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阴潮的秘密和世界的权柄

    “现在，”朱玄继续道，“这些信息正在解压和分析。数量太大了，涉及巫族的起源、歷史、修炼法门、神通秘术，以及无数我不知道的东西。
    短时间內根本处理不完，但只要能解析出一小部分，就是巨大的收穫！”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感慨：“铁胆兄，这次你最大的收穫，估计就是这些信息啊。”
    朱铁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所以，我融合巫血，你捞好处？”
    “咳咳，”朱玄乾咳两声，“这叫资源共享，资源共享。”
    朱铁胆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
    他的意识退出山海界，重新回到心臟內部。
    周围的血液依旧在流淌，那颗巨大的心臟依旧在跳动，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正在缓缓流动，如同一条刚刚甦醒的河流，正在寻找自己的河道。
    那3%的巫族血脉，虽然只是一个开始，但那已经足以让他的实力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他抬起手，再次握拳。
    砰！
    又是一声空爆。
    朱铁胆咧嘴一笑。
    “3%就这么强，”他喃喃道，“那接下来的97%，我真的很期待。”
    当金色光芒彻底融入体內的那一刻，朱铁胆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不是力量的增长，不是肉身的强化，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於“通透”的感觉。
    仿佛笼罩在眼前的迷雾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东西，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副本系统正在自动运转，將那些刚刚融入的大巫之血力量一点一点地梳理、归类、整合。
    那3%的巫族血脉虽然不多，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庞大得惊人。
    副本系统如同一个精密的分类器，將这些信息分门別类地整理成一条条清晰的属性条目。
    这些数据在朱铁胆的意识中一一浮现，让他对自己新获得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但真正让他惊讶的，是最后一条——
    【世界权柄·初级（微量）】：你已获得本世界部分权限，可有限度地感知、引导世界规则的运行。
    当前权限等级：微量。
    朱铁胆愣住了。
    世界权柄？
    这东西他当然知道。
    传说中那些一方霸主、一界之主，才能拥有的东西。掌控一方天地，调动一界之力，言出法隨，令行禁止——那是无数超凡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可他才融合了3%的巫族血脉，就得到了这个？
    “別惊讶。”林枫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笑意，“这权柄不是你挣来的，是那大巫之血这些年攒下的。”
    林枫调出一组数据，在朱铁胆的意识中展开。
    “这三百年来，大巫之血一直在巨蜥体內释放力量，改造这个世界。
    那些血色衝击波、那些巨兽的变异、那些被吸引来的生灵——所有这一切，本质上都是大巫之血在『改造世界』。
    而改造世界的过程，本身就是在获取世界的股份。”
    “世界是有意识的——不是那种人格化的意识，而是一种更抽象的、类似於『规则集合体』的存在。
    它会对那些对它有贡献的存在，给予相应的『权柄』。大巫之血这三百年来释放的力量，相当於在为这个世界『注入超凡』，让这个世界从普通的凡人世界，向著超凡世界缓慢过渡。这个过程，就是在为世界『做贡献』。”
    “所以，世界给了它一份权柄。”
    “而现在，这份权柄，隨著大巫之血与你融合，转移到了你身上。”
    朱铁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些信息。
    “所以，”他缓缓道，“我现在算是这个世界的……股东？”
    “可以这么理解。”朱玄笑道，“技术入股。大巫之血的力量，帮这个世界开启了超凡化的进程，世界给你一点股份，很合理。”
    朱铁胆嘴角抽搐。
    “那这点股份……能干什么？”
    “你打开那个『世界管理』界面看看就知道了。”
    朱铁胆心念一动，一个全新的界面在他意识中展开。
    那界面简洁得令人髮指——只有三个选项：
    【感知当前世界状態】
    【轻微引导规则流向】
    【查看歷史信息】
    权限等级那一栏，写著：微量。
    朱铁胆点开【感知当前世界状態】，一连串的数据涌入意识：
    【世界名称】：未命名
    【世界等级】：低等凡人世界（超凡化进程中）
    【阳气浓度】：严重超標
    【阴气浓度】：严重超標
    【阴阳平衡度】：失衡
    【当前状態】：异常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还有一个【未读信息】的標记，上面的数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9999+
    上万条未读信息。
    “这……”他喃喃道，“这得攒了多少年？”
    他点开第一条。
    那是三百一十二年前的一条信息，发件方赫然写著——天庭。
    【自动通知】：检测到本世界出现超凡能量波动，来源疑似天外陨石。
    依据《天庭所辖世界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请相关超凡存在於三十日內至当地值日功曹处登记备案，並遵守本界相关管理规定，不得肆意妄为，破坏世界平衡。
    落款是：天庭巡查司·自动通知系统。
    朱铁胆愣住了。
    天庭？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条，是三个月后的又一条通知：
    【自动提醒】：您尚未完成登记备案。请儘快前往当地值日功曹处办理手续。逾期未办理者，將依据《天庭所辖世界管理办法》第一百二十三条，承担相应责任。
    第三条，又是三个月后：
    【自动提醒】：……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每隔三个月，就会有一条同样的自动提醒，机械地重复著同样的內容。那些提醒持续了整整一年，然后，內容开始变化。
