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鬼城旧址

    午后的阳光，勉强透过平原上空常年不散的稀薄阴霾，洒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之上。
    朱铁胆站在一处缓坡上，望著前方。
    那里，曾经是一座名为“临海镇”的繁荣城镇。
    虽然名为“镇”，但眼前那绵延的、由巨大青灰色条石垒砌而成、高度超过三丈的厚重城墙残骸，以及城墙后依稀可见的、大片坍塌但仍能窥见往日规模的建筑群落，无不昭示著它曾经的显赫。
    城墙多处坍塌，巨大的缺口如同怪兽的利齿，露出內部荒芜的街道和倾颓的屋舍。
    蔓生的枯藤和诡异的灰白色苔蘚覆盖了大部分砖石表面，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无声的、令人心悸的荒凉与沉寂之中，只有风声穿过断壁残垣时，发出呜呜的低咽。
    根据路上嚮导们零星的讲述和老村长石海生愈发清晰的回忆，朱铁胆拼凑出了这座“临海镇”的过往：
    临海镇外的海域，暗礁密布，水文复杂，本不利於大型港口建设，限制了其早年发展。直到两百多年前，这个世界开始异变，海中生物体型疯狂增长。
    然而，这复杂的地形却成了捕猎早期上岸海兽的天然陷阱和有利战场！
    相对安全的海湾和错综的水道，让渔民们可以相对容易地围捕那些体型初显庞大、但尚未达到深海巨兽级別的海兽。
    临海镇，一夜之间从平凡的沿海小镇，变成了捕猎海兽的黄金前沿！
    財富隨著海兽的血肉、骨骼、筋皮滚滚而来。城镇急剧扩张，人口暴增，高大的城墙被修筑起来以彰显財富与防御可能出现的海兽袭击。
    以临海镇为核心，周围数百里海岸线上，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了数以百计的渔村和定居点，全都依附於这条日益庞大的海兽產业链。
    內陆的商队蜂拥而至，带来粮食、布匹、铁器、奢侈品，换走珍贵的海兽材料。
    临海镇成为了连接海洋资源与內陆需求的繁华枢纽，贸易网络四通八达，其兴盛程度，据说堪比內陆一些州府大城。石海生幼年时见到的，正是其辉煌的尾声。
    然而，盛极而衰。隨著时间推移，阴潮出现了，並且一年比一年凶猛。临海镇作为人口高度密集、气血旺盛的聚集地，如同黑夜中最明亮的火炬，吸引了难以想像的阴气。
    儘管镇民们利用丰富的海兽资源，修建了更坚固的“骨砖”房屋，发展了更完善的夜间防御体系，但在大约三十年前，一场规模空前的特大阴潮，如同黑色的死亡海啸，淹没了这座不夜之城。
    据说，那一夜之后，城中再无活物。繁荣的临海镇，连同它承载的无数財富与梦想，一夜之间化为鬼域。
    此后，这里便彻底废弃，只有零星的、胆大包天或走投无路的拾荒队，会搜刮一番，绝不敢深入，更不敢过夜。
    关於城中有冤魂徘徊、夜晚鬼哭、阴气凝成实体的恐怖传说，也流传开来。
    “就是这里了……临海城……”石海生望著那熟悉的、却已破败不堪的城墙轮廓，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当年……好热闹啊……码头泊满了船，街上摩肩接踵，酒楼茶馆通宵达旦……现在，都成了这般模样……”
    在石海生心中，他原以为找到了临海城，就代表和外界取得了联繫，没想到连临海城都已经荒废了，也难怪再也没有商队出现。
    朱铁胆没有被荒凉的表象迷惑，反而更升起了探究的兴趣。一座因海兽而兴，又因阴潮而亡的城市，其废墟之下，很可能埋藏著不少的信息。
    “传令，就地休整，在城门外建立临时营地。”朱铁胆沉声下令，“清理出安全区域，布置警戒，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城墙或入城！”
    “是！”阿飞立刻转身安排。
    队伍没有冒然进入这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废墟。
    巨大的包铁木门早已腐烂坍塌，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洞，在距离这个主城门约百丈的一片相对开阔、地面坚硬的高地上，道兵们开始迅速而有序地建立临时营地。
    清理碎石杂草，挖掘简易壕沟，竖起带著防护符文的柵栏，搭建指挥帐篷和营房，设立瞭望哨……一切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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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铁胆特意吩咐，將营地內的篝火台修得格外坚固，並且预先放置了大量兽骨燃料。
    黑子等人被安排帮忙搬运一些轻便物资，他们看著这支队伍即使在看似安全的城外，依然如此戒备森严、一丝不苟地建立防御工事，心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黑子等人被安排帮忙搬运一些轻便物资，他们看著这支队伍即使在看似安全的城外，依然如此戒备森严、一丝不苟地建立防御工事，心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我的娘嘞，这架势……比咱们以前见过的官兵扎营还严整。”柱子咂舌。
    “你懂啥，这才叫专业。”猴子低声道，“越是这种邪门地方，越不能大意。你看朱大人，一点都没有急著进去的意思。”
    老蔫默默点头，目光望向那黑洞洞的城门，又看了看营地中央正在搭建的、明显规格更高的指挥帐，心中那点因为丰厚报酬而升起的庆幸，被更深的疑惑取代。
    这么大张旗鼓，声势浩大，到底是要干什么？
    黑子则有些出神地望著废墟城墙，少年人天性中对未知的好奇，隱隱压过了恐惧。他忽然低声说：“你们说……城里头，会不会还有当年没被带走的好东西？那么大一个城，阴潮来得突然……”
    “闭嘴！”老蔫难得严厉地低喝一声，“不想活了？忘了疤爷说的？老老实实待著，贵人让干啥就干啥！”
    营地初步建立起来后，朱铁胆將几位嚮导叫到跟前。
    “你们对临海镇里面了解多少？”朱铁胆问道。
    黑子看了看老蔫，见后者点头，才开口回答：“回大人，我们没进去过深处。疤爷以前带人在最外头的几条街转过，说里面街道很宽，但房子塌了很多，路不好走。
    靠近城墙这边，以前好像是市集和普通百姓住的地方，被翻捡得比较厉害。往里面走，听说有官衙、大户人家的宅子，还有以前处理海兽的大工坊，但那边据说阴气重得嚇人，有时候大白天都能看到淡淡的灰雾飘著，去过的人都说头晕噁心，心里发慌。”
    猴子补充道：“对对，还有传言，说城中心以前有个祭海神的大庙，阴潮来的时候，据说那里最后陷落，死人最多，最邪门！”
    朱铁胆默默记下这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