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巔峰和变故

    时间在这场缓慢的“盛宴”与持续的微变异中流逝。越来越多的生物离开，或者死亡。
    新生小岛周围堆积如山的尸体开始腐烂、被海流带走、或被后来者吞噬。
    血色的海域渐渐淡化，虽然依然浑浊，但至少能看到下方晃动的光影。
    某一天，当海雕在小岛一处相对僻静的嶙峋石堆上，用强化后的利爪扒拉著碎石，寻找可能藏匿在缝隙中的小蟹或贝类时，爪尖触碰到了一块顏色格外深暗、质地异常坚硬的“石头”。
    它好奇地用力一扒。
    “石头”碎裂了一角，露出了下面一点东西——一截顏色暗红近黑、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粗如<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手臂、长约尺许的……“尾巴”。
    那东西一动不动，仿佛本身就是岩石的一部分。
    飢饿感促使它低下头，用喙啄了一下。触感坚韧而富有弹性。它本能地用力一叼，想將这“奇怪的肉”扯出来。
    “噗嗤”一声轻响，那截“尾巴”竟被它轻易地齐根扯断！
    断口处几乎没有血液流出就开始癒合。
    而被它叼在喙中的那截断尾，则是开始剧烈地抽搐，扭曲。
    与此同时，它脚下的岩石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迅速远去的“沙沙”声，尾巴的主人以惊人的速度钻进了岩石更深的裂隙或孔洞之中，消失不见。
    它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尾巴”主人的全貌，只留下逃逸的声响。
    它歪著头，看了看喙中这截奇怪的收穫。断尾剧烈地动弹，仿佛跳舞一般。
    但这东西散发出的“气息”，比它之前吃过的任何受伤变异生物都要浓郁、都要……“本质”。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吸引，源自它体內每一个正在异变的细胞。
    没有过多犹豫，它仰头，將这截暗红色的螺旋断尾吞了下去。
    吞咽的过程並无特殊。断尾顺著食道滑入胃囊。
    然后，变化开始了。
    起初是胃部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热的蠕动感，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但这灼热並非带来痛苦，而是一种充盈的、澎湃的能量爆发！
    断尾在它的胃里，並没有像普通食物那样被迅速消化，而是像一颗缓慢释放的、超高浓度的能量核心，持续不断地散发出惊人的热流与某种能量。
    这股热流迅速扩散至全身。它感到前所未有的“饱足”，甚至“撑胀”，不是物理上的，而是能量层面的满溢。
    那股驱使它来到此地、並一直隱隱存在的“渴望”，第一次被彻底填满、甚至溢出了。
    紧接著，是身体剧烈的、几乎能听到“生长”声音的变化！
    它的骨骼发出细微的、连绵不绝的“噼啪”声，不仅在变长变粗，內部结构也在重组，密度飆升。肌肉纤维像吹气般膨胀、分裂、强化，力量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羽毛根部发痒，新的、更宽大、更坚韧、甚至隱隱泛著金属光泽的羽毛快速替换旧羽。翼展在肉眼可见地增加，体型像吹气球一样膨胀！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吸收外界能量带来的渐变。
    这是一种由內而外的、爆炸性的、根本性的生命层级跃迁！那截断尾，仿佛是一把钥匙，或者一剂最猛烈的催化剂，將它体內积累的变异潜力完全引爆，並指引向了某个极其特殊、极其强大的进化方向。
    它忍不住仰天长啸，发出的不再是海雕的清亮鸣叫，而是一种混合了痛苦、狂喜、力量宣泄的、低沉而宏大的咆哮！声浪震得周围碎石簌簌落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它几乎无时无刻不在“长大”和“变化”。
    它不再需要频繁捕食，胃中断尾释放的能量似乎无穷无尽。
    它大部分时间都在適应急剧变化的身体：学习用更庞大沉重的身躯起飞降落，试验暴涨的力量可轻易抓碎礁石，熟悉新的、更广阔锐利的视野，感受体內那股越来越磅礴的力量。
    它的外形也越来越脱离普通海雕的范畴。体型朝著更加巨大、更加有力的方向演化。
    喙部更加弯曲锋利，边缘甚至隱隱有能量纹路闪烁。
    爪趾变得粗壮如柱，末端利爪寒光森森，可撕裂钢铁。羽毛顏色从灰褐色向暗金色过渡，每一片都坚硬如甲，却又轻盈非凡。
    最显著的是，它的脖颈后方和脊背处，开始长出一些粗短的、骨质的凸起，仿佛是鸟类古老恐龙血脉的甦醒。
    它成了这片海域毋庸置疑的霸主。那些还在爭斗的变异生物，在它面前如同孩童。
    它成了这片海域毋庸置疑的霸主。那些还在爭斗的变异生物，在它面前如同孩童。
    它捕猎它们，如同探囊取物。它开始探索更广阔的海域，巨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能让小型鱼群惊慌逃散。它飞得越来越高，仿佛要触摸那曾经裂开的天空。
    然而，那截带来一切的断尾，並非永恆的能量之源。
    记忆中对长跨度的时间感已经模糊，这是林枫根据骨骼生长轮与能量衰减曲线推算，在它吞噬断尾后的第四十三到四十五个年头，变化再次发生。
    某一天，它像往常一样，从高空俯衝而下，轻易擒杀了一头体型堪比以往小型岛屿的变异巨鯨。当它开始进食时，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胃部那持续了四十多年的、温暖的“能量炉”，热度正在明显下降。虽然仍在释放能量，但强度大不如前，而且衰减的速度越来越快。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久违的、甚至已经被它遗忘的感觉——飢饿。
    真正的、生理性的飢饿感，如同潮水般重新席捲了它的意识。
    不再是被外界能量吸引的“渴望”，而是身体庞大消耗得不到足够补充的警报。
    它惊慌地大口吞食著鯨肉，但普通变异生物的肉食所能提供的能量，与那截断尾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
    此时它的翼展已超过五千米，立起来比许多山峰还高。
    为了维持这具数千米长的庞然身躯，以及体內那套高效但消耗惊人的能量循环系统，它需要摄取的食物量是天文数字。
    它重新变成了一个疯狂的猎食者。
    但问题在於，经过几十年的廝杀、吞噬、迁徙，这片海域及周边区域的超大型变异生物数量已经大幅减少。
    而且，並非所有生物都像它一样，获得了“断尾”这种级別的核心催化，大多数生物的变异程度有限，体型增长也有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