    【自动警告】：检测到本世界阳气浓度异常上升，已达警戒线。依据《天庭对所辖世界阴阳平衡管理办法》第八条，將启动自动调节程序，增加相应阴气以维持平衡。
    【自动警告】：再次检测到阳气浓度上升，已达严重超標线。第二次启动阴气增加程序。
    【自动警告】：阳气浓度持续上升，已达极度危险线。第三次启动阴气增加程序。请相关超凡存在立即停止违规行为，否则將承担一切后果。
    【自动警告】：……
    【自动警告】：……
    一条又一条的警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发送。那些警告的语气越来越严厉，措辞越来越激烈，但內容始终如一——
    你违规了。
    你造成了阴阳失衡。
    你要承担后果。
    但没有人回应。
    因为那个应该回应的人——或者说，那个大巫之血——根本没有接收这些信息的能力。
    它只是一团被虚空打磨得乾乾净净的巫血，没有任何意识，没有任何主动接收信息的功能。
    而那只蜥蜴就更不知道了。它与巫血融合了几百年都未能炼化，反而把自己仅有的一点点智商都弄没了，堪称绝世奇葩。
    那些天庭的自动通知，就是媚眼拋给瞎子看，发过来，它就漏过去；发过来，它就漏过去。三百多年，一条都没收到。
    而那些阴气的增加程序，却在一次次自动运行。
    朱铁胆想起了当年在天庭新闻中看到的一则报导：
    “为进一步规范辖下各人间界域运行秩序，保障万灵有序繁衍，天庭制定了对管辖人间的灵力、阴气等能量平衡状態进行监测的律令。各值日功曹、山水神祇需严格落实阴阳二气定期巡查工作，对失衡苗头做到及时发现、提前处置。严禁个人或组织为追求单一属性发展而进行涸泽而渔式的资源汲取或大规模魂魄拘役行为。”
    定期巡查。
    及时发现。
    提前处置。
    多么完美的制度设计。
    但是这套机制好像已经进化了，已经完全自动化了，不再让人工审核。
    朱铁胆想起那些阴潮，想起那些每夜如期而至的阴气衝击，想起巨蜥体內那套为了对抗阴潮而进化出的防御机制——原来那些阴潮，根本不是什么天灾，而是天庭的自动调节机制。
    阳气高了，就加阴气。
    再加，再加。
    再加，再加。
    三百年下来，这世界的阴气浓度，直接干到了严重超標。
    而那个始作俑者——大巫之血，还在继续释放阳气，继续改造世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朱铁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
    “这……这也太……”
    “太什么？”朱玄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太离谱？太搞笑？”
    朱铁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三百年前，大巫之血落到这个世界。天庭的自动监测系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常，发来了通知。但大巫之血没有意识，收不到通知。
    通知收不到，天庭就自动启动提醒程序。提醒没用，就自动启动警告程序。警告没用，就自动启动调节程序——阳气高了加阴气，阴气高了怎么办？
    按理说应该减阴气或者再加阳气，但加阳气的源头就是大巫之血本身，自动调节系统又控制不了它，只能继续加阴气。
    结果就是，阳气和阴气一起飆高，双双超標，双双失衡，却谁也没办法。
    结果就是，阳气和阴气一起飆高，双双超標，双双失衡，却谁也没办法。
    而那些本该来现场巡查的值日功曹、山水神祇呢？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它们都没出现。
    而这个世界的情况，虽然严重超標，虽然严重失衡，但系统一直在“自动调节”——加阴气，加阴气，再加阴气。
    在系统的逻辑里，它一直在处理问题，只是处理的方式有点简单粗暴。
    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巨兽横行的诡异之地。
    朱铁胆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笑天庭的制度太过僵化？还是该嘆这场巧合太过离谱？还是该庆幸——正是因为这三百多年的无人问津，才让他捡到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巫族精血，世界权柄。
    一个是多元宇宙级別的强力传承，另一个虽然少，但是位格极高。
    但这份权柄，是实打实的。从现在开始，他朱铁胆，也是这个世界的小股东了。
    “行吧。”他揉了揉眉心，將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至少现在，我明白这世界是怎么回事了。”
    他继续翻看那些未读信息。
    除了天庭的自动通知，还有一些別的——
    比如，每隔几年，就会有一条【世界意识波动记录】，显示这个世界在超凡能量的影响下，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比如，每隔几十年，就会有一条【生灵进化记录】，记录那些在血色衝击波影响下发生变异的生物。
    比如，在巨蜥体长突破一万丈的那一年，有一条特別的记录：【世界规则適应度提升，超凡化进程加速】。
    比如，在第一批分解者进化出完整社会结构的那一年，又有一条：【生態多样性增加，世界活力提升】。
    这些记录，都是世界意识自动生成的，是对大巫之血这三百年来“贡献”的认可。每一条记录，都对应著一份微小的权柄积累。
    而所有这些权柄，此刻都匯聚到了朱铁胆身上。
    “本体”朱铁胆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林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回程。”他说，“这边的事，差不多了。”
    “那天庭那边……”
    “该匯报的，自然要匯报。”林枫淡淡道，“但这匯报怎么写，得好好琢磨琢磨。”
    林枫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毕竟，咱现在也是这小世界的股东了，得替自己的產业考虑考虑。你这次可算是赚大发了，咱们要回去好好规划一下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朱铁胆哈哈一笑：“好，咱们回去之后集思广益，好好发挥这份力量和世界权柄的作用。”
    隨后朱铁胆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颗陨石核心。
    周围的金红色血液依旧在流淌，那颗巨大的心臟依旧在跳动，一切都和之前一样。但他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身形一动，他已经朝著来时的方向疾射而去。