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世界变异的线索

    皇帝先是下旨,明確了几点:
    九十枚新信物,暂由內库保管,具体分配方案,待详细评估各灵境效能后,由朕亲自裁定。
    “灵境司”正式成立,但並非文官独揽。设正使一人(由皇帝心腹太监暂领),副使四人(分別来自兵部、户部、工部、宗人府),共同管理信物档案、玉简研究、物资统计等日常事务,重大决策需报皇帝批准。
    玉简知识研究,於翰林院下设“灵境研习馆”,首批选拔百人,需经过严格背景审查和“道心”测试,入选者需宣誓效忠皇帝,其研究成果归属朝廷。
    严厉各地各派系不得私下串联、威逼地方官员、干扰灵境正常运作,违者严惩。
    这些旨意,试图將最核心的资源的最终控制权抓在皇帝自己手中,同时建立一个相互制衡的管理机构,避免任何一方独大。
    然而,旨意下达,爭吵虽暂缓,但暗中的较量却更加激烈。
    所有人都想往“灵境司”和“研习馆”里塞自己人,都想影响皇帝对信物分配的判断。
    皇帝拋出的“道心测试”更是成了新的博弈场,各方都在猜测皇帝所谓的“道心”究竟是什么標准,並千方百计让自己的人符合“標准”。
    一场围绕著“灵境”衍生出的权力盛宴与血腥暗战,在大明王朝的肌体深处,悄然上演。
    表面的朝堂爭吵或许暂时平息,但水面下的暗流,却因为朱铁胆拋出的“慷慨”馈赠,变得更加汹涌、更加致命。
    而此刻,远在淮安府临海镇的朱铁胆(林枫),正通过阿飞和道兵网络,默默“观察”著这一切。朝堂上每一声爭吵、每一份奏章、每一次暗中的交易,只要触及灵境,相关信息都会通过“山海货栈”的日常运作和道兵的监听,被匯总、分析,最终流入山海界通天阁的资料库。
    形成了一份封建帝国对超凡生產力衝击的应激反应的动態记录。
    林枫这次在大明世界只需提供“燃料”(灵境资源和技术),这个庞大帝国自身的內生矛盾和发展需求,就会像一台精密的观测仪器,为他演示当“副本”这种超凡生產力工具被引入一个封建集权社会后,可能引发的所有连锁反应:经济结构重塑、利益集团重组、中央与地方博弈、皇权与臣权消长、新旧知识体系衝突、社会阶层流动加速……
    “痛並快乐著”的感觉,再次縈绕林枫心头。看著大明朝廷因为自己拋出的“骨头”而爭得头破血流,固然有种幕后操纵者的微妙成就感,但同时也更深刻地认识到,未来在自己世界推广“副本仙道”时,必须提前设计好更精细、更稳固的利益分配和权力制衡框架,否则西港城乃至整个低武世界,可能会以更快、更激烈的方式,上演类似甚至更糟糕的剧本。
    不过,现在这场大戏还没有演完,就让它先隨著时间的演进慢慢推进。
    林枫有一项更加重要的工作出现了。
    过去的这段时间,虽然林枫“闭关”,但其他人並未完全停止对此界信息的收集。
    阿飞通过在淮安府建立的情报网、通过黑子等人在民间接触到的三教九流、通过石彪等卫所军官閒聊时透露的信息。
    再加上通过道兵们有意识的、分散到沿海各地甚至潜入一些內陆府县的隱秘探查,海量的、零碎的、关於此界“变异”起源的信息,被不断匯总到山海界,由通天阁內的学者道兵进行分析、甄別、拼凑。
    这个魔改大明世界的“病因”,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纵贯数百年的时间轮廓。
    最初的信息来源,是淮安府及周边州县的地方志与卫所军档。这些官方的、相对严谨的记录,提供了时间轴上的关键节点。
    “《淮安府志·天文异象卷》残篇,据考为此界洪武三十年左右地方文人私下辑录中有一段模糊记载:『天裂如血,有星曳尾,赤芒贯空,三日乃西坠於海,夜如白昼,海沸三日。』此记载未见於同时期其他可靠文献,且文风近乎志怪,可信度存疑,但出现时间点与后世海兽异变传闻起始期有吻合之处。”
    “《东海卫戍纪要·初编》,为早期卫所训练与沿海警戒记录。其中提及近海『渔获渐丰,然多凶悍,伤舟事件频发』,並首次出现『铁甲巨蟹』、『青梭怪鱼』等称谓,描述其『甲坚逾铁』、『迅捷噬人』。此可视为海兽出现並初步具备威胁性的早期直接证据。”
    “《永乐海事录,中后期卷宗开始大量出现关於『海雾带阴寒,侵人气血,久处萎靡』的记载,並明確將『阴寒海雾』与『巨兽出没频繁』区域关联。卫所开始尝试用篝火、特定药材燃烧等方式抵御『海雾』。”
    將所有线索放在一起,交叉比对,去芜存菁,一个虽然细节仍有缺失、但主干逐渐清晰的歷史图景,浮现在林枫面前:
    约三百年前,天穹突现异象,一颗散发著不祥血光的巨大流星划过天空,在空中盘旋数日,最终坠入东方或东南方向的深海。
    流星坠落引发了巨大的海洋扰动。不久之后,海洋中的生物开始发生不可控的、狂暴化的异变,体型、力量、攻击性急剧增加,並逐渐演化出如今人们所见的千奇百怪的海兽形態。
    隨著海兽异变的加剧和某种未知力量的持续扩散,这很可能源自那颗坠星。
    “血色流星……”林枫的本体在山海界中,凝视著由无数信息碎片凝聚成的、那颗拖曳著长长血焰、坠向深海的虚擬影像,眼神深邃,“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陨石。
    能引发持续数百年的、波及整个星球海洋生態的规则性异变,甚至催生出『阴潮』这种近乎规则污染的现象……这东西,要么本身蕴含著极其恐怖的高维能量或信息,要么就是……一个来自宇宙深空、携带了某种『模因污染』或『规则病毒』的『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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