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和复製体的对峙

    那道光，越来越亮。
    朱铁胆从最后一条粗大的静脉中游出，眼前豁然开朗
    心腔。
    真正的、巨蜥的主心心腔。
    那是一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伟空间。穹顶高不可测，四壁是由无数粗大的心肌纤维编织而成的“山脉”。
    那些心肌纤维每一根都有数里粗细，表面流淌著实质般的金红色能量光芒，隨著心跳的节律交替收缩、舒张，发出如同远古战鼓般的低沉轰鸣——
    咚——咚——咚——
    每一次轰鸣，整个心腔都在震颤，那磅礴的能量波动穿透血液，穿透血肉，穿透一切，直抵灵魂深处。
    心腔中央，悬浮著那颗真正的巨人之心。
    那是一颗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器官，形状如同放大了亿万倍的人类心臟，却又多了无数诡异的细节。
    它的表面覆盖著一层半透明的、不断脉动的能量薄膜，薄膜之下，可以清晰地看见无数粗大的血管、神经、以及那些正在疯狂跳动的次级泵体。
    每一次收缩，整颗心臟都会向內塌陷，將海量的血液吸入其中；每一次舒张，心臟又会向外膨胀，將那经过“充能”的金红色血液喷射而出，送往全身。
    那喷射的力量之强，足以在血液中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外扩散，穿透心腔，穿透一切——
    那就是血色衝击波的真正源头。
    而在这颗心臟周围，环绕著数以万计的心卫。
    不是之前遇到的那种工卫或战卫，而是真正的精锐——统领级的心卫。
    它们的形態各异，静静地悬浮在心臟周围，彼此保持著精准的距离，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禁卫军。
    它们的感知，覆盖了心腔的每一个角落；它们的能量，与心臟的脉动完美同步。
    守护那沉睡在心臟最深处的、来自天外的猩红核心。
    朱铁胆悬浮在心腔边缘的一根粗大肌纤维旁，將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血兽图腾全力运转，体表的暗红纹路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让他在这片金红色的世界中，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没有急於行动。
    他仔细观察著那些心卫统领的巡逻规律、感知范围、以及彼此之间的信息交换方式。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终於，他找到了机会。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的时间窗口。
    在那三息里，有两队心卫换班，它们的感知范围会出现一个微小的重叠盲区。
    那个盲区，正好通向心臟表面的一处褶皱——那是能量薄膜相对薄弱的地方，也是他唯一可能潜入的入口。
    足够了。
    朱铁胆深吸一口气——虽然在这血液环境中，这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然后，动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极致的力量。双腿如尾鰭般疯狂摆动，双臂紧贴身侧，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在那两队心卫统领交错的剎那，从那道盲区中疾掠而过！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的身体，精准地贴上了心臟表面的那处褶皱。
    能量薄膜在他接触的瞬间微微凹陷，似乎感知到了“异物”的存在。但血兽图腾的偽装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那些从薄膜中释放的探测波动，在他身上扫过，只是微微停顿，便继续前行。
    在它们感知中，这不过是一头同类，不值得大惊小怪。
    朱铁胆没有停留。他的身体如同一条滑腻的泥鰍，顺著那处褶皱的缝隙，缓缓挤入能量薄膜之下。
    然后——
    他进入了心臟的內部。
    心臟內部，是另一个世界。
    如果说心腔是宏伟的殿堂，那么心臟內部就是一座由血肉与能量构成的迷宫。无数粗细不一的肌纤维束纵横交错，形成层层叠叠的“墙壁”；无数粗大的血管从四面八方匯入，將全身的血液带到这里，接受最终的“充能”；无数闪烁著金红色光芒的能量节点，如同繁星般点缀在每一寸空间，释放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而那些节点之间，是密密麻麻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细微通道。那些通道中流淌的，不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更加浓稠、更加炽烈、蕴含著更高浓度能量的“心源之血”。
    朱铁胆悬浮在其中一条通道的入口处，静静感知著周围的一切。
    那些心卫统领，没有跟进来。
    在它们的认知中，心臟內部是“禁区”——不是不允许进入，而是不需要进入。
    这里的一切，都由更高层次的力量守护。它们只需要守在外面，阻止任何外来者靠近。
    而那个“更高层次的力量”……
    朱铁胆的目光，穿透重重血肉，落向心臟的最深处。
    在那里，在那团最炽烈、最耀眼、脉动最为剧烈的光芒之中，他隱约可以看见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晶体。
    一个猩红色的、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的巨大晶体。
    它的大小，目测在百丈以上。它的形状，不规则，却又似乎遵循著某种玄妙的几何规律。
    它的表面，不断有能量凝聚成液滴，滴落下来，融入周围的血液中，成为那些“心源之血”的源头。
    它的內部，隱约可以看见无数微小的光点在疯狂穿梭，如同一个微缩的宇宙。
    陨石核心。
    那就是陨石核心。
    朱铁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朱玄。”他在心神中呼唤，“我到了。”
    “看到了。”朱玄的声音很快传来，同样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个晶体，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准备布置祭坛吧，我需要用它作为媒介，施展更高层次的追溯之法。”
    “好。”
    朱铁胆没有犹豫。他开始在通道的入口处忙碌起来。
    “祭坛激活后，需要多久？”他问。
    “看情况。”朱玄道，“如果顺利，可能只需一刻钟；如果不顺利……也许需要更久。但无论如何，祭坛一旦激活，必然会引起某种反应。你要做好准备。”
