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尸骸

    山海界，通天阁。
    林枫正坐在一张巨大的玉质书案前，面前悬浮著数十面光幕，分別显示著不同化身的视野、舰队状態、实验室数据、以及各个副本的实时运行情况。他左手边摆著一壶清茶，右手虚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指令轨跡。
    “说。”林枫接通连结，意识同时降临到朱铁胆的感官。
    通过化身的眼睛，他看到了那座奇异的岛屿，看到了螺旋状的地貌，也看到了探测器烧毁前最后捕捉到的能量峰值。
    “需要深度扫描？”林枫確认。
    “是。”朱铁胆的声音直接在林枫脑海响起，“岛屿中心的能量异常不符合常理。我们怀疑地下埋著什么东西——可能是鸟类加速变异的源头。”
    林枫沉吟片刻。通天阁里，他调出了之前从巨鸟尸体解剖中获得的所有数据，又查阅了道兵们这些天在海上收集的环境监测记录。
    “批准深度扫描请求。”林枫做出决定，“我会暂时提升你那具化身的权限，开放『规则视界』基础功能。注意，以你现在的承载能力，每天最多使用三十息。超过会有精神损伤风险。”
    “明白。”
    隨著林枫的指令，朱铁胆感觉到一股清凉的力量从灵魂深处涌出，迅速流遍全身。他的视觉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正常的视野上，叠加了一层半透明的、由无数细密光点和线条构成的“图层”。
    这就是规则视界。能看到能量流动、物质结构、乃至一些浅层的规则脉络。
    当然，以朱铁胆这具化身的修为，能开启的只是最基础的版本，而且时间有限。但用来扫描地下结构，足够了。
    “开始了。”朱铁胆对朱玄说，然后闭上肉眼，完全依赖规则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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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息倒计时开始。
    在他的“眼中”，世界彻底变了样。脚下的粪石层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橙红色——顏色越深，代表蕴含的能量越强。那些零星生长的芦草，则是一簇簇翠绿的光团，根系如发光的丝线深入地下。
    他看向岛屿中心。
    地表之下，规则视界穿透了层层堆积的物质，显露出令人震撼的景象：整个岛屿中心区域的地下，粪石和骨骼的沉积深度达到了惊人的三百多米。而在这沉积层的最底部，埋藏著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鸟类的完整骨骼。
    不，说“骨骼”不太准確。因为在规则视界中，那具尸骸依然散发著强烈的生命能量波动，某些部位甚至还有微弱的气血循环跡象。仿佛这只鸟並没有真正死亡，而是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眠。
    骨骼的尺寸更是超乎想像。光是颅骨部分，就超过百米长度，比现在岛上最大的巨鸟还要庞大数倍。整具骨架估算下来，体长可能达到两千米以上，翼展若是展开，怕是要接近五千米！
    “地下……有东西。”朱铁胆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乾涩，“一只鸟。死了，但没完全死。非常大。”
    他儘可能简洁地描述了自己看到的景象。
    朱玄听得目瞪口呆：“两千米长的鸟？那岂不是……比很多小山都大？它怎么会被埋在这里？等等，你说还有生命跡象？”
    “骨髓深处有活性残留。”朱铁胆的规则视界时间只剩最后十息，他拼命记忆那些关键细节。”
    最后三息。
    他看到部分骨骼內部，有极其凝练的金色光团，正在极其缓慢地流动，像是……心臟？
    时间到。
    规则视界关闭，朱铁胆踉蹌一步，差点摔倒。朱玄连忙扶住他，发现他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每天只能用三十息，果然不是开玩笑的。”朱铁胆喘了口气，盘膝坐下调息，“不过值了。”
    朱铁胆隨后將扫描出来的记录信息分享给朱玄。
    朱玄屏住呼吸，调整焦距。投影放大，显示出骨骼的局部特徵：头骨细长，喙部弯曲，颈椎节节分明，翼骨展开如遮天之云。虽然只剩骨架，但那姿態依旧保持著某种生前的威严。
    “这只鸟……光是头骨就超过百丈。”朱玄的声音有些发颤，“比我们现在看到的任何巨鸟都大五倍以上。而且从骨骼的钙化程度和能量逸散模式推算……它死了至少有两百到三百年。”
    朱铁胆瞳孔一缩：“和海洋变异的时间点吻合。”
    “不止吻合。”朱玄快速计算著，“如果它就是最早变异的个体之一，甚至可能是源头……那岛上的鸟群加速进化就有解释了。它们的祖辈接触过这只巨鸟的遗骸，从中获得了『模板』。”
    他指著投影中骨骼周围的能量漩涡：“看这些能量流，它们不是隨机逸散，而是有规律地向上渗透，融入岛屿的沉积层，再被活著的鸟群吸收。这就像……一座天然的『传承祭坛』。”
    朱破虏挠挠头：“你是说，这死鸟的骨头在教活鸟怎么变强？”
    “更准確说，是它的遗骸中残留的生命信息和进化经验，通过能量场持续辐射，影响了后代。”朱玄越说越激动，“而且你们注意看骨骼內部——那些骨髓腔的位置，是不是有微弱的生命反应？”
    透镜组聚焦到一根巨大的腿骨截面。在早已石化的骨骼中央，有一小团暗金色的、凝胶状的物质，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搏动著，像沉睡的心臟。
    “骨髓还有活性？！”朱破虏瞪大眼睛，“死了三百年？！”
    “超凡生物的遗骸不能以常理度之。”朱铁胆沉声道，“本体说过，某些高阶存在即使身死，其法则印记也能存续千年。这只鸟生前恐怕已经触摸到了『规则』的边缘。”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定。
    朱铁胆將详细情况通过灵魂连结匯报给林枫。
    通天阁里，林枫霍然起身。
    两千米长的史前巨鸟？骨髓还有活性？骨骼上刻有规则烙印？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变异生物了。这很可能是一只……在三百年前那场异变中，最早接触到源头力量，並且走出自己进化道路的“先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