脉衝的周期不固定，时长时短，偶尔会跳到极快的频率上，然后骤然停止。
    像是一种<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扰过的心跳，被埋进了这颗行星的地壳底部的某种活物的心跳。
    然后，她看到了城堡。
    不是远征军的標准化军事建筑，不是他们那种精確到等宽等距的功能性设计。
    那是一座用岩石直接雕刻出来的堡垒城墙。
    表面没有合金覆层，没有焊接口，没有机械切割留下的规矩边缘。
    只有被某种能量直接从岩体里剥离出来的粗糲轮廓。
    墙壁向两侧延伸，和岩石融为一体，高度超过百米，顶端被地下空间的穹顶遮挡住，看不出具体厚度。
    塔楼的窗户是狭长的拱形，里面没有灯光，但窗户边缘有暗色的能量残留。
    这种能量和远征军的永夜结晶完全不同，更接近於她体內那股力量的某种类似波动。
    她把能量包裹在右拳上，朝著那扇高耸的大门走去。
    还没走到门前，门自己开了。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从门后面涌出来了。
    那是一团漆黑的雾状形体，从城堡大门的缝隙里挤出来，高度大约三米。
    它没有五官，没有手指，没有明確的四肢分界，整个躯体是一个圆润流畅的整体，像是一尊被涂成纯黑的抽象雕塑。
    唯一能看出轮廓的，是它在行走时躯体表面出现的几道弧形摺痕。
    那东西向她衝过来。
    步子踩在岩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每一步踏下去，岩石的微尘都从地面上被震起来，在空气里极慢地飘散。
    零时抬起右拳，正面打了出去。
    那个东西在她拳头触及的瞬间碎了。
    漆黑的躯体像是被从內部戳破的泡壳，向外溅射成无数细密的黑色颗粒，然后那些颗粒在空气里快速消散，变成飞烟，消失。
    零时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面沾了一点极细的黑色粉末。
    她用另一只手把它抹掉，然后重新把视线投向前方。
    城堡的大门后面，涌出了更多的黑色躯体。
    三个，五个，八个。
    从大门內侧、塔楼窗户、城墙脚下的暗门里同时挤出来，每一个的形態都和第一个略有不同。
    有些更矮更宽，重心压得很低，脚步频率更高。
    有些更高更瘦，双臂比躯干还长，末端的轮廓在空气里慢慢凝聚成刀刃的样子。
    它们把她围在中间，然后同时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