    “明白。”
    朱铁胆最后检查了一遍祭坛的每一个细节，確认无误后，深吸一口气，將双手按在祭坛中央的符文上。
    真气涌入。
    符文亮起。
    祭坛——激活了！
    那一瞬间，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综网：副本仙人的飞升之旅》，阅读地址。一道无形的波动从祭坛中扩散而出，穿透周围的血肉，穿透那些能量节点，穿透一切阻碍，直指心臟最深处的陨石核心！
    那波动，是追溯之法的“呼唤”。
    它在询问：你是谁？你从何而来？你经歷过什么？
    它在等待：等待那个被呼唤者，给出回应。
    而那个被呼唤者——
    回应了。
    但方式，完全出乎朱铁胆的预料。
    祭坛激活的剎那，心臟的肌肉墙壁上，突然出现了异变。
    那些原本只是规律脉动的肌纤维，在那一瞬间齐齐停滯了一瞬。然后，一缕缕金红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中渗出，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朝著祭坛的方向匯聚而来。
    那些流光的顏色，比周围的血液更加炽烈，比那些能量节点更加耀眼。它们在血液中穿梭，留下一道道绚烂的轨跡，如同无数条金色的小蛇，在黑暗中游动。
    朱铁胆警觉地站起身，链锚已经在手中紧握。
    那些流光的匯聚速度极快。短短数息间，它们已经在他的面前凝聚成形——
    那是一团光。
    一团人形的光。
    那光的外形高度、体型、轮廓，与他朱铁胆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它静静悬浮在血液中，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那炽烈的金红色光芒，在缓缓流淌。
    然后，光芒收敛。
    一个类似朱铁胆外形人形生物，出现在朱铁胆面前。
    朱铁胆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个“他”。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他。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的轮廓，甚至连身上那些因血兽图腾而產生的细微特徵——那些细密的感知绒毛、那些增生的角质层、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顏色。
    朱铁胆的身上，是血兽图腾赋予的暗红色，深沉、內敛、如同凝固的血。
    而对面的“他”，是炽烈的金红色，耀眼、夺目、如同流动的熔岩。
    一个暗红，一个金红。
    一个如同反派，一个如同正主。
    朱铁胆沉默了一息，然后尝试开口：“你是谁？”
    没有回应。
    那个金红色的“他”，只是静静悬浮在那里，一模一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朱铁胆尝试释放一缕精神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向对方。
    什么都没有。
    不是拒绝，不是屏蔽，而是真正的“空”——如同一块石头，如同一团光，如同一个没有任何意识存在的空洞。
    那具躯壳，似乎只是死物一般，本身並不具备任何灵魂或意志。
    “朱玄……”他在心神中呼唤。
    “我看到了。”朱玄的声音同样凝重，“这东西……不简单。它似乎是心臟的某种『防御机制』，专门针对试图窥探核心的入侵者。但它现在没有攻击你，只是在看著你，这说明……”
    话音未落，对面的金红色“朱铁胆”，动了。
    那些金红色的光芒，从肩膀处开始匯聚、凝聚、压缩，沿著手臂的方向，一路向下流淌
    。所过之处，血肉般的物质开始成形——先是骨骼，再是肌肉，然后是皮肤，最后是……
    一柄链锚。
    那是一柄与朱铁胆的链锚有七八分相似的武器。同样的锚形锤头，同样的粗长锁链，甚至连锤头上那些狰狞的倒刺、锁链上那些细密的纹路，都仿佛出自同一张图纸。
    唯一的不同，是材质。
    朱铁胆的链锚，是精钢与灵材混合锻造，通体乌黑，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而对面的链锚，是骨质的——或者说，是由某种类似骨骼的物质构成的。
    那骨骼呈现出淡淡的象牙白色，却又隱隱透著金红色的光芒，如同被熔岩浸透的化石。
    它的表面光滑如镜，边缘锋利如刃，那些倒刺在光芒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而那条锁链，更是诡异——它不是连接在锤头上，而是从那金红色“朱铁胆”的手臂中，一节一节地生长出来的。每一节锁链钻出皮肤时，都会带起一丝丝金红色的血雾，然后迅速硬化、成形，最终垂落在血液中，轻轻摆动。
    朱铁胆静静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链锚的材质，虽然只是骨质，但那种质感、那种光泽、那种隱隱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在告诉他——这东西，绝不比他的精钢链锚差。甚至，在某种层面上，可能更强。
    看起来是用最精华的骨骼锻造出的武器。
    “准备好战斗。”朱玄的声音在心神中响起，“虽然是和复製体，但是也不容小覷。”
    朱铁胆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自己腰间的链锚。
    乌光一闪，那柄陪伴他无数战斗的链锚，已经落入掌中。
    锤头沉重，锁链冰凉。
    熟悉的触感，让他的心境瞬间沉静下来。
    对面的金红色“他”，也在同一时刻握紧了那柄骨质链锚。
    两个朱铁胆。
    两柄链锚。
    一暗红，一金红。
    一血肉，一白骨。
    一真，一假。
    但谁真谁假，此刻已经难以分辨。
    周围的血液在缓缓流淌，远处传来心臟低沉的搏动声，那些能量节点依旧在规律地闪烁著光芒。而在这片被金红与暗红交织的空间中，两个一模一样的存在，静静对峙。
    朱铁胆的目光，落在那金红色的“自己”身上。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不知道对方从何而来，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意图。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能让这东西，干扰到朱玄的祭坛。
    不能让这东西，阻止他找到陨石核心的真相。
    他缓缓摆开战斗姿態，链锚在身前斜指。
    “不管你是什么，”他低声道，声音在血液中化作一道微弱的振动，“想阻止我，先问过我手里的傢伙。”
    对面的金红色“他”，依旧没有回应。
    但它也缓缓摆开了战斗姿態。
    那姿態，与朱铁胆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