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自相残杀

    那一直表现得最为焦躁、最具攻击性的“头鱼”，毫无徵兆地，猛地一拧身躯！它那粗壮的、覆盖著骨甲般厚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却不是扫向空无一物的沙地，而是狠狠抽在了离它最近、体型第二大的那条食骨鱼身侧！
    “啪！”一声闷响，伴隨著骨甲碎裂的细微“咔嚓”声！那条被突然袭击的食骨鱼猝不及防，被打得整个身躯一歪，侧翻在沙地上，灰白色的腹部暴露出来，那里皮肤的骨甲相对薄弱。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头鱼”的铲状巨口，在这个倒霉蛋倒地的瞬间，如同捕兽夹般猛然张开到极限，露出里面飞速旋转、闪烁著寒光的骨板碾磨轮，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一口咬在了它暴露的颈侧与肩胛连接处！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与皮肉撕裂声骤然响起！
    倒霉蛋发出一声尖锐悽厉、如同金属刮擦般的嘶鸣，庞大身躯疯狂扭动挣扎，宽大的鰭肢拼命拍打，试图挣脱。然而，“头鱼”的咬合力极其恐怖，铲状巨口边缘的厚重骨板死死嵌入了它的皮肉骨骼之中，內部的碾磨轮更是疯狂旋转、切割、深入！
    腥臭的、暗红色中带著诡异灰白光泽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咬合处飆射而出，泼洒在苍白的骨沙上，迅速浸润出一片片刺目的暗红。
    受伤的食骨鱼的挣扎迅速变得无力。它试图扭过头反击，但颈部要害被制，角度受限，根本无法咬到“头鱼”。
    它用尾巴抽打，用身体撞击，但“头鱼”凭藉更胜一筹的体型和力量，死死压制，口中的碾磨轮持续破坏著它的生机。
    而就在这时，空气中浓烈起来的血腥味，仿佛点燃了另外两条原本有些茫然的食骨鱼最原始的凶性！
    它们那无眼的铲状头颅，齐刷刷转向了正在遭受致命攻击的食骨鱼，感知孔洞急速翕张，口中骨轮摩擦声变得急促而兴奋。
    “咕嚕！”“吼——！”
    两声充满贪婪的低吼几乎同时响起！那两条食骨鱼不再犹豫，如同闻到腐肉味的鬣狗，猛地扑了上去！一条狠狠咬住了“二鱼”相对柔软的腹部，另一条则撕扯向它奋力拍打的尾鰭根部！
    围攻！分食！
    三条食骨鱼，在血腥本能的驱使下如同配合默契的屠夫，开始疯狂撕扯、啃咬昔日的同类。
    骨板碾磨轮高速旋转，切割著坚韧的皮肉，粉碎著相对脆弱的骨骼。暗红色的血液混合著细碎的肉末、骨渣，如同暴雨般泼洒开来，將方圆数丈內的苍白骨沙彻底染红、浸透。
    受伤食骨鱼的嘶鸣声迅速微弱下去，只剩下身躯无意识的抽搐和骨骼被嚼碎的可怕声响。
    这血腥、野蛮、同族相残的一幕，就发生在距离隱匿的朱铁胆仅仅十几丈外的地方。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朱铁胆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骨板碾磨轮咬合摩擦的“嘎吱”声，看到那些灰白色骨甲在巨力下碎裂崩飞的细节，感受到脚下沙地因为激烈挣扎和撕咬传来的细微震动。
    饶是朱铁胆心志坚定，见惯生死，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微凛。朱玄溯源所得的信息，此刻以最直观、最残酷的方式展现在他眼前。这些食骨鱼，绝非拥有智慧或情感的生物，它们更像是被某种极端环境和生存压力塑造出的、只为“吞噬”与“生存”而存在的生物机器。
    只要有机会，身边的同类，也是最容易获取的“能量储备”。所谓的族群、聚集，並非为了互助，更像是一种残酷的“储备粮”圈养与排序制度。最强壮的个体，拥有优先享用外部资源和……內部资源的权力。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与饕餮盛宴並未持续太久。
    在三条食骨鱼高效而凶残的啃食下，体型不小的那倒霉蛋很快便被分解。最肥厚的腹部和肌肉被撕扯一空，相对坚硬的脊柱和头骨也被“头鱼”那强大的碾磨轮嚼碎、吞咽。
    最后，沙地上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沾染血污的骨甲碎片、零散的內臟残渣，以及一大片被血液浸透、顏色变得深褐的骨沙。
    三条食骨鱼似乎“饱餐”了一顿，它们缓缓退开，铲状头颅上沾满同类的血肉碎渣，那骨板碾磨轮仍在缓缓转动，將最后一点残渣清理乾净。
    它们彼此之间，又恢復了那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对峙距离，只是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凶戾，久久不散。
    它们彼此之间，又恢復了那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对峙距离，只是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凶戾，久久不散。
    “头鱼”再次用剷头“扫视”了一遍周围，似乎在確认是否还有“漏网之鱼”或新的动静。
    片刻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嚕，率先调转方向，粗大的尾巴一摆，庞大的身躯如同潜水般，缓缓沉入了苍白的骨沙之下，只在沙面留下一个缓缓合拢的漩涡。
    另外两条食骨鱼见状，也紧隨其后，迅速没入沙中，消失不见。
    骨漠再次恢復了死寂。唯有那一片狼藉的血污之地，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在这片苍白死亡之原上的、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朱铁胆依旧隱匿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真正的顽石。他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同族相食，瞬间翻脸……这些食骨鱼的凶残与不可预测性，比预想的更甚。”
    他默默估算著，“那『头鱼』离去前的『扫视』，说明它们並未完全放弃警惕。此地血腥味太重，很快可能会吸其他的食骨鱼前来探查。插个眼观察一下。
    自己必须儘快离开，而且不能再用之前那种会引发较大震动的移动方式。”
    先从山海界召唤了一个微小的传送门作为观察口后。
    朱铁胆悄然將感知延伸到脚下沙层深处，確认那三条食骨鱼確实已经游远，且短时间內没有新的波动靠近。便缓缓地、以几乎不引起任何沙粒摩擦声响的幅度，开始移动。
    每一步都轻盈如猫，落脚时先用真气微微托住身体，再缓缓压实，力求將震